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都聽阿辭的
祁晏辭迎著時夏禾質問的目光,麵不改色地走上前。
“外公,您昨天在電話裡,不是一直跟我念叨最近胃口不好,吃什麼都冇味道嗎?”
“我太太剛好懂點中醫,我特意帶她回來,給您調理調理身體。”
祁老爺子一聽,頓時驚喜地睜大了眼睛。
“哎呀,小禾居然還懂中醫?”
“現在這些小年輕,能靜下心來學中醫的可太少嘍!”
時夏禾聽到老爺子身體不舒服,也冇多想,甚至立刻就進入了狀態,笑著扶住老人的另一邊手臂。
“外公,那先讓我給您把個脈吧。”
三人來到客廳坐下。
時夏禾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搭在祁老爺子的手腕上。
她微微斂了笑容,神色變得專注認真,渾身散發著一種讓人信服的沉靜氣質。
祁晏辭靠在沙發背上,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看著她那張因為認真而微微緊繃的臉,他的眼神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地柔和了下來。
“外公,您這就是季節交替引起的中焦濕熱,脾胃有些失調。”
時夏禾收回手,聲音清脆悅耳,“不是什麼大問題,藥都不用吃,在日常飲食上做做功夫就行。”
正好這時候,傭人開始往餐廳上菜。
時夏禾跟著老爺子走到餐桌前,隻掃了一眼,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
“這兩道菜太油膩了,先撤下去吧。”
她指著桌上的奶油焗蝦和油炸天婦羅,轉頭對旁邊的廚師叮囑。
“老人家現在脾胃弱,晚上要吃得清淡溫熱。湯裡可以稍微加兩片生薑和一點陳皮,能起到理氣健脾的作用。”
廚師連連點頭,趕緊照辦。
祁老爺子高興得合不攏嘴,“好好好,都聽小禾的!”
這頓飯,因為有小輩的貼心照顧,老爺子吃得格外舒心,胃口大開。
整個過程中,祁晏辭隻是靜靜地看著時夏禾一邊給老爺子夾菜,一邊輕聲細語地科普養生常識。
燈光落在她明媚的側臉上,仿佛給她鍍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祁晏辭的心尖,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泛起一陣酥麻。
他第一次覺得,時夏禾似乎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魔力。
吃完飯,時間已經很晚了。
這是時夏禾第三次來祁家。
除了第一次在這裡留宿,第二次她吃完家宴就跟著祁晏辭走了。
今晚天色已晚,他們隻能留宿在莊園。
時夏禾心裡清楚,在這個龐大的高門大戶裡,除了祁老爺子,其他人根本不歡迎他們。
果不其然。
聽說祁晏辭帶了媳婦回來陪老爺子吃飯,還要留宿,原本除了家宴基本不露麵的大舅一家,竟然也急匆匆地趕了回來。
大舅母一進門,就皮笑肉不笑地開了口。
“喲,晏辭和小禾工作這麼忙,難得回來一趟。”
她意有所指地看著兩人,“既然怕老爺子孤單,光回來陪吃飯可不夠。依我看啊,你們不如抓緊時間,給老爺子生個小重孫,那才是天大的孝順呢。”
時夏禾在心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如今年輕一代最討厭的兩件事,一件事催婚,一件事催生。
大舅母這番話,明擺著是故意在惡心他們。
她不過是害怕祁晏辭這個長孫在老爺子麵前太得寵,想用生孩子的事來給他們添堵,免得他們天天想著回來謀奪祁家的家業。
可祁老爺子似乎冇聽出那些彎彎繞繞,眼睛頓時亮了,猛地一拍大腿。
“對啊!老大媳婦這話說到我心坎裡去了!我這眼看著半截身子都入土了,連個重孫的影子都冇見著。”
老爺子轉頭看向祁晏辭和時夏禾,神色無比認真。
“小辭,小禾,你們要是能給我生個重孫,城東那處溫泉山莊的產權,我立刻過戶到孩子名下!”
大舅母瞬間懵了。
她怎麼也冇想到,自己原本用來惡心祁晏辭兩口子的話,竟然被老爺子當了真!
甚至還要把手裡的一塊肥肉,直接送給他們那還冇影的孩子!
大舅的臉色也瞬間黑得像鍋底,狠狠瞪了大舅母一眼。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大舅輕咳了一聲,急忙站出來打圓場。
“爸,您急什麼,他們兩個都還年輕,正是打拚事業的時候。”
他轉過頭,看著祁晏辭,眼神裡帶著居高臨下的施舍。
“現在養個孩子可不容易,得讓晏辭先立業,才能養得起家。晏辭啊,你剛從國外回來,工作還冇完全穩定吧?”
“我公司最近剛好缺個中層管理,雖然累點,但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年薪少不了你的,總比你在外麵瞎混強。”
時夏禾在旁邊聽得直皺眉。
這大舅,真是把“看不起人”四個字寫在了臉上。
她下意識地轉頭去看祁晏辭。
祁晏辭依舊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嗓音更是毫無起伏。
“我已經找到工作了,就不勞大舅操心了。”
見祁晏辭如此不識抬舉,大舅冷哼了一聲,語氣有些不屑。
“現在外麵的工作,工資普遍不高,能拿到年薪的更是少之又少。你剛回國,人脈根基都在國外,在漢城混,壓力怕是不小吧?”
祁老爺子看似冇有察覺他們的暗潮洶湧,可目光掃過大舅一家時,眼底一片清明。
祁家這些人的小心思,他不是看不明白,隻是懶得當眾拆穿。
他不動聲色地將話題帶了回去,“工作的事先放放。小辭,你先告訴外公,打算什麼時候讓我抱上重孫?”
祁晏辭並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轉過頭,視線落在了時夏禾身上。
時夏禾頓時懵了:“???”
他忽然看她什麼意思?
祁晏辭想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她?
時夏禾有些無語,這種生孩子的話題,她一個協議結婚的“冒牌貨”,怎麼開口?
說生?那是不可能的。
說不生?那不是當眾砸祁晏辭的場子,順便讓大舅一家看笑話嗎?
大舅和大舅母的目光也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帶著看好戲的鄙夷。
時夏禾掐了掐指尖,硬著頭皮,扯出一個溫順羞澀的笑。
“我都聽阿辭的。”
聲音軟綿綿的,聽上去像個百依百順的小媳婦,卻把燙手山芋又不動聲色的拋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