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 以多欺少
“您要進行一場雙重迂回?”
大順的九位通玄高手用完酒宴之後,方才知道蘇沃洛夫的全部計劃。
蘇沃洛夫拿起一張地圖,掛在牆上:“這就是我的計劃,一場雙重迂回。我現在最大的優勢,就是兵力比拿破侖多。”
“我可以指揮的部隊足有十五萬人之多,就算在這裡和拿破侖對峙的部隊也有接近十萬人。法蘭西共和國因為要應對四麵圍攻,他們的兵力四處分散,留給拿破侖這邊能夠指揮的部隊也就十萬多一點。”
“他在這邊與我對峙的部隊就有接近八萬,後方頂多有兩萬部隊分散在北意大利各處駐守,還要封鎖威尼斯,這就是他最大的短板。”
桂涵雖然早年是個川東大盜,但他進了軍中這麼多年,也接受了正規的軍事教育。他當即明白過來蘇沃洛夫的意圖:“您的想法就是以本傷人咯?”
蘇沃洛夫點點頭:“那個拿破侖是個特彆優秀的將軍,我們不可能通過什麼戰術動欺騙到他,隻能儘量拉長戰線,想辦法發揮出我們的兵力優勢來。”
“那您的意思是,我們要分成兩部分,沿著不同的路線迂回?”田靖也道。
“是的。”蘇沃洛夫立即解釋起來,“天理學派的諸位,包括提婆那大師和呂希賢先生,我想請你們六位集中起來,率領一支戰術迂回的部隊,從北邊的皮亞韋河穀迂回攻擊法蘭西人的後方。”
“另外三位格致學派的高手,將會和我們這邊兩位通玄高手一起,前往曼圖亞要塞北邊的阿迪傑河穀,向南攻擊,擊破法蘭西人的部隊,直衝曼圖亞要塞。
說著,蘇沃洛夫手指向阿迪傑河穀的方向,那正是在加爾達湖東邊的一條河穀。
“趁法蘭西人反應不過來的時候,攻下裡沃利,接著向南,徹底拿下曼圖亞要塞,讓那個拿破侖腹背受敵。
田間聽得眉頭緊鎖:“元帥,您這個計劃有些大膽呀。”
蘇沃洛夫哈哈大笑:“對付拿破侖這樣的將軍,必須要出其不意。”
“可是,”田問請說道,“裡沃利這個地方我知道,上一次拿破侖與維爾姆澤將軍就在這裡進行過會戰,大獲全勝。他不可能對這個地方不做防範的。”
“您說對了。”蘇沃洛夫聲音低沉,“那邊是有法蘭西軍隊駐守,他們也會防著我們從北邊跨過阿爾卑斯山攻擊。”
“但是,我現在已經給拿破侖足夠的壓力了,他大部分力量都調到前線與我對峙,後方的守衛兵力不足。”
“我進行戰術迂回,並不指望能夠擊敗拿破侖,隻是要通過這場會戰拖住拿破侖的大軍。這個時候隻要有一支精銳部隊和足夠的高手出手,就能很快擊破裡沃利,攻向曼圖亞要塞。”
“你們放心,我們俄羅斯人為了攻下曼圖亞要塞,已經做了周密的訓練。隻要能擊破裡沃利的守軍,曼圖亞要塞的守軍根本抵擋不了。”
“可是,”黃履霜也發出了異議,“您想要回去阿迪傑河穀,這個迂回路線是非常長的,軍隊過去恐怕來不及吧?”
蘇沃洛夫微笑起來:“在阿迪傑河穀上遊,本來就已有奧地利軍隊駐守。我也提前派了一萬精銳過去了,他們加起來有兩萬五千人。”
“再加上你們五位通玄高手,法蘭西的軍隊根本抵擋不了。這一路迂回根本不需要調動部隊,隻需要你們這些高手趕過去就行。真正需要軍隊迂回的,隻是皮亞韋河穀的這一路。”
“五位?”孫一官注意到了這個數字,“可我們格致學派現在隻有三位,另外兩位是?”
蘇沃洛夫冇有回答,隻是向著身邊的人一吩咐,那人趕忙出去。
不多時,走進來兩個人,一個黑色頭發,一個黃色頭發。
黑色頭發的那人身材高大,腰間彆著一把馬紮爾彎刀,身上穿著一套神聖羅馬帝國的中將軍服。長臉,顴骨略微突出,鬢角修得極短,鼻梁高挺,臉上帶著貴族式的矜持微笑,向著屋裡的人主動行禮。
黃色頭發的這人卻長得有些粗豪,一張寬臉,下頜骨極為發達,臉上帶著不少風霜雨雪,眼神裡多透出些混跡底層的狡黠。
他倒冇有率先行禮,而是仔細觀察了一遍屋中的那些通玄高手,方才主動學著大順人的樣子,拱了拱手。
蘇沃洛夫站起身來,向著周邊的大順通玄高手介紹著兩人。
首先介紹的就是那個黑色頭發的貴族:“這位是奧地利的塔馬斯·埃斯特哈齊伯爵,他將和你們一同前去,也負責指揮那一路軍隊。”
話音落下,章學誠問出聲來:“這位莫不是匈牙利人?”
塔馬斯·埃斯特哈齊挑了挑眉頭,又衝著章學誠拱了拱手:“先生好見識。我家的領地在匈牙利西部,說起來我也是馬紮爾人的後裔。”
章學誠非常感興趣,開口問道:“聽說你們匈牙利人自稱是匈奴後裔,是這樣嗎?”
“是的是的,我們馬紮爾人都是匈奴王阿提拉的後裔。”埃斯特哈齊更是高興,“按照你們大順的史書記載,匈奴乃是夏朝的後裔,而我們馬紮爾人又是匈奴的後裔,算起來,我還是半個大順人呢!”
這話一出,倒是讓在座的大順通玄臉上露出微笑。雖然有不少人腹誹這人亂認祖宗,但也不少人覺得這人頗有些親切之感。
見埃斯特哈齊獲得了大順人的認同,蘇沃洛夫連忙介紹起第二個人來:“這位是喬治·彼得羅維奇先生,出生於奧斯曼治下的塞爾維亞。”
“他為了東正教徒的自由反抗奧斯曼人,我們俄羅斯帝國是東正教徒的保護者,所以他也願意支持我們俄羅斯的事業。”
蘇沃洛夫剛說完,彼得羅維奇開口:“比起埃斯特哈齊伯爵,我就不是什麼貴族出身了。”
“我以前是個牧羊人,隻是奧斯曼人經常欺壓我們那個村莊,我氣憤不過,後來就當了土匪,與奧斯曼人作戰,在貝爾格萊德那邊搶劫奧斯曼人。”
“哦,”章學誠反應過來,“您是哈伊杜克出身,是吧?”
“冇錯!”彼得羅維奇很驚訝,“先生,您怎麼連這個都知道呀?”
“什麼是哈伊杜克?”黃履霜問了起來。這一下她倒是對章學誠大為改觀——這個老先生雖然食古不化了一點,但學問是真的厲害。
章學誠當即解釋起來:“哈伊杜克,是巴爾乾那邊的一個詞,大致相當於咱們大順綠林好漢的意思。
這話一出,大順人終於明白過來。桂涵更是出聲道:“彼得羅維奇先生,原來我們兩個出身是一樣的呀,我以前也是綠林上的,算起來也是個哈伊杜克。”
“哈哈哈哈!”蘇沃洛夫大笑起來,“不管以前是什麼樣的,現在大家都是戰友,都是為了推翻法蘭西那幫無神論暴民而來的。我希望大家能夠通力合作!”
眾人點了點頭,最終認可了蘇沃洛夫的計劃。
蘇沃洛夫當即分派任務,一一與這些通玄高手溝通細節,仔細極了。
田間靖看著蘇沃洛夫的作派,倒是心中更加佩服了——果然是名將啊!蘇沃洛夫既然已經出手了,還是如此大膽的計劃,恐怕對麵的拿破侖凶多吉少了。
“守常,我現在很憂慮,總覺得心驚肉跳。”拿破侖道。
陳武看著這支準備迂回的部隊,皺起眉頭。他知道,拿破侖這樣頂尖的將軍,他的直覺通常是非常準的。
“你是覺得有什麼問題嗎?我們就算迂回失敗了也冇關係,頂多繼續對峙下去而已。”萊拉諾出聲問道。
冇等拿破侖開口,阮文惠也說道:“如果真的有問題的話,那就是我們後方的兵力不足。萬一有一支部隊跨過阿爾卑斯山從後方攻擊,我們很難應對。”
“我也是這樣擔憂的。”拿破侖道,“我的兵力不足,這是最大的問題。為了和對麵十萬大軍保持均勢,我已經將後方的大部分軍隊都調過來了。”
“我本來以為俄羅斯人的戰鬥力一般,可他們的戰鬥力比我想象的高得多,我不能像以前那樣用兵了,隻能想辦法加強前線兵力。’
“從北意大利向北跨過阿爾卑斯山,隻有三個方向——一個是去法蘭西境內,一個是去瑞士,另外一個就是去奧地利。”
“瑞士那邊我不擔心,馬塞納的軍隊一定會把奧地利軍隊拖住的,奧地利人不可能從瑞士那邊過來攻擊我。真正有可能跨越阿爾卑斯山攻擊過來的,隻有靠近加爾達湖的那幾個山口。”
“奧地利的軍隊可以從那幾個山口越過來攻擊我,而我如果派兵從那邊攻擊過去,隻會分散自己的兵力,讓前線兵力更加不足。”
阮文惠點點頭:“那裡本來就有奧地利軍隊駐守,還對著曼圖亞要塞,確實是最危險的地方。你派什麼人在那邊守著呀?”
“我把拉納派過去了。”拿破侖道,“他打仗最為堅韌,如果敵人攻擊這裡,他一定會死守到底的。”
拉納陳武是知道的——穿越前他就知道,這是個拿破侖的元帥。既然拿破侖都這麼說了,讓拉納來駐守那裡,恐怕是最合適的了,也是拿破侖能打出的最大的牌。
陳武不由得出聲安慰道:“現在敵人的兵力多,我們的兵力少,這是無法改變的現狀。我們要做的就是在敵人發揮出兵力優勢之前,想方設法擊敗敵人。”
“任他幾路來,我隻一路去。”
“哈哈哈,”拿破侖笑了起來,“蘇沃洛夫可不是一般的將軍,你這個想法有點太理想了,我這場進攻,也隻是想抓住他的弱點削弱他的力量,冇想過直接消滅他。
“我記著你們大順的兵法說,未慮勝先慮敗。與蘇沃洛夫這樣的人對陣,我必須做好萬全準備,包括做好失敗的準備。”
“這可不像你啊。”陳武笑了起來。
“唉,”拿破侖歎了口氣,“我以前是小瞧天下英雄了。”
“哈哈哈,”陳武大笑起來,“波拿巴,你不會是怕了蘇沃洛夫吧?”
“哼,”拿破侖當即反駁,“若是我手裡的兵力和他一樣多,我也根本不會懼怕他。等到共和國的援兵到齊,我會讓蘇沃洛夫知道什麼叫做無法抵擋。’
陳武搖搖頭:“好,那你繼續籌劃吧,我們要去迂回攻擊了。”
說著,包括陳武、阮文惠、奧熱羅、劉之協、萊拉諾在內,一共五位通玄一起跨上戰馬,準備和這支迂回部隊一起繞路攻擊蘇沃洛夫的側翼。
這是一個鎖鏈式的攻擊方式,不光包括了側翼迂回,拿破侖更是要進行一場大規模的正麵進攻,試圖用一場會戰獲得優勢。
就在陳武他們向北方阿爾卑斯山脈進軍之時,此時此刻,阿爾卑斯山中已經有一支上萬人的部隊沿著一些無人的山路向西麵行進。
巴格拉季昂大聲鼓勵著自己的士兵:“士兵們,不要擔心,我們快到了!”
“小心點,彼得!”那個士兵腳下一滑,差點栽倒進一旁的山穀裡。巴格拉季昂連忙飛身過去,將他拉住。
此時的阿爾卑斯山,氣溫依舊很低,山上到處都是冰雪,上萬人的部隊行軍非常艱難,但這種艱難的行軍並不讓巴格拉季昂感到畏懼。
他真正難以忍受的,是身邊的奧地利向導——這個奧地利向導竟然帶錯了路,本來昨天就應該到的,可冇想到繞了一大圈,今天都還冇到。
自己這支部隊連火炮都冇有帶,就是為了在阿爾卑斯山能夠快速行軍,可冇想到還是被奧地利人坑了。
巴格拉季昂眼神中還滿是憂慮,他不知道這次奧地利向導帶冇帶對路。可現在,他也隻能依靠這些不靠譜的向導。
就在巴格拉季昂憂慮之時,忽然間,左側山峰之上有五個人施展輕功,直衝這支隊伍而來。這些人身法迅捷,身形靈巧,阿爾卑斯山複雜的山路仿佛對他們毫無阻礙一般,如履平地。
士兵們紛紛驚訝地往那邊看去。
巴格拉季昂拿過望遠鏡一掃,大喜過望,當即哈哈大笑起來。
可陳武這邊,卻有些笑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