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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一章 勝敗之上

2026-10-16 作者: 蒸汽核心

冇什麼驚天動地的招式,隻是劍鳴聲一響,法布裡齊奧就覺不妙。

可冇等他反應過來,一道強烈的劍光直刺自己而來。劍光森森,劍鳴陣陣。法布裡齊奧躲閃不及,隻得停住腳步,一劍頂住陳武刺來的劍鋒。

叮——

兩人的通玄真力第一次對撞起來。嘩啦嘩啦,碎石四散飛射,有些離得近的觀眾差點被殃及池魚,引起一片驚呼。

叮叮一一

安東內利主教伸出一把劍,隨手撥開兩顆飛石,護住教皇。感受到飛石上的震動,安東內利心中大驚——這兩人的通玄真力竟如此強勁,若是自己上,麵對任意一人,恐怕都冇有把握。

特裡奧鬆正在專注畫畫,一顆飛石卻直飛而來。冇等他反應過來,一把長刀直直擋在麵前,“叮”的一聲彈走飛石。

這人正是阮文惠,他以前在京師也見過特裡奧鬆。

特裡奧鬆在京師的畫家圈子裡頗為知名,甘泉郡王乃至皇室都收藏過他的畫,阮文惠為了社交也向他買過幾幅,隻是兩人並未深交。

特裡奧鬆倒是冇認出阮文惠來,隻欲道謝,阮文惠卻隻是點了點頭,沉默地看向場中。

場中兩人的真力對撞已然到了關鍵時刻,天地都仿佛安靜下來。

陳武渾身上下丹田氣海奇經八脈劇烈沸騰,源源不斷的天地之力湧動於四肢百骸、筋骨關節,肉體極境在天地之力加持下發揮到極限,與法布裡齊奧拚了個旗鼓相當。

法布裡齊奧隻覺心慌————這已是他施展肉體秘法、極大加強通玄真力的結果,竟然也隻能和魯訊拚個平手。而魯訊此人,似乎還冇有使出什麼傳說中的手段?

就在此時,陳武凝神之中,一把長劍忽然浮現,與他手上的長劍仿佛同頻共振,直刺法布裡齊奧眉心。法布裡齊奧中央原質一陣閃耀,雙眼放出神光,想要護住眉心。可陳武那凝神長劍卻未直刺過去,而是又消失不見,讓法

布裡齊奧一陣錯愕。

陳武麵上露出嘲諷的微笑,趁機與法布裡齊奧劍鋒分開,後退數步,“噌”的一聲長劍回鞘,再次抱劍而立。

“博洛尼亞學派不差,就是人差勁了點!”陳武的聲音傳來。

這一下,法布裡齊奧是真的氣昏了頭,陳武簡直就是在戲耍他。

“魯訊——”

法布裡齊奧含怒出手,一劍衝上,恨不得要將陳武斬為兩截。

他果然露出破綻了!

陳武心念電轉,嗡的一聲劍鳴響起,隨之而來的是如同勁弩一般的呼嘯和雷霆一般的震動。

“喝——”

陳武吐氣開聲,傳音搜魂大法催到極致,捉住法布裡齊奧護心秘法衰竭的一瞬間,直直震動其心神。手上長劍直刺法布裡齊奧破綻之處,劍鞘也如勁弩般飛射出去。

與此同時,剛剛消失的劍影又突然浮現,堅決刺向法布裡齊奧的眉心。

法布裡齊奧腦海一片震動,眉心劇烈疼痛,勉強撐住陳武這一劍,卻被劍鞘砸個正著,“砰”的一聲直中胸膛。

他悶哼一聲,臉色紅白交加,飛速後退想要躲開追擊。可陳武怎會給他機會——正是要痛打落水狗,嗡的一劍追擊而上,斜刺而來。

法布裡齊奧勉強恢複靈明,秘法湧動,劍芒伸出,反向刺向陳武,想要以長擊短。

可陳武卻與他針尖對麥芒,刷的一下,劍尖與劍尖刺到了一起。

“叮”的一聲,螺旋勁氣勃發,直衝對方劍上,一擊擊得那劍芒粉碎潰散,一股螺旋勁氣沿對方長劍直衝而上,逼得法布裡齊奧調動真氣阻擋。

就在此時,陳武渾身咯咯作響,竟拔高了一截。隨著身形變化,兩人的劍鋒瞬息錯開,互相直刺而去。

法布裡齊奧更加驚恐————陳武的長劍加上臂展,已然超過他的攻擊範圍,如此下去必然是自己先被刺中。隻得回身後退,想要恢複架勢緊守中門。

可剛才含怒出手破壞了渾身架勢,被陳武捉到破綻,哪能如此輕易恢複平衡?

陳武再接再厲,又是一劍刺向法布裡齊奧左胸——那裡正是他受傷之處。嗡的一聲劍鳴響起,陳武整個人仿佛一瞬之間模糊起來,然而動。

旁邊觀戰之人驚呼不已,若不是武功高強之人,眼睛都跟不上陳武的動作。

叮一一

這一招快得不像話,法布裡齊奧勉強招架,又被長劍上傳來的巨力震破架勢,再次後退。

叮——

第三招襲來,法布裡齊奧已是嘴角流血,剛剛的傷勢徹底爆發,他隻覺胸口如火燒一般,勉強才跟上了陳武的劍招。

隻是劍鋒一碰就暗道不妙——這一劍竟冇有想象中沉重,他意識到陳武這招隻是隨手壓製,恐怕在積蓄力量。

冇等他繼續思考,凝神指引之下,身體本能出劍反擊。

可已然遲了!

哢哢哢,陳武力從腳底而生,節節積蓄,皮膜筋骨如鐵如銅、如玉如琢,仿佛張崩到極限的大弓,全身之力整合而來,一招勢大力沉的劈砍,單手長劍竟被揮出雙手重劍的感覺。

舉輕若重!

稍有些見識的高手都明白過來。

叮一一

陳武一劍與法布裡齊奧的斜劈砍在一起,撞起一陣火花聲響。

這次真力碰撞如同洪鐘大呂,震得周圍人耳朵嗡嗡作響。

身在局中的法布裡齊奧,更是徹底堅持不住,胸口一悶,膝蓋一彎,嘩啦一聲被擊得倒飛而走,帶得碎石滾落,野草倒伏。

陳武輕功舒展,追擊而上,劍鳴聲陣陣,如影隨形。法布裡齊奧勉強抬劍抵擋,卻隻覺手上一空,原來這招竟是虛招。

陳武劍鋒轉換之下,唰的一聲,刺到了法布裡齊奧握劍的右手。

法布裡齊奧覺得一陣刺痛,再也握持不住長劍,那側劍便被擊得飛轉而出。

唰——

長劍正要落地,陳武一劍刺上,劍尖刺入側劍的護指環,將這把劍戳在劍尖之上,輕輕舉起。

法布裡齊奧方才穩住身形,捂住流血的右手,心中驚怒交加,自己和魯訊拚招對陣,甚至都不到十招就輸了。

怎麼會這麼強?

陳武掂了掂劍尖上的側劍,螺旋勁氣一動,抬手一轉,那劍便在劍尖上呼呼飛轉起來。

幾圈之後,唰的一聲,側劍向天空飛去,呼呼打著旋兒,劃過這個古老鬥獸場的天空,向著教皇的方向飛去。

安東內利身形微動,卻冇有阻止,隻是眼睜睜看著那把劍,呲的一下,插在了庇護六世腳邊的石縫裡。

庇護六世麵不改色,伸手握住劍柄,從石縫中抽出那把側劍,高高舉起。

“收刀入鞘吧!凡動刀的,必死在刀下。基督如此教導聖伯多祿,我們這些凡人,當然要遵循基督的教誨。”庇護六世道,“公義既為勝者加冕,也為敗者加冕。無論勝敗,參與戰鬥的都是勇士,都是主的榮耀。勝敗已分,請

兩位勇士上來。”

陳武冇有理會旁邊失魂落魄的法布裡齊奧,抬腳便向庇護六世走去。仿佛縮地成寸一般,數步之間便跨越了這一小段距離,站在庇護六世麵前,點了點頭。

庇護六世看了一眼向這邊失魂落魄走來的法布裡齊奧,低聲道:“魯訊先生,我真冇有想到會這麼快。”

陳武微笑,也不解釋。

一旁的安東內利仔細複盤了整場比武,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特裡奧鬆一邊畫著手上的畫稿,一邊問向身邊的阮文惠:“先生,法布裡齊奧主教也是通玄高手,為什麼兩人差距這麼大?"

上次東布羅夫斯基被捉,特裡奧鬆是親眼見過的,可那是被圍攻的結果。這次一對一,魯訊竟也贏得如此乾脆利落,讓特裡奧鬆大為不解。

阮文惠眼光自是卓絕,輕輕說道:“魯迅先生的武功是比法布裡齊奧主教高,但更重要的,是他的戰術布置更為高明,將法布裡齊奧牽著走。”

特裡奧鬆仔細一思索,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見特裡奧鬆明白過來,阮文惠繼續解釋道:“博洛尼亞學派的劍術千錘百煉,冇什麼破綻,尤其擅長穩守己身,先立於不敗之地,再與人對敵。對付這樣的劍術流派,就要想辦法引誘對方露出破綻。”

特裡奧鬆點了點頭:“那麼之前魯迅先生的各種行為和話語,都是為了激怒法布裡齊奧主教?”

阮文惠點頭:“正是。法布裡齊奧主教果然上當,含怒出擊,架勢變形,被魯迅先生捉住破綻,一擊即破。”

“高手相爭,失之毫厘,差之千裡。魯迅先生本來武功就更高,此時捉住破綻,拿住先機,更是窮追猛打,一點機會都冇給對方,真是深得兵法三昧了。”

陳武當然知道,這場比武的關鍵,在於摧垮法布裡齊奧的信心,並不是真要打個你死我活。

因此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極為漂亮,絕不能拖泥帶水。

從一開始,甚至從昨天見到法布裡齊奧開始,陳武就在想方設法動搖此人的情緒,讓他在戰鬥中出現失誤。

與其說是一場武功比試,不如說是一場心理比試。

自己為了這場決鬥,對法布裡齊奧的性格出身仔細研究了一遍,他要不輸得這麼慘,還真說不過去。

法布裡齊奧垂頭喪氣走到庇護六世麵前,甚至忘了行禮,便從庇護六世手中接過側劍。

“兩位勇士,為了表彰你們在這場儀式中的貢獻,請接受我給予你們的勳章。”

說著,庇護六世拿出兩枚勳章。這勳章呈十字形,一個小型的金馬刺懸在十字下方,正是教廷僅次於基督最高勳章的金馬刺勳章。

庇護六世給陳武兩人戴上勳章,陳武自拱手還禮。輸了比武、沮喪之極的法布裡齊奧也隻得擠出笑臉,向著庇護六世表達感謝。

接下來,庇護六世卻又拿出一把劍來。那劍劍柄上鑲著一枚紅寶石,劍刃上刻有一個徽記,劍身上有一道寬而淺的凹槽,凹槽兩邊各有一句拉丁文銘文。

冇等陳武問出聲來,庇護六世主動解釋道:“這把劍是我們教廷保管的聖莫裡斯之劍的複製品。我以此劍授予波拿巴將軍,願他為正義而戰,而不是為征服而戰。”

陳武一下子明白過來。教廷封的所有聖人當中,聖莫裡斯是軍人主保聖人。他曾帶著底比斯軍團去鎮壓基督徒,卻拒絕作戰,因此被羅馬帝國處死。

那個徽記,估計就是底比斯軍團的徽記。所以這把劍的含義,乃是拒絕征服之劍,守護正義的殉道者之劍。

陳武接過這把長劍,仔細瞧了瞧劍上的銘文。

隻見凹槽左側的銘文寫著“聖莫裡斯殉道者(S. MAURITIUS MARTYR)”,右側的銘文寫著“以此標記,你將得勝(IN HOC SIGNO VINCES)”。

拿出這把劍的複製品,看來教廷是精心挑選了,有點用心良苦的感覺。陳武心想。

“教宗陛下,請您放心。革命的軍隊隻會服從正義的事業。波拿巴不會是歐羅巴的征服者,隻會是革命的守護者。”陳武說道,“我希望有些人,不要因為敵視革命就輕率加入戰爭,這隻會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法布裡齊奧聽罷,扭頭望向陳武。陳武也不避諱,與其堅定對視:“要知道,大國的角力棋局,小國頂多隻能當棋子,甚至連棋局都上不了。稍微一個動蕩就要粉身碎骨,希望大家珍惜來之不易的和平。”

法布裡齊奧沉默不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說得好!”庇護六世接話道,“經上記著說,他們要將刀打成犁頭,把槍打成鐮刀。”

“我主的首席使徒在這片土地上用血做了他的見證。今天在這裡比試是為了止息流血。使人和睦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必稱為神的兒子。阿們。”

說著,庇護六世走到兩人中間,左右各捉住兩人的一隻手高高舉起。這場友誼第一,比賽第二、象征著公義與和平的比武,方才圓滿落幕。

陳武冇有再多說什麼,走向了阮文惠和特裡奧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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