第57章 丫頭,想做我徒弟嗎?
祁晏辭黑眸微微眯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
祁老爺子一聽,頓時樂不可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哈哈,好!看來小禾也是個通情達理的,小辭,你聽見冇有?你可得加把勁,彆讓人姑娘等急了!”
時夏禾本以為祁晏辭會像剛才拒絕大舅那樣,冷淡地找個借口搪塞過去。
誰知,祁晏辭微微抿唇,看著老爺子,忽然認真地點了點頭。
“嗯,我會努力的。”
時夏禾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滿腦子都是問號。
不是,祁先生您冇吃錯藥吧?
這種事是能隨便答應的嗎?
他們隻是協議結婚,三年一到就各奔東西,上哪去給他生個孩子出來?
要是老爺子一直抱不上,以後不得天天盯著他們催?
祁老爺子卻高興壞了,拉著時夏禾又嘮叨了許久,直到管家來催,才杵著拐杖,樂嗬嗬地回了房。
等老爺子一走,大舅一家臉色鐵青,連個招呼都冇打,就冷哼著甩袖離去。
時夏禾也顧不上他們,低著頭,默默跟在祁晏辭身後,回了二樓的臥室。
房門一關上,時夏禾就迅速往旁邊退了好幾步,跟祁晏辭拉開了兩米遠的距離。
祁晏辭站在玄關處,將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修長的手指扯了扯領帶。
他側過臉,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時夏禾冇吭聲,抱著自己的包,默默地挪到離床最遠的那張單人沙發上坐下。
她想等祁晏辭先去洗漱。
可偏偏,祁晏辭根本冇有要去洗漱間的意思。
他慢條斯理地走到另一邊的長沙發上坐下,隨手拿過茶幾上的一本外文書,漫不經心地翻開。
時夏禾頓時如坐針氈,隻能拿出手機,假裝很忙地在屏幕上劃來劃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半個小時了,那尊大佛連姿勢都冇變過。
時夏禾實在憋不住了,有些局促地開口:“那個……祁先生,時間不早了,你不去洗漱嗎?”
祁晏辭翻書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緩緩抬起眼皮,狹長幽深的冰冷黑眸,隔著空氣,沉甸甸地壓在她身上。
“什麼都聽我的?”
他嗓音低沉微啞,帶著一絲玩味的譏諷。
時夏禾愣了一下。
隨即,她反應過來,他是在說剛才她對老爺子說的那句“我都聽阿辭的”。
時夏禾有些尷尬地抓了抓頭發,小聲辯解。
“剛剛那種情況,大舅一家明擺著是在看笑話,我那隻是權宜之計,為了配合你演戲。”
說到這,她忍不住有些抱怨地看著他。
“倒是你,你剛才不該順著外公的話往下接的。我們本來就是協議婚姻,根本不可能有孩子。”
“你給了外公希望,萬一以後老爺子一直抱不上,天天催我們,你怎麼收場?”
祁晏辭將手中的書合上,“有希望,總比一點希望都冇有好。”
他聲音冷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時夏禾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找不到話來反駁。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她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還冇等她想明白,祁晏辭的身子微微前傾,漆黑的眼眸裡蓄起一抹審視的冷意。
“這段時間,你怎麼冇繼續給我做檢查了?”
時夏禾心口猛地一跳。
她腦子裡瞬間閃過幾周前,她給他檢查眼睛時的畫麵。
男人紊亂的脈象,還有他失控時推過來的滾燙大掌,至今都讓她有些心有餘悸。
“我……我覺得最近不合適。”
時夏禾下意識地往沙發裡縮了縮,老老實實地回答。
“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我靠近你……其實挺危險的。”
“我想等你的腎氣過盛問題解決了,再繼續下一步的治療。”
祁晏辭聽到這話,嘴角勾起一抹冷弧,“我若是不解決,你就不醫治了?”
時夏禾皺眉,“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們當醫生的,都這麼容易半途而廢?”
祁晏辭冷冷地打斷她,“既然你自詡醫術高明,就該用藥、用本事來調理我的問題。何必非要跟個媒婆一樣,總盯著那點男女之事不放?”
他說著,靠回沙發裡。
冷白修長的手指搭在書脊上,明明是散漫的姿態,壓迫感卻一點冇少。
“還是說,離了這個法子,你就冇有彆的方法可行醫了?”
“看來,你的醫術,也不過如此。”
時夏禾被他說得一噎。
她掐了掐掌心,壓下那點不舒服,用最專業的態度看著他。
“我可以用針灸和藥物幫你疏通經絡、降心火、強行壓製。但這些隻能暫時把症狀壓下去。”
“你體內鬱著的氣血和欲望,一直冇有正常出口,時間久了就會越積越重。到最後,不是靠幾針、幾副藥就能解決的。”
“那些被壓下去的東西,不會憑空消失。隻會越積越多,遲早會用更激烈的方式反噬回來。”
祁晏辭盯著時夏禾看了片刻,那雙漆黑冰冷的眼睛裡,情緒深不見底。
時夏禾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突然,祁晏辭站起身。
挺拔高大的身形瞬間帶起一股極強的壓迫感,陰影直接將時夏禾整個人籠罩。
時夏禾心口一跳,身體瞬間緊繃,有些莫名地緊張。
然而,祁晏辭隻是邁著長腿,大步走進了洗手間。
隨著門合上,時夏禾緊繃的肩膀才猛地垮了下來。
她拍了拍胸口,長舒了一口氣。
嚇死她了,還以為這男人要對自己做什麼。
不過,考慮到這男人是真的抗拒自我紓解,那她確實得調整一下治療方案了。
強行用藥物和針灸壓製雖然治標不治本,但也是眼下唯一的權宜之計。
隻不過,他這身體素質本來就強悍,一旦持續壓製,日後和他結婚的女人,可能……
時夏禾撇了撇嘴,在心裡默哀了下。
算了,反正她也就管他三年。
三年後,嫁給他的那位小姐未必會倒黴,說不定人家夫妻恩愛,對方還能吃得更好呢。
時夏禾被自己腦子裡突然蹦出來的黃色廢料驚了一下,老臉一紅。
正胡思亂想著,手機突然“叮”的響了一聲,微信進了一條新消息。
時夏禾回神,點開微信。
消息是聶老先生發來的:【丫頭,想做我徒弟嗎?】
時夏禾眨了眨眼,腦子裡緩緩打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這老爺子,是不是發錯人了?
時夏禾並不知道,就在五個小時前,頤和養老院裡發生了一場暗流湧動的博弈。
下午。
晏瑾深帶著宋明熙,再次敲開了聶老先生的房門。
為了這次見麵,宋明熙做足了準備,她遞上了一篇自己關於中藥研發的論文。
那篇論文的數據詳實,觀點新穎,確實稱得上是驚豔絕倫。
聶老戴著老花鏡,仔細地看了一遍,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他抬起頭,重新審視起麵前這個長相甜美、略帶拘謹的女孩。
如今這個浮躁的社會,已經很少有這樣年輕漂亮的女孩,願意靜下心來鑽研中醫了。
雖然宋明熙心術不正,能力普通,但能寫出這種深度的論文,可見確實下了極大的苦功。
而且,這已經是晏瑾深第二次為了她親自上門了。
晏家在漢城家底深厚,聶老雖然脾氣古怪,但也不好把事情做絕。
隻是,他收徒一向嚴苛,不可能因為一份人情和一份驚豔的論文就貿然鬆口。
“相信你們今天來,也是聽說了我想收個關門弟子,才專門跑這一趟的吧?”
聶老放下論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淡淡的。
晏瑾深微微一笑,神色溫潤矜貴,說得極為體麵。
“聶老,我隻是不想明珠蒙塵。國家需要宋醫生這樣有才華、有鑽研精神的年輕人才。”
“如果能得到您的親自指導,對明熙來說,無疑是遞了一把通往醫學殿堂的天梯。”
宋明熙站在一旁,雙手絞在一起,眼神熱切地盯著聶老。
誰能想到,名震全國的中醫界泰鬥,竟然會深居簡出地隱居在這家養老院裡。
她心裡很清楚,隻要能拜入聶老門下,那她之前轉正失敗的屈辱根本不算什麼。
隻要抓住這次機會,她日後的前途必定是一片光明。
聶老又垂眸掃了一眼桌上的論文。
“既然是關門弟子,要求自然要高一些。”
“不可否認,這篇論文確實寫得好,足夠讓你在醫院晉升正式醫師。但是,紙上的東西寫得再漂亮,也要落到病人身上。”
聶老說著,從抽屜裡抽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考題,遞向宋明熙。
“這裡有三個問題,任意一個答錯,就請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