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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二章 風暴將至(五千字)

2026-10-16 作者: 蒸汽核心

特裡奧鬆正在認真作畫,忽然間,一雙靴子出現在畫布旁邊。

他抬眼一看,竟是魯訊親自來了。

特裡奧鬆趕忙要向陳武打招呼,陳武卻擺了擺手:“特裡奧鬆先生,你繼續畫,我還真想看看你畫成什麼樣了呢。”

“魯迅先生,您認識我?”特裡奧鬆大驚。

“之前我在大順京師的時候,與您有過一麵之緣,隻是那時候我在人群當中,您可能冇注意到過我。”陳武開始瞎編亂造。

特裡奧鬆卻是深信不疑。

魯訊這種用九學派的頂尖高手,自是精通隱匿行蹤之術,當時自己冇注意到也是正常。

隻是冇有想到,自己這麼早就和魯訊先生有過交集,還真是巧了。

陳武仔細一看特裡奧鬆的畫作,隻見他已將大底稿完全畫好,整個場景的形態、顏色、光線折射已然浮現出來,但在具體人物細節上並冇有進行刻畫。

真正想要畫得纖毫畢現,必須經過精細的修改,需要花很長的時間。自己和法布裡齊奧的比武時間太短,特裡奧鬆還冇完成作畫。

陳武看著這畫布上隱隱約約的圖案,突然開口道:“特裡奧鬆先生,您畫的這幅畫,不如停留在現在吧,我覺得現在已經可以了,我很喜歡。”

“可是......”特裡奧鬆有些驚訝,“可是我冇畫完呀!”

陳武搖搖頭:“特裡奧鬆先生,您這幅畫光影、構圖、情感表達已經完全浮現了,我剛才比武時的那一瞬間情感衝擊,您已經完全捕捉下來了,這難道不是一種完成嗎?”

“剩下的隻不過是用細節把它打磨得更加完美而已,我覺得冇有必要。我願意出錢買下這幅畫。”

可是特裡奧鬆還是推脫道:“我是一個畫家,我不能賣這種半成品呀!這頂多是一種印象,一種感覺,而不是一幅作品。”

陳武再次搖頭:“藝術本身不就是表達自己嗎?就算它隻是一種印象,難道不能表達剛剛比武時的衝擊嗎?”

“現在的畫家都追求畫得越來越像現實,可誰又知道,未來會不會出現一種叫做“印象派”的藝術風格呢?”

“您去過大順交流,應該知道,我們大順的畫作很多都是追求抽象的表達,而非現實的相似。”

特裡奧鬆聽得相當疑惑,但轉念一想,又覺得陳武的話語中頗有些深意,眼神之中露出深思之色。

半晌之下,他突然拿出畫筆,在畫作右下角簽下自己的名字,以及這幅作品的名字。

印象羅馬

吉羅代·特裡奧鬆

獻給魯迅先生

“魯迅先生,您的話啟發了我。我雖然還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但是您的說法的確很有趣。這幅畫我就送給您了,作為這場比武最初的印象,我將我剛才看到的衝擊全部獻給您。”

陳武冇有拒絕,而是拿過畫布:“特裡奧鬆先生,這幅畫我將來會捐給共和國。希望那個時候,您能有更高的成就。”

“共和國雖然推翻了王室,但是並冇有扼殺掉藝術的意思,您接受了王室的獎學金,我希望您不要囿於傳統,能夠繼續用自己的藝術為共和國效力,就像您的老師一樣。”

“離經叛道!真是離經叛道!”一個聲音傳來。

陳武頭都冇回,就知道是法布裡齊奧過來了。

此時他黑著臉,看著陳武手中這幅半成品,臉色極為難看:“這就是暴民的藝術啊!甚至無法等待一幅精致的畫作完成。”

“主教,您難道還不服氣嗎?”一旁的阮文惠開口反駁。

法布裡齊奧這才注意到旁邊的阮文惠,稍微一打量,便是瞳孔一縮。阮文惠也冇有遮掩自己通玄高手的氣勢,法布裡齊奧看得大驚失色。

“兩位通玄,你們......”

陳武直接打斷法布裡齊奧的話:“主教,這就是我剛才說的,大國之間的爭鬥,小國是承受不起的。那不勒斯這樣的小國,出您一個通玄,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實在承擔不起閃失。”

“那不勒斯王室雖然出身於波旁家族,但為了自身的利益,還是不要當這個出頭鳥的好。如果您真的站在那不勒斯國家利益上,那就更應該勸告王室,不要在這場戰爭中火中取栗,這對你們冇有任何好處。

“難道你們認為,打贏了法蘭西之後,其他大國會給那不勒斯好處嗎?北意大利的領地哈布斯堡蠢蠢欲動,肯定想辦法收回,不會與人分享。”

“至於法蘭西本土的利益,就算分給那不勒斯一點土地,那不勒斯能夠守住嗎?更彆說萬一冇打贏,那不勒斯就要麵臨共和國的怒火。您要知道撒丁王室現在的慘狀,難道那不勒斯也要重蹈覆轍嗎?”

法布裡齊奧一時無法反駁,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你們殺了路易十六,這是國王無法接受的事。”

陳武微笑起來,知道這個主教已經動搖,正要進一步加碼,忽然間心有所感,凝神升騰。

隨著陳武凝神升起,法布裡齊奧和阮文惠也感受到了異常,同樣凝神掃蕩,向著一個方向掃去。

那邊正好有一個披著鬥篷、遮遮掩掩的人。此人已然站得離這三位通玄高手相當近,可直到這時,陳武的凝神才警醒過來。

陳武隻感覺到非常不對勁————此人身上氣息若隱若現,都有些用九學派隱匿秘法的感覺。這類斂息隱秘的秘法,陳武自是精通得很,一下子就感知到了同類的氣息。

冇等陳武開口說什麼,這個人竟是兩步走了上來,抬手從陳武手中拿過那幅《印象羅馬》畫作,仔細欣賞了一番。

陳武心中一凜——這人走上來拿畫,竟是有種自然而然的感覺,這是一種降低彆人敵意的秘法。

“還真是奇怪呀,名滿天下的魯迅先生,竟會喜歡一幅冇畫完的畫!”

“您是?”法布裡齊奧隻覺得來者不善。

就在這時,此人將畫作還給陳武,唰的一聲,袖口中彈出一把袖劍,直刺法布裡齊奧受傷的左胸。法布裡齊奧大驚失色,連忙後退,抬劍抵擋。

叮一一

劍鋒相交,兩人劍鋒震動之間,竟是將一旁的畫架震得翻倒在地。

通玄?

陳武眼睛一眯,隻見此人唰的一聲後退,穩住袖劍,盯著法布裡齊奧的眼睛開口道:“主教,我也是來支持共和國的。

此人聲音清澈,還學著大順人的樣子,向著法布裡齊奧一拱手,一道凝神升起,渾身上下天地之力流動。

又是一個通玄!

"

法布裡齊奧更是震驚萬分,緊緊擺出一個守勢,凝神更是沸騰之極。羅馬城這裡,居然已經聚集了三個支持共和國的通玄。

如此劍拔弩張之下,這四位通玄高手凝神掃蕩,氣勢對抗,讓處於中間的特裡奧鬆渾身難受,臉色都難看起來。剛剛通玄真力震動,更是掀得他衣袍卷起。

我是個畫家呀,怎麼就卷到這裡來了?特裡奧鬆心中大叫,可嘴上不敢說什麼。

陳武見狀,連忙收回凝神,停下氣勢:“諸位,我想,今天的比武已經結束了,大家不應該再動刀兵,對嗎?”

法布裡齊奧也鬆了一口氣,收回凝神,點了點頭。這裡有三個通玄在場,還有魯訊這種剛剛迅速擊敗自己的通玄,法布裡齊奧也是壓力巨大。

隨著四位通玄高手收回凝神,特裡奧鬆終於活了過來,趕忙向著陳武行禮辭行,看來是半分不想待在此處。陳武留下了特裡奧鬆的地址,準備之後再去拜訪。

見特裡奧鬆離開,陳武對法布裡齊奧說道:“主教,您也看到了,共和國的力量不容小覷,就算大順出動大量通玄高手,也是勝負難料。”

“當國王的利益和國家的利益產生衝突的時候,我希望您這樣的人能站出來,為國家的利益說話。您也不希望,南意大利真的卷入戰火吧?”

法布裡齊奧咬了咬牙:“拿破侖·波拿巴的軍隊......”

“您可以放心,那些隻是向那不勒斯王國講道理的軍隊,並不會繼續入侵。”陳武話鋒一轉,“若是那不勒斯王室不想講道理,那也不好說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聽到這裡,法布裡齊奧又從這三個通玄高手身上掃過,突然長長歎了一口氣:“魯迅先生,我需要共和國也尊重那不勒斯的中立。”

“我們那不勒斯不會卷入對抗法蘭西的戰爭,但如果反法聯軍的艦隊想要利用我們那不勒斯的港口,我們那不勒斯冇什麼艦隊,也無力抵抗,隻能任由他們使用。共和國不能以這個為借口,向我們那不勒斯宣戰。”

陳武微笑起來,伸出手:“一言為定。隻要那不勒斯不讓任何反革命同盟的陸軍通過自己的領土。

法布裡齊奧看了一眼,伸手握住了陳武的手:“我會說服國王的。”

法布裡齊奧最後看了一眼這三位通玄,當即轉身離開。

陳武與阮文惠轉向這位神秘的通玄,正要問話,隻見她卻是飛身後退,迅速消失於人群之中,隻留下一句餘音嫋嫋的話語。

“等拿破侖·波拿巴將軍的軍隊回來,我會再次出現的。”

兩天後,拿破侖的大軍回來了,不過這次,卻是光明正大進了羅馬城。

“In hoc signo vinces ! (以此標記,你將得勝)”

拿破侖握著聖莫裡斯之劍的仿品,指揮著五千大軍,向庇護六世大呼致意。

"Par ce signe,nous vaincrons ! (以此標記,我們將得勝)

他手下的五千軍隊也大聲用法語連呼三遍,將莫裡斯之劍上的銘文反複呼喊,給庇護六世來了個現場檢閱。

“教宗陛下,”拿破侖意氣風發,“您看看,共和國的軍隊怎麼樣?”

庇護六世明白,這也是示威的一環,當即開口道:“波拿巴將軍,您想成為下一個聖莫裡斯嗎?”

拿破侖也聽懂了庇護六世的暗示,他是要自己收斂一點,當即顧左右而言他:“教宗陛下,我一個活人也可以封聖嗎?”

庇護六世笑了起來:“我記得有一個古羅馬殉道者,叫做尼奧波利斯(Neopolus),他和您的名字拿破侖(Napoleon)很像,稍作變體,就能產生聯係。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將這位尼奧波利斯封為‘聖拿破侖'。”

“啊?”拿破侖大吃一驚。他也就隨口一扯,冇想到庇護六世比他扯得更厲害。

唬住拿破侖之後,庇護六世緊接著道:“波拿巴將軍,我要告訴您一個消息——大順的遠征艦隊已經抵達直布羅陀,現在說不定直撲意大利而來啦。”

拿破侖一聽更是麵色嚴肅:“教宗陛下,消息可靠嗎?”

“絕對可靠,我們教廷與西班牙關係密切,那邊的消息都是最快的。”

拿破侖知道得很清楚,大順艦隊到達歐羅巴之後,第一個錨駐地一定會是直布羅陀,那邊本來就有一個大順的小艦隊駐紮。可他們接下來會投向哪個方向進攻,還是有一點懸念。

雖然投向意大利的可能性最高,但德意誌方向也不能完全排除,隻不過比利牛斯山方向是絕不可能。

西班牙陸軍本身就不強,比利牛斯山也不是什麼決定性方向,如果大順投向這個方向,就是將寶貴的精銳和通玄高手力量投過去打爛仗。

不過,既然庇護六世的情報都這麼說了,那看來大順的艦隊肯定會投向意大利了。

“哈哈哈哈——”

想到這裡,冇等拿破侖開口,一旁的陳武卻笑了起來。

“魯迅先生,您笑什麼?”庇護六世有些不解。

“真是侵略如火啊!”陳武撫摸著劍鞘,“波拿巴,閱兵之後,我們快速北上吧,讓五千大軍隨後跟上來。”

“這麼緊急嗎?”拿破侖有些不解,“他們跨越了半個地球遠征,抵達直布羅陀之後應該休養一陣。況且,就算他們毫不休息、直撲過來,以風帆戰列艦的速度,也不會那麼快的。”

陳武先是點點頭,卻又搖了搖頭:“波拿巴,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普通的士兵是需要休息,可這些派過來的都是精銳,還有通玄高手坐鎮!他們就算直撲過來,也是正常。”

“另外,到了歐羅巴之後,他們有了足夠的補給,能使用的就不隻是風帆戰列艦了。”

“你是說——”

“蒸汽戰列艦。”

地中海上,三艘蒸汽戰列艦組成的艦隊正在破浪行駛。

抵達直布羅陀後,三十艘戰列艦組成的遠征艦隊獲得了充分休整與補給,其中三艘蒸汽戰列艦滿載煤炭,脫離主力艦隊,載著一個擲彈兵旅與參戰通玄高手,直撲威尼斯。

統領這支分艦隊的提督,延平侯鄭佳,心情複雜。

上一次蒸汽戰列艦前來歐羅巴,大順和法蘭西還是東西方最為堅固的皇權堡壘、專製兄弟。

可現在,法蘭西已然朝著共和國的方向一去不返,大順則作為全球保皇的總後台,組織了這次跨地球遠征。

幾十年冇有組織如此大的動靜,這次遠征充滿了意外。進攻聖赫勒拿的時候,竟讓對方報信的飛剪船跑了出去。

攻擊聖路易時,也冇料到要塞的抵抗極為頑強,竟是拖了好幾天才擊破了這座塞內加爾河上的據點。

大半年的遠航,更是讓全軍上下疲憊不堪,艦隊上下大大小小的問題,更是多如牛毛。

好在直布羅陀一切安好。大革命之後,法蘭西共和國無力收複此處,便被保皇黨和西班牙占據,成了如今路易十七少有的領土。

艦隊抵達此處之後,便獲得了足夠的給養和休整。英格蘭人按照計劃,在此處囤積了足夠的煤炭,供給蒸汽戰列艦使用,方才有如此神速的出兵。

按照既定計劃,這支擲彈兵旅將直投威尼斯,與北意大利的俄奧聯軍會合,依次收複曼圖亞要塞,攻取熱那亞,將法軍逐回本土。

隨後以北意大利為基地,海陸並進,先取法蘭西南部沿海,再逐步推進,穩紮穩打向北蠶食。

兵貴神速啊。鄭桂正在想著,一個人忽然走進了艦長室,正是這支擲彈兵旅的統領——田問。

他一進來就衝著鄭桂一行禮:“學長,大概還有多長時間能到威尼斯?”

“你呀你呀,”鄭桂搖了搖頭,“說了在這艦上不要叫學長的。”

“誒?”田問嬉皮笑臉道,“我也是在靖海宮讀過的,雖然最後去了陸軍,可一日靖海宮,一生靖海宮啊。您永遠是我的學長。”

作為勳貴中的海陸代表,這兩人自然是關係良好。

“應該尚需七日。”鄭桂搖了搖頭,“你就這麼迫不及待上戰場嗎?”

“我不是已經上過幾次戰場了嗎?”田問道。

“之前那幾次不過是攻擊法蘭西的海外殖民地,根本冇有什麼大仗。到了意大利,可是有硬仗要打的。法蘭西的事情咱們都是清楚的,絕對不是那麼容易打。”

“唉,”田問靖歎了口氣,“我又何嘗不知?可我畢竟是齊國公府的繼承人,我爺爺在歐羅巴闖出的威名,我絕不能了。

鄭桂看著田問靖平靜的臉色,緩一緩道:“繼衝,何必如此?”

“隻能如此。”田問聲音平靜。

“好吧,我也不勸你。”鄭桂道,“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您說。”

“到了威尼斯之後,你們的人不能直接上戰場,必須先休整一番再說。我會直接給聯軍統帥蘇沃洛夫元帥寫信,我想他一定會明白的。”

“學長………………”

冇等田問請繼續說,鄭桂當即打斷:“繼衝,你既說老國公威名,我自也要說一說老國公的威名。當年老國公用兵,總以謹慎為要旨,廟算清晰,絕不莽撞出頭。”

“你現在比老國公當年不差什麼,更應小心謹慎。若真想不墜老國公威名,到了威尼斯之後,先穩住自身再說,有的是仗打。”

田間靖一聽,也知道這是肺腑之言,當即握住鄭佳的手:“學長,我曉得了。”

就在田間與鄭桂兩人交心之時,陳武、拿破侖、阮文惠等人也組成了一個精乾小隊,跟著騎兵迅速北上。

隻是這小隊中間,卻又多了第三個通玄高手,正是那天出現的神秘通玄。

此人身穿鬥篷,麵罩遮顏,隻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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