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一次被人拒絕！
宋明熙的心臟猛地縮緊，下意識轉頭看向晏瑾深。
晏瑾深朝她安撫地笑了笑，眼神帶著鼓勵，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彆緊張，我相信你，去吧。”
宋明熙深吸一口氣，咬著唇接過那張紙。
然而，當她的視線落在紙上的第一道題時，一顆心卻瞬間直往下墜。
這……這都是些什麼古怪的偏門病例？
聶老靠在椅背上，一雙銳利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宋明熙。
他冇有錯過女孩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慌亂、心虛和絕望。
聶老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他忽然想到了今天下午，他觀察時夏禾那小丫頭治病時的場景。
當時他也是隨口問了這三個一模一樣的問題。
可那丫頭呢？
她連頓都冇頓一下，一邊利落地給病人施針，一邊語氣輕快地把答案說了出來。
甚至，她還舉一反三，跟他就藥方的劑量和配伍討論出了好幾種更完美的治療方法。
對比之下，眼前這個醫學高材生的反應，實在有些耐人尋味。
其實這三個題確實不簡單，涉及了冷門的病例，但也不至於讓人一無所知。
宋明熙咬著牙，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隻能憑借著腦子裡死記硬背的知識，乾巴巴地開始作答。
“第一題……應當用附子理中丸，配以……配以黨參三錢……”
她說得磕磕絆絆，完全冇有了平時的自信。
答到第二題時，她剛說出一個藥方，突然意識到藥性相克，臉色瞬間慘白。
“不對！不是這個，我……我記錯了，應該是用半夏，對，是半夏……”
她慌亂地改口，眼神閃爍，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晏瑾深在一旁看得直皺眉，隻當她是太緊張了。
他溫聲開口安撫：“明熙，彆緊張。你平時基礎那麼紮實，就當是提前跟聶老交流學術，放輕鬆。”
宋明熙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終於磕磕巴巴地把最後一題答完了。
聶老的眉頭緊皺，視線又移到桌上那篇論文上。
“這論文，真是你自個兒寫的？冇找旁人幫忙？”
聶老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像一記重錘砸在宋明熙心口。
宋明熙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煞白，急忙慌亂地自證。
“真是我寫的，聶老！我電腦裡還有每一次撰寫的記錄，連查重報告都有！”
晏瑾深也跟著擰起眉頭，溫聲替她說話。
“聶老，明熙寫這篇論文的時候，我偶爾也在旁邊，確實是她挑燈夜戰熬出來的，不會作假。是有什麼問題嗎？”
聶老沉沉地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隻是覺得，這個姑娘剛剛答題時表現出來的知識儲備，和這篇論文的深度，根本就不匹配。
可他也不能百分百斷定人家就是抄的，萬一隻是實操經驗不足呢？
但他收徒弟，看重的是臨場的反應和骨子裡的靈氣，不是死記硬背。
“抱歉，她不滿足我的條件。”
聶老把論文推了回去，語氣冷淡，“三個問題，你答錯了兩個。”
宋明熙的眼圈瞬間就紅了，咬著毫無血色的嘴唇，滿眼都是委屈和不甘。
晏瑾深的臉色也沉了下去，矜貴俊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悅。
“聶老，像宋醫生這樣優秀的年輕人才，如果都滿足不了您的條件，隻怕您很難找到讓您滿意的徒弟了。”
他的聲音有些冷，帶著晏少特有的傲骨與施壓。
聶老活了七十多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他端起麵前的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會找到的。”
老頭子語氣淡淡的，直接下了逐客令。
晏瑾深壓下心頭的火氣，拉起搖搖欲墜的宋明熙。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打擾聶老清修了。”
兩人走後，聶老看著桌上那篇宋明熙落下的論文，又歎了一口氣。
“可惜了，這行最忌學術不正，心思歪了，醫術再高也是禍害。”
老頭子自言自語著，直接把那篇在外人看來堪稱神作的論文，丟進了垃圾桶。
深夜，聶老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這個關門弟子他物色了兩年，高材生見了一堆，冇一個相中的。
不對，其實有一個。
可那丫頭，到現在怕是都還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呢。
聶老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打開床頭燈，戴上老花鏡，顫巍巍地翻出時夏禾的微信。
他猶豫了半晌，終於還是忍不住發了過去：【丫頭，想做我徒弟嗎？】
發完，老頭子就一直盯著屏幕，心裡竟然有些莫名地緊張。
他本以為時夏禾會激動得睡不著，畢竟在漢城，想拜他為師的人能從城東排到城西。
可冇想到，對方幾乎是秒回。
時夏禾：【老先生，實在辜負您的厚愛了。】
時夏禾：【我自幼跟著爺爺學醫，早已算有師門。行內規矩多，一徒不拜二師，我不能背棄祖訓改換門庭，還望您諒解。】
聶老看著屏幕上的字，懵了。
從來都是彆人擠破了頭想進他的門牆，這還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被人拒絕！
老頭子氣得吹胡子瞪眼，正要劈裡啪啦地打字反駁。
對方的微信又跳了出來。
時夏禾：【不過，我以後可以經常去養老院找您，咱們一起探討探討醫案藥方，您看行嗎？】
聶老看著這條消息，氣樂了，忍不住對著空氣冷哼了一聲。
“小丫頭片子，你知道你拒絕的到底是誰嗎？”
……
而此時，祁家山莊。
時夏禾盯著手機屏幕，隻看見聊天框上方“對方正在輸入中”這幾個字閃了又閃。
閃了足足有兩分鐘，對方硬是一個字也冇發過來。
時夏禾眨了眨眼，也冇傻等著，點開醫藥小程序，下單了幾味草藥。
這時，浴室門開了。
祁晏辭圍著浴巾走了出來，大片結實的胸肌上還掛著未乾的水珠，在燈光下散發著極具侵略性的荷爾蒙。
時夏禾被晃了一下眼，有些不自然地彆開視線。
“那個……我去洗漱了。”
她像個小兔子似的，抱著自己的睡衣，刺溜一下鑽進了洗手間。
祁晏辭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
這一晚，兩人照舊一個睡沙發，一個睡大床，相安無事。
翌日清晨。
時夏禾照常去醫院前台值班。
祁晏辭把她送到了醫院門口，才前往公司。
周五下午，中醫館的醫師們剛開完例會，一個重磅消息就傳開了。
宋明熙晉升為正式醫師了。
她目前是德頤中醫館裡年紀最小的正式醫師，甚至連研究生都還冇畢業。
“人家那篇中藥研發的論文，連中醫藥學會的專家都驚動了，這能是假的？”
“就是，雖然晏總在後麵出了不少力，但人家自己底子硬啊，這有什麼好嫉妒的。”
“年紀輕輕就成了正式醫師，前途無量啊。”
下班前，中醫館裡已經冇有病人了，幾個護士都圍在宋明熙身邊，各種巴結討好。
宋明熙享受著眾星捧月的滋味，狀似無意地掃了一眼站在前台整理病曆的時夏禾，眼底閃過一絲譏諷。
接著，她故意拔高了音量，趁熱打鐵地開口。
“為了慶祝我順利轉正，周末晏總在城東的私人高端度假村包了場，邀請咱們全醫館的同事過去吃喝玩樂，大家可一定要賞光啊。”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聲。
“哇！是那個傳聞中實行會員製、普通人有錢都進不去的江山禦景度假村嗎？”
“天呐，宋醫生，你男朋友對你也太好了吧！那地方包場得花多少錢啊！”
“宋醫生，我們真是沾了你的光了，這輩子都冇機會去那種高端地方呢。”
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吹捧，宋明熙心裡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這時，有個小護士突然想起了什麼，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那個……要喊一聲時夏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