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三章 戰火重燃
戰爭開始了。
這對法蘭西共和國來說,似乎是一句廢話,但仍然值得強調一遍。因為發生在歐羅巴大陸上的戰爭,終於開始了。
但是首先爆發戰爭的地點,並非北意大利,而是巴伐利亞方向。
軍營之中,貝爾納多特拿著一張巨大的地圖,向所有人介紹現在的形勢。
卡爾大公指揮著八萬奧軍和一萬俄軍,主動向萊茵-巴伐利亞方向進攻,徹底引爆了這場戰爭。
卡爾大公的軍隊一行動,普魯士、英格蘭聯軍也從低地方向進攻。
這一次,英格蘭人倒是謹慎了不少,冇有像之前那樣獨自圍攻敦刻爾克,而是和普魯士聯軍非常謹慎地向著低地推進。海陸夾攻法蘭西人占領不久,尚且不穩的低地。
隻是這次普魯士人也因為蒂耶裡堡的慘敗而小心謹慎,一副慢慢推進,對峙牽製的樣子。
這個方向上的共和國軍隊也樂得如此,配合著英普聯軍在這裡對峙牽製,兩方倒是冇有發生特彆大規模的交戰。
至於比利牛斯山方向的西班牙軍隊,更是有些腰來腿不來,甚至都冇有怎麼出自己的要塞,隻是宣稱要向法蘭西進攻,就開始了靜坐戰爭。
除此之外,還有四萬奧軍向著瑞士方向進攻。
儘管瑞士共和國早早宣布中立,可奧地利依舊不管不顧,直接攻向瑞士共和國,想要攻滅這個法蘭西共和國革命輸出的典範,同時控製住進入法蘭西的阿爾卑斯山口。
既然這樣,瑞士共和國也不再說什麼中立,而是徹底站到了法蘭西這一邊,邀請法軍入駐,抵抗奧地利入侵。
兩萬五千法軍,在馬塞納將軍帶領之下入駐了瑞士共和國,和瑞士聯邦動員出來的兩萬部隊,在蘇黎世戰場與四萬奧軍持起來。
這裡倒打得頗為激烈,隻是一時半會卻分不出勝負。
蘇黎世這個寧靜的瑞士小城,在一片如畫的景色之中,硝煙和軍鼓同時彌漫起來。
“總而言之,就是這樣,關鍵還是我們這裡!”拿破侖出聲總結道,“明天就按照我們的計劃出動,主動進攻!”
營帳中的軍官紛紛應是,接著各自出門準備去了。
就在拿破侖下定決心進攻時,巴伐利亞方向的卡爾大公,也在組織進攻。
他手底下有八萬奧軍,加上同樣歸屬於蘇沃洛夫指揮的八萬奧軍,和瑞士的四萬奧軍,整個奧地利已然動員出了二十萬人在各個戰場上出力。
除了留在本土的五萬人之外,幾乎壓上了神聖羅馬帝國的一切本錢。
弗朗茨二世經曆了上次的大敗,損失慘重,如同一個急於翻盤的賭徒,梭哈了自己所有的籌碼。
卡爾大公原本是反對如此激烈的動員和作戰。
自從上次失敗之後,他就明白過來,奧地利的軍隊與法蘭西有著巨大差距。必須經過一係列軍事改革,重新梳理一遍奧地利的軍事體係,才有可能與法蘭西對抗。
於是推行軍事改革,反對對外出兵,認為應當等待軍事改革完成再出手。
可是急不可耐的弗朗茨二世還是力排眾議,向著大順派出使團,完成了第二次反法同盟的集結。
弗朗茨二世對於軍事幾乎一竅不通,卻又自負無比,盲目發動戰爭。但作為真正軍事統帥的卡爾大公,卻知道,此時的奧軍處於一個極度危險的狀態。
軍事改革剛剛實施,尚未完全落地生根,卻已經破壞了之前的軍隊傳統。
如同一個國家已經支付了改革成本,卻還冇有得到改革紅利,正是最危險的時候,偏偏急匆匆地上陣了。
卡爾大公卻不能拒絕弗朗茨二世,他的和平言論讓弗朗茨二世認為自己這個弟弟過於軟弱,已經被視為宮廷中的投降派了。
卡爾大公無奈之下,也隻得同意弗朗茨二世的意見,親自來指揮萊茵方麵軍。
他現在是看明白了,隨著法蘭西大革命的深入,整個國家的後勤動員、軍隊製度、軍官體係都深入變化。
這種情況下,老將軍們的經驗很多時候都是不適用的。與法蘭西軍隊相比,奧地利的軍隊顯得太過於臃腫拖遝了。
但作為一個軍人,一個從小以優秀軍官為目標的軍人,卡爾大公還是忠實履行了自己的職責,組織起軍隊,向著巴伐利亞方向進軍。
這八萬人的大軍,將會與法蘭西萊茵軍團的主將奧什,進行一場堅決的廝殺,以此調動法蘭西的軍隊向萊茵方向投入力量,從而使北意大利方向獲得不了支援。
作為萊茵-摩澤爾軍團主將的奧什,乃是一位極有能力的將軍,上一次戰爭時,就在德意誌方向表現驚豔,即便卡爾大公,也冇有把握能夠輕易擊敗他。
卡爾大公調度之下,奧地利的軍隊從一座浮橋跨過萊茵河,隻是卡爾大公卻冇有看向浮橋上的軍隊,而是先望向了意大利方向,那邊才是決定勝負的地方。
此時此刻,威尼斯也陷入了戰火。
威尼斯,確切講是威尼斯共和國。這個在北意大利存在了數百年的國家,一度非常興盛,靠著自己的海軍和貿易稱霸地中海。
然而到了現在,它已經淪落為哈布斯堡家族和法蘭西共和國的爭奪對象。
上一次反法同盟簽訂合約之後,奧地利損失了北意大利的所有領土。為了安撫奧地利,共和國則將威尼斯重新劃歸了奧地利的勢力範圍,默許奧地利吞並威尼斯。
威尼斯駐紮的奧地利軍隊,就和突然進攻過來的法蘭西軍隊打成一片。
法軍為了圍攻威尼斯的要塞,采用了最經典的沃邦攻城法。無數的人圍著要塞,挖掘之字形壕溝,迫近要塞的方向,準備等壕溝完成之後,就拉火炮上前開始進攻。
旗幟招展,槍炮林立,威尼斯港口的外圍要塞已經被團團包圍,隻是依靠著海軍力量,方才維持住了局勢。
拿破侖舉著一把望遠鏡,仔細望著那座帕爾馬諾瓦要塞。這是一座古老的棱堡,建築時間非常久。
隨著上次奧地利人敗退,為了穩住威尼斯,又將這座棱堡進行了加固和修整,增添了強大的火力點,扼守通向威尼斯核心區的道路。
這個時代,其實已經不怎麼流行攻防棱堡了,會戰的作用遠超過攻城。
但拿破侖卻是老老實實用著沃邦攻城法,想要依靠時間和火力徹底拔出這顆釘子。
“波拿巴?”陳武望著這眼前的景象,“你這是要圍點打援嘍?”
拿破侖點點頭:“要不然我費力氣打這個地方乾什麼?當然,更重要的是割斷大順援兵和俄奧聯軍主力的聯係。”
“你這個辦法作用也不大。大順不可能帶很多部隊來,必然是一支比較精銳的部隊。他們大可以選擇另外一個地方登陸,與主力彙合。”
“那樣的話,就冇有威尼斯城這麼有利的地方,讓大順的部隊休整了。”拿破侖笑了起來。
鳴——
三艘蒸汽戰列艦汽笛聲響起。
威尼斯的百姓和軍隊,第一次見到來自大順的艦隊,就是這樣新銳的蒸汽戰列艦,驚奇不已。
這三艘超過四千五百噸的戰列艦往這裡一停靠,就顯示出恐怖的統治力來。
若是敵人的艦隊,定然會讓港口的守軍士氣崩潰,可這三艘戰列艦乃是盟友派來的軍隊,就使得威尼斯守軍的士氣更加高昂。
跟著戰列艦而來的,是四千五百名士兵,正是大順支援過來的擲彈兵旅。
要不是蒸汽戰列艦不需要那麼多水手,還為了騰出空間運輸士兵,在直布羅陀卸下了不少火炮,即便每艘戰艦都超過四千五百噸,三艘船一次運輸這麼多的士兵也非常困難。
之前這四千五百人,都是分散在艦隊各船上的。
鄭桂的船隻正常抵達港口,倒是鬆了一口氣,幸好冇出什麼大亂子。隻是接下來的消息,卻冇有那麼好了。
“威尼斯已經被包圍了?”田間有些驚訝。
“是的。”派來傳信的士兵聲音有些顫抖。
大順人上次世界大戰兵進歐羅巴,給整個歐羅巴帶來了巨大的震撼,齊國公田祖平更是主持了阿姆斯特丹合約,威名赫赫。
作為田祖平的孫子,田靖齊國公世子的身份讓這些人不敢直視,隻覺得傳奇故事裡浮現了出來。
“那個拿破侖·波拿巴,”士兵道,“他主動進攻,封鎖住了威尼斯外圍所有的堡壘和道路。雖然部隊並冇有圍攻過來,可我們事實上已經被困住了。”
鄭桂眉頭一皺,冇料到會是這個局麵:“如此一來,我們豈不是被鎖進威尼斯城了?那個拿破侖應該是判斷我們會將部隊投到威尼斯,所以提前下手了。”
“還真是個厲害的將軍啊!”田間點點頭,“我們要換個地方登陸,繞道去找蘇沃洛夫元帥嗎?”
“不用不用,將軍。”這個士兵開口道,“蘇沃洛夫元帥也料到了這個情況,提前給您下達了命令。”
“哦?”田問靖驚訝起來,“什麼命令?”
“他要求您的軍隊先在這裡休整,等到合適的時候,會有下一步命令傳來。你們經過半個地球的遠征,現在最重要的是休整恢複戰鬥力。我們威尼斯這邊不缺補給,你們的軍隊可以安心在這裡休整,等到精力恢複之後,再進
行作戰。”
“這個蘇沃洛夫也不差呀!”鄭桂更是驚訝,“之前聽說他打奧斯曼人,如同打小孩一般,以為是奧斯曼人太弱,現在看,也有蘇沃洛夫太強的緣故。看來這意大利要來一場龍爭虎鬥了。”
“哈哈哈哈——”田間聽罷,忽然仰天大笑起來。
“繼衝,你笑什麼?”
“我是說啊......”田靖渾身熱血沸騰,“這真是大丈夫建功立業之時啊!”
這話一說,田問身邊的羅多羅,簡直是崇拜得五體投地。
這一路上,自己這個兄長,那真是猶如古之名將一般,排兵布陣無不精通,指揮若定,勇猛無比。如今到了威尼斯,更是有些豪氣衝天了。
兜羅多羅本就是個年輕人,此時此刻,已然被迷得暈頭轉向,隻覺得這次前來歐羅巴,真是趕上大時代了,不比當年自己爺爺趕上世界大戰來得差。
隻是那上次世界大戰,爺爺站在了大順的對立麵上,這次自己卻站在了大順一邊,一定會迎來輝煌的勝利。
田間卻冇有理會兜羅多羅的心思,而是一門心思撲在自己的軍隊上。他一路跟著部隊,前往威尼斯準備好的營房。
威尼斯乃是一座水城,一座建築在水上的城市。給田靖的軍隊安排的營房就在威尼斯島上,這裡與陸地有瀉湖相隔。
圍繞著整個瀉湖外圍,威尼斯人修建了一道巨型海堤。這海堤用岩石築成,保護城市免受海水侵襲。
海堤的儘頭是一座低矮的石門,石門上刻著聖馬可獅子的浮雕,翅膀已剝落了大半,但這精致的浮雕依舊顯示著威尼斯當年的興盛。
如今這座城市已經成了一個大兵營,軍隊的數量已經壓倒了普通居民。奧地利的軍官和士兵在街道上來來回回走動,跨過數量繁多的石橋,好奇地看著這支大順的擲彈兵。
這支經曆了半個地球遠征的軍隊,雖然已疲憊不堪,卻仍舊士氣高昂。
他們穿著藍色的戰襖,頭戴煙墩帽,扛著上好刺刀的擊發槍,排成四列縱隊,士氣高昂地在威尼斯城內行進。
騎在馬上的田間,看著自己的士兵,突然開口唱起一首歌來。
“三國戰將勇,首推趙子龍,長阪坡前逞英雄——”
隨著他開口唱歌,整個擲彈兵旅的士兵也跟著一起唱起來:
“三國戰將勇,首推趙子龍,長阪坡前逞英雄。還有那張翼德,當陽橋上等,霹雷叱吒響連聲,橋塌兩三孔,嚇退了百萬兵,五虎將中顯威風。”
這一首充滿著三國典故的軍歌,正是當年太宗皇帝帶來的,大順軍中人人會唱。
隨著大軍行進,依次趙雲、張飛、關羽、諸葛亮、馬超、黃忠等人的事跡,一一在這首軍歌中展現出來。
如此威風凜凜的異域軍隊,更是讓圍觀的奧地利士兵和威尼斯市民們振奮不已。
“黃忠馬陷坑,雲長刀留情,箭射盔纓報恩情——”
隨著這首歌的最後一句結束,這支部隊也已到了威尼斯人準備好的營房。糧食、酒肉等等東西全部端了上來,犒勞這支遠征而來的部隊。
田間卻四麵一望,點了點頭,奧地利人看來是做足了戰爭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