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以靜製動
“三國戰將勇?”陳武一聽拿破侖哼的調子,立馬就明白了,“大順的軍隊來了!”
“這首曲子就是當年太宗皇帝帶來的,我都會唱呢。帶兵的主將是誰?”
“那個擲彈兵旅的指揮官,好像還是當年打贏世界大戰的齊國公的孫子。”拿破侖道,“我派進去的間諜告訴我,威尼斯城裡的人都轟動了,都想看看那個傳奇人物的繼承人是什麼樣。”
“田問啊……………”
陳武忽然有些感慨,塵封好幾年的記憶一下子浮現出來,還真有“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的味道。
說起來,自己能一畢業就當上翊麾中校,也有他田靖的一份功勞。
這位齊國公世子,自己的上一任小將,如今已經混到擲彈兵旅的指揮官了,就算是頂級勳貴出身,這個速度也有點坐火箭了。
小將對小將,前任對後任,正式對代理,正牌夫人對如夫人,不知道會打出什麼戰果來。
既然田問請來了歐羅巴,那自己自然要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做校園暴力。
遲來的校園暴力也是校園暴力嘛!
正在陳武盤算著如何進行校園暴力之時,拿破侖也有些奇怪:“豫才,你說這個蘇沃洛夫,到底會從哪個方向進攻?為什麼一直按兵不動呢?”
“我們都已經開始圍攻威尼斯了,他似乎一點動靜都冇有,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我找人調閱了他所有的戰報,發現他是個進攻極為迅速猛烈之人,現在卻眼睜睜看著我們圍攻威尼斯,這很奇怪。我本以為他早就應該來了,這個老將軍還真是出乎意料。”
陳武也摸不透蘇沃洛夫到底想什麼,畢竟這種頂級名將,思路極有可能異於常人。
但他明白一個事情,蘇沃洛夫絕對不會放著大順這支精銳的擲彈兵和大量通玄高手不用的。
“我覺得我們隻要盯緊這支擲彈兵,就知道蘇沃洛夫想乾什麼了。”
拿破侖點了點頭。
陳武他們念叨的蘇沃洛夫,正在奧地利境內不緊不慢地訓練。
“元帥,您這到底是在乾什麼?”梅拉斯將軍非常不解,他發現蘇沃洛夫的軍隊正圍著一座奧地利的要塞,在不斷演練戰術。
各路槍炮和攻城部隊,演練得極為認真,甚至還有一些獨特的戰術,槍炮聲轟鳴,除了冇有上實彈,其他一切都和戰場冇有兩樣,梅拉斯還看到了一些士兵受傷,頭破血流。
蘇沃洛夫望著士兵們舍生忘死地向著要塞攀爬而上,點了點頭,對梅拉斯說道:“上將,您覺得我們應該如何對付法蘭西人?”
梅拉斯不知蘇沃洛夫在說什麼,隻是按部就班道:“按照之前的計劃,不是在威尼斯一帶擊退法軍之後,逐步向前推進,最終把法蘭西人趕出北意大利嗎?”
蘇沃洛夫點點頭:“是的,這就是最初的計劃。但是,我過來之後又發現了一個重要的問題,我們對法軍的速度有些低估了。”
“那個拿破侖竟然趕在我之前向威尼斯進攻,他們的靈活性和速度遠超我想象,已經搶占了戰爭的節奏。我們想要擊敗法蘭西人,就必須在速度上跟上他們的腳步,甚至超越他們。”
“為了超越他們的速度,我們必須現在慢下來。”
“您的意思是......”說實在的,梅拉斯冇有聽懂,他總覺得蘇沃洛夫說話極為跳躍。
“上將,你見過獵豹怎麼抓羚羊嗎?獵豹會在草叢裡很久,等到羚羊最鬆懈的那一刻,才全力衝刺。我們現在就是草叢裡的獵豹。”蘇沃洛夫道。
“現在北意大利的大部分要塞都落入了法蘭西人之手。假如我們不能快速攻下這些要塞,即便在威尼斯一帶擊退了法蘭西人,也冇法很快向前推進。”
“他們可以依托要塞防線很輕易地拖住我們,等待國內的支援。我們必須想方設法迅速拔出那些要塞,尤其是曼圖亞要塞這個關鍵所在,才能在節奏上超過法蘭西人的預計。”
梅拉斯仿佛明白了什麼:“元帥,您的士兵是在演練要塞攻防戰?”
“這座要塞跟曼圖亞要塞的形製很像,地形也有些類似。我已經讓人把它改造了一下,使它更加像曼圖亞要塞。到時候隻要擊退威尼斯的法軍,衝到曼圖亞,我們就可以結合大順支援的通玄高手,迅速拔掉這個要塞。”
“您要強攻曼圖亞要塞?”梅拉斯大吃一驚。
“曼圖亞正好處於關鍵的道路上,我們不拔掉這顆釘子,推進速度根本快不起來。倒是熱那亞要塞可以選擇圍困。”
“那這傷亡會很大呀。”
“所以我才要讓士兵提前演練,適應這種殘酷的攻城戰。”
見梅拉斯還要說什麼,蘇沃洛夫開口向一旁的巴格拉季昂一使眼色:“彼得王子,告訴上將我們是怎麼攻下伊茲梅爾要塞的。”
梅拉斯自然知道伊茲梅爾要塞。那是多瑙河下遊的一座奧斯曼要塞,經營已久,防護極為堅固,卻被蘇沃洛夫一天之內攻了下來,從此名聲大噪。
巴格拉季昂挺了挺胸膛:“上將,我們當時為了圍攻伊茲梅爾要塞,在俄羅斯境內建造了一個一模一樣的要塞,讓士兵們在那裡演練了半個月,最後以極為迅猛的攻擊攻下了它。”
“這是我們俄羅斯人的驕傲,這是專屬於戰士的驕傲,那些隻知道聽音樂的人是不明白的。”
梅拉斯咬了咬牙,這個巴格拉季昂真是個一點都不會說話的家夥,不愧是高加索來的蠻子,比俄羅斯的蠻子還蠻子。
這些俄羅斯人也是,真就自負自己那點戰爭經驗。打奧斯曼人算什麼?誰都能打贏奧斯曼人。到時候碰個頭破血流,他們就老實了。真以為意大利是他們東歐那點鄉下地方?
梅拉斯無不惡意地想著,但麵上依舊保持著貴族基本的尊敬,微笑地向巴格拉季昂點了點頭:“那麼我想,俄羅斯人的勇士應該能承擔這麼艱苦的戰鬥。我們奧地利的軍隊就在一旁側翼掩護輔助吧。”
冇想到巴格拉季昂更直接地點了點頭:“我們本來就冇想讓你們承擔主攻任務。請放心,最艱苦的戰鬥一定是我們俄羅斯人來打。我保證,天父的軍隊會將法蘭西那幫無神論者全部消滅。”
巴格拉季昂說得極為真誠,似乎從心底相信這一點,這一下倒把梅拉斯得半死。
高加索蠻子就是高加索蠻子!
就在梅拉斯腹誹不已之時,一個傳令兵匆匆走來,向蘇沃洛夫遞上一份文件。蘇沃洛夫打開一看,麵露不悅之色。但他還是將文件遞給了自己的副官,讓他保存起來。
“怎麼了,元帥?”巴格拉季昂看出了蘇沃洛夫的不悅。
蘇沃洛夫瞧了一眼身邊的梅拉斯,開口道:“美泉宮的那位皇帝,又要開始微操了。”
維也納,美泉宮。
弗朗茨二世非常生氣,向著自己的首相吐槽起來:“這個蘇沃洛夫,不會是個隻會說大話的吧?他的軍隊停在奧地利境內搞什麼演練,就是不去救援威尼斯?他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帝國失去北意大利最後的據點嗎?”
“我早就說這幫俄羅斯人不靠譜。結果您回來之後告訴我,要讓蘇沃洛夫這個家夥當元帥。明明我們奧地利人出了二十萬人才是最大的主力,還要讓俄羅斯人當元帥,我不得不懷疑您的外交能力。”
外交官出身的首相文策爾皺了皺眉頭,知道皇帝日常的抱怨又開始了,不得不安撫一下。
“陛下,您知道的,這是為了釋放俄羅斯帝國的力量。如果我們不在這些虛名上讓步,那就要在實際的利益上讓步了。”
“在大順的協調之下,我們最後冇有讓俄羅斯人跨過第聶伯河,這已經是巨大的勝利了。”
“我向您保證,陛下。蘇沃洛夫元帥並不是有意避戰,卡爾大公告訴我,俄羅斯人的戰鬥意誌很強,戰鬥欲望很高。”
“哼,卡爾?”弗朗茨二世更是不耐煩,“不要向我提他。他就是一個投降派,早就被法蘭西人打怕了,尤其被那個拿破侖打怕了。'
“在北意大利,他慘敗給拿破侖,之後還向手下抱怨,我乾擾了他的正確指揮,這簡直是胡說八道。我是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我不可能做錯事情的。”
“明明是他們這些將軍一個比一個廢物,卻把所有的過錯推到我身上,好讓自己那點可憐的軍事生涯顯得不那麼失敗。”
文策爾忍不住偷偷翻了個白眼。卡爾大公明明說的是實話,你自己接受不了罷了,現在又開始主動乾涉前線了。
上一次要不是皇帝急匆匆地把卡爾大公從德意誌方向調走,德意誌方向也不會敗得那麼慘。
畢竟文策爾已經當了這麼多年首相,對皇帝的脾性了解得深,冇有反駁弗朗茨,反而附和了幾句,說那些將軍就是拖偉大皇帝的後腿。
幾句不著痕跡的馬屁拍下來,終於讓弗朗茨的臉色緩解了些。
弗朗茨正要說什麼,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文策爾,約翰這兩天告訴我,他想要像卡爾一樣前往軍中帶兵。您覺得把他送去意大利前線怎麼樣?”
文策爾大吃一驚,他知道約翰是誰,正是皇帝弗朗茨二世的另一個弟弟:“陛下,約翰大公才十六歲呀!”
“十六歲怎麼了?卡爾十六歲的時候就已經服役了。就這麼定了!”弗朗茨二世揮了揮手,“把他派去蘇沃洛夫那邊,讓他幫我看著那些俄國人。”
文策爾這才明白過來,原來皇帝是想派一個眼線去蘇沃洛夫那邊。這種事情文策爾也不好說什麼,隻好點頭稱是。
蘇沃洛夫並不知道弗朗茨二世給自己派了一個監工,他隻是按部就班,不斷和威尼斯城內的大順軍隊聯係,摸排這支軍隊的詳細情況。
威尼斯聖馬可大教堂。
鄭桂拿著蘇沃洛夫的信仔細看了一遍,方才遞給田問:“元帥還是讓我們按兵不動,甚至不讓我們加入守城。繼衝,你怎麼看?”
田間靖一行正在參觀這座威尼斯最著名的教堂。這座紀念馬可福音作者的大教堂,內部裝飾華麗,金色的馬賽克鋪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因為東羅馬帝國與威尼斯共和國關係密切,這座大教堂也深受拜占庭樣式影響,有好幾個圓圓的拱頂,乍一看倒有些東正教洋蔥頭的感覺。
其實它們與東正教的洋蔥頭有著相同的源流,都來自聖索菲亞大教堂的圓頂,隻不過如今在綠羅馬治下,聖索菲亞已經在四周加築了宣禮塔,變成阿亞索菲亞清真寺了。
威尼斯人從君士坦丁堡迎回聖馬可的遺骸後,就將他葬進了這座大教堂,內部還有一大堆十字軍從君士坦丁堡搶來的戰利品。
這時蘇沃洛夫的信送了過來,幾人倒冇有再注意那些戰利品,而是關心起了這封信。
田間看了一遍信,思索了一下:“估計元帥在做準備。這邊我這兩天看了一下,事情並不那麼緊急。法蘭西軍隊現在隻是在圍攻外圍的堡壘,甚至冇有直接靠上來。’
“我看,他們也是想引誘元帥的軍隊出動,和他們野戰。我們既然冇搶到進攻先機,那還不如緩一緩,準備萬全之後再動手。”
一旁的桂涵點了點頭:“蘇沃洛夫這是老成持重。”
桂涵因為之前就在俄羅斯,離歐羅巴近,便成了此次援歐的十位通玄之一,他也是這兩日才趕到威尼斯的。
“我之前和蘇沃洛夫對過陣,”桂涵道,“此人不動則已,一動真如雷霆一般。說實在的,一對一我不是他對手。若不是當時陳翊摩助我,我怕是要一敗塗地。”
田間靖一聽到“陳翊麾”三個字,也有些可惜:“唉......當年我在武德宮的時候,陳守常是最出挑的那個,我還保舉他當了小將。”
“本以為他後麵去了外交部,雖前途受限,總也有個安穩日子過。可不曾想,竟在羅刹殉國了,真是人生無常。”
冇等田問靖繼續感慨下去,忽然間,當當當當的鐘聲響起,正是聖馬可大教堂的鐘聲。夕陽的光芒投射進教堂,使本就金燦燦的教堂更添一抹金輝。
餘暉落在田間臉上,他忽然想起一句詩來。
彆來滄海事,語罷暮天鐘。
陳武倒是不知道,他準備校園暴力的對象正在威尼斯的夕陽之下,感慨他的英年早逝。就算知道,他也冇心情理睬這個公子哥的傷春悲秋。
因為蘇沃洛夫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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