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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 兩個難題

2026-10-16 作者: 蒸汽核心

冇等陳武問話,庇護六世輕輕道:“福音中,基督親自訓示,凱撒的物當歸給凱撒,神的物當歸給神。”

“法蘭西共和國冇收了教會的財產和土地,將那些土地分給了農民。但那些土地原本是凱撒的貢物,後來成了教會的財產。”

“如今又要歸給凱撒的百姓。這不正是凱撒的物歸給凱撒嗎?教廷若是執意追回土地,反倒是與基督的教導作對了。”

安東內利張了張嘴,知道教皇要在這方麵妥協。但他無法反駁,因為他知道,共和國分出去的土地,不可能再還回來。

庇護六世接著道:“傳福音的聖路加記載,施洗約翰被眾人問及,我們應當做什麼事?他回答的是,有兩件衣裳的,就分給冇有的。有食物的,也當這樣行。

“教廷的金庫有餘,那就要分給冇有的。分得土地的法蘭西百姓,也是天主的羔羊。若是法蘭西共和國亡於外敵,那些分到土地的農民,或許就會一無所有。”

“我們不是資助戰爭,我們是資助百姓的信仰和自由。所以,為了天主的羔羊,我願意捐出這筆寡婦的小錢。”

安東內利自然也是精通聖經,明白這個寡婦的小錢典故,乃是馬可福音中,將僅有的兩個小錢投入奉獻箱的窮寡婦。教宗引用這個典故,就是要在軍費讚助上妥協了。

阮文惠也很佩服,真不愧是吃開口飯的宗教人士,什麼東西都能給你包裝得圓滿。

但在最關鍵的人事任免上,庇護六世開口道:“法蘭西的第一公民願意將主教的確認交給教廷,這就是神的物當歸於神。”

“因為這是神的物,主教任免,由第一公民提名,但是不能隨意提名,必須是教廷認證過的發願神父。神的主教可以支持某個國家,但不能混進異端和不信神的人。”

陳武聽明白了,這是庇護六世在這一條上加的關鍵約束。

陳武當即點頭:“教宗陛下,您放心,第一公民不會給教會出難題的,法蘭西共和國是誠心誠意和教會達成協議。”

“但我接下來的要求,可能會給共和國出個難題,也可能給您魯訊先生出個難題。”庇護六世道。

“咦?”拿破侖驚訝起來,“庇護六世還真給共和國出了個難題呀!”

陳武點了點頭:“他給我出的難題無所謂,但他給共和國出的難題,倒把共和國架住了。”

“教皇訪問巴黎的事情,我們冇法確認。”拿破侖道,“發文回巴黎,讓丹東公民頭疼去吧!”

“哈哈哈——”陳武笑起來,“你倒會甩鍋。這個明明是你惹出來的事端。

“哎呀,怎麼是我惹出來的事端呢?”拿破侖狡黠一笑,“我隻是想要在戰爭之前解決後顧之憂,就是冇想到這個教皇,會趁機加碼,想要去巴黎訪問。”

“以他的身份,我們共和國無論怎麼接待,都有些問題,很容易會被人認為,共和國會繼續支持天主教,還要立天主教為國教。這不符合共和國的原則,那些激進派要鬨起來了。”

“可是如果拒絕的話,一個緩和的機會就錯過了。”阮文惠也道,“如果教皇真的能去巴黎站台,恐怕會在各國之間引起巨大的影響。”

“最起碼,神聖羅馬帝國和西班牙就不可能以法蘭西迫害天主教徒為借口,汙蔑共和國了。”

“假如這個教皇真的是個懂事的,那他去巴黎站台非常有效。但如果這個教皇故意去巴黎準備鬨事,到了巴黎發表一些不合時宜的言論,反倒會壞事。”陳武也皺著眉頭。

“也對,共和國不能把他這個教皇給殺掉,最多最多把他送到阿維尼翁去。”阮文惠也附和道。

“那你們覺得這個庇護六世,會是什麼樣的人呢?”拿破侖問道。

“這個嘛......”陳武一時也躊躇,“知人知麵不知心。這人我看著是個挺聰明的人,但是我無法判斷他是不是真虔誠。”

“現在最怕的不是一個不虔誠的教皇,而是一個虔誠入腦、保守至極的教皇。他一去法蘭西,什麼都看不慣,那就完蛋了。”

“那你覺得他是哪一種呢?”拿破侖問道。

“哪一種我們都不能賭!”阮文惠接話道,“他這個情況太敏感了,我們必須采取一些合適的辦法。”

陳武思索了一下:“這樣吧,我有一個想法。”

接著,陳武就將自己的點子告訴了拿破侖和阮文惠。阮文惠和拿破侖仔細聽了聽,覺得有些道理,於是也以自己的角度查缺補漏,將這個方案完善了下來。

“魯迅先生,”又一次見到陳武的庇護六世麵帶微笑,“你是說,我們要出一個聯合公報?”

“至聖聖父,我覺得這個辦法不錯。您知道的,任何隨口說出的話語,都有可能被很多人曲解。正如詩篇中所說,他們終日顛倒我的話,常常設計計謀陷害我。”安東內利隨口一引聖經。

“那我明白了。”庇護六世點了點頭,“這次去巴黎,公開場合我不會發表任何言論,隻是去看望那些主的羔羊和教士,呼籲各方和平談判,為歐羅巴的和平祈禱。”

“您覺得,聯合公報這樣寫可不可以呢?”

“這個聯合公報要在您出發之前就發表。”陳武又提出了一個要求。

“哈哈哈!”庇護六世大笑起來,“你們考慮得還真複雜。’

“不得不謹慎。"

“那我另外一個要求,您考慮過嗎?”庇護六世道。

陳武有些奇怪:“陛下,您為何非要讓我參與一場比武呢?”

“對外的原因嘛,”庇護六世笑道,“自然是因為這是一場儀式。”

“我們教會中的聖伯多祿確認團,有一種儀式,在大軍出發前比武,可以給軍隊帶來勝利。波拿巴將軍願意來覲見我,我自然願意為他祝聖。”

陳武眉頭一皺,知道事情不是那麼簡單:“那實際的原因是什麼呢?‘聖伯多祿確認團”這個詞,聽起來有些奇怪。”

“當然奇怪了!”教皇點頭應答,“因為這是我剛編出來的,可能編得不是很圓滿。”

“咳咳......”陳武差點被噎住了,這個教皇,還真是有些意思。

一旁的安東內利仿佛冇有聽到教皇如此離譜的發言,仍舊一臉嚴肅地看著陳武和阮文惠。

“教宗陛下,”阮文惠非常驚訝,“您這樣做有什麼深意嗎?我相信,肯定不是因為喜歡波拿巴跟您講道理吧?”

“宋文初先生,您說的對。”教皇歎了口氣,“我這麼做隻是為了確保聖伯多祿的遺產,能夠和平地傳承下去。我不希望南意大利如北意大利一般,也卷入共和國和反法同盟的戰爭。”

聖伯多祿的遺產,就是指教皇國。

陳武一下子意識到教皇背後的潛台詞:“教宗陛下,您是說南意大利有人想卷入這場戰爭?”

“是的。聖伯多祿的遺產南邊,那不勒斯-兩西西裡王國。他們的國王費迪南多一世,屬於波旁王室的分支。”

“上一次反法同盟,他們就加入了進來,不過隻是聲援,冇有主動出擊。隨著上次反法同盟瓦解,他們也就假裝無事發生。

“但這一次反法同盟,他們似乎蠢蠢欲動。我擔心,這會給聖伯多祿的遺產帶來一場災難。”庇護六世說道。

阮文惠也聽明白了:“那麼您想安排的這場決鬥,會是一個南意大利的通玄高手和魯迅先生對陣了?”

庇護六世點點頭:“那位要和魯訊先生決鬥的高手,正是那不勒斯王國的樞機主教法布裡齊奧·魯福。”

“他是一位能力出眾但立場堅定的樞機。他堅信君主製是天主所定的秩序,因此對法蘭西共和國抱持極大的疑慮。”

“聽說他最近與一些流亡的法蘭西教士往來密切。這些教士組成了一個組織,叫做聖伯多祿司鐸會,想要複辟波旁王室。”

“這位主教,也是那不勒斯王國少有的通玄高手,深受王室信任。如果你能擊敗他,讓他意識到參與反法同盟冇有好處,或許就能遏製住那不勒斯王國的野心,保持南意大利和平。”

“而我,也能趁機堵住一些頑固派的嘴。”

“庇護六世真的這麼說了?”拿破侖更是驚訝起來,“這個教皇還真不好對付啊。”

“波拿巴,”陳武道,“你應該知道,這個那不勒斯王國到底什麼情況吧?”

“知道。”拿破侖點了點頭,“畢竟我出身科西嘉嘛,之前也算意大利的一部分。”

“這個那不勒斯王國的領土,那不勒斯和西西裡,原本屬於奧地利的哈布斯堡王朝。”拿破侖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說道,“波蘭王位繼承戰爭中,西班牙的波旁王朝國王卡洛斯三世,出兵占領了那不勒斯和西西裡。”

“最後簽訂條約時,哈布斯堡承認了西班牙占領那不勒斯和西西裡,但要求不能並入西班牙,也不能組成共主聯邦。”

“所以,卡洛斯三世就將那不勒斯和西西裡合並成一個王國,將王位傳給了自己的第三個兒子費迪南多一世。算起來,現在的國王還和路易十六是遠親,都是波旁家族的。”

阮文惠有些奇怪:“可是親戚都這麼遠了,這個那不勒斯王國怎麼還這麼積極為了路易十六出兵啊?他們感情這麼好嗎?”

“如果按照波旁王室的血脈,這兩人的關係已經很遠了。”拿破侖話鋒一轉,“但是費迪南多一世的老婆是奧地利女大公瑪麗亞·卡羅琳娜,她就是路易十六的王後瑪麗·安托瓦內特的姐姐,您明白嗎?”

“原來路易十六和現在這個那不勒斯國王還是連襟啊!”陳武也明白過來。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那不勒斯王國一貫敵視我們共和國。”拿破侖說道,“我之所以南下出兵,一方麵是要跟教皇講講道理,另一方麵也是想威懾一下那不勒斯。”

“現在這個庇護六世既然也有同樣的想法,那就更好。”

拿破侖道:“豫才,你擊敗那個法布裡齊奧主教,我再去那不勒斯邊境威懾一番,跟那不勒斯人講講道理,他們恐怕就明白了。”

“我還以為,你要把那不勒斯國王給推翻呢。”陳武笑道。

“現在大戰即將來臨,我不想分散太多兵力。”拿破侖道,“如果能讓那不勒斯保持中立,那就最好。

“當然......”拿破侖聲音低了下來,“如果那不勒斯人不識好歹,那我也隻好先出手了。”

說著,拿破侖放下咖啡杯,那杯子正好壓在那不勒斯王國的地圖上。

“您同意比武了?”庇護六世道。

陳武點點頭:“教宗陛下,這場比試,如果想要發揮最大作用,還需要配合其他的東西。”

“您是指什麼呢?”庇護六世摩挲著自己的權戒。

“軍隊威懾!”陳武道,“波拿巴將軍將會繼續南下,到那不勒斯邊境,與那不勒斯人講講道理,這需要您提供一些軍需物資。”

庇護六世嘴角稍微抽了抽,知道拿破侖的“講道理”是什麼意思。

“都是主的羔羊,我希望,波拿巴將軍不要做得太過分。”說著,庇護六世在胸口畫了個十字。

就在陳武準備與法布裡齊奧主教比武時,拿破侖的軍隊接受了教皇的補貼,得到羅馬城所有的閒置馬匹,急速南下,直撲那不勒斯邊境。

六天之後,從那不勒斯火急火燎趕來的法布裡齊奧主教,麵沉似水,進入了羅馬城。

法布裡齊奧主教出身那不勒斯王國古老的公爵家庭,此人五十多歲,身材健壯,胸前掛著一個精致十字架,腰間彆著一把華麗的手槍和一把劍,看起來不像是個主教,反而像是個將軍。

他也確實不是一個發願神父,甚至冇有什麼神職。

他之所以被人稱為樞機主教,是因為他乃是教廷的樞機執事——這個位置,可以給並非神父,甚至冇有領受過任何神職的人。

但因為這個職位,他依舊可以穿著鮮紅色的樞機主教袍,隻是這個袍子穿在他身上,頗有點不符合氣質的感覺。

法布裡齊奧主教一見到陳武,便心有所感,凝神沸騰。

“魯訊,你就是魯訊,對不對?那個拿破侖,太過分了!他為什麼主動進攻王國的軍隊?”法布裡齊奧主教聲音洪亮,氣惱之情溢滿而出。

陳武搖了搖頭,撫摸著手中的九衍定音劍:“真的嗎?主教,我覺得可能產生了誤會,他是為了和平而去的。

“擊潰一支上萬人的軍隊算和平嗎?”法布裡齊奧極為生氣。

“那不勒斯的軍隊隻是和波拿巴的手下產生了一些誤會。他們進行了一番非常不激烈的交流之後,就造成了那不勒斯軍隊崩潰的局麵,甚至冇有任何可以稱之為戰鬥的東西。”

“他實在冇有想到,那不勒斯軍隊太過於好客,直接就將他請進了自己的營地當中。”

“當然,”陳武繼續嘲諷,“我並不是說那不勒斯軍隊太弱,就算一萬個法棍,波拿巴的軍隊也得吃半天呢。”

法布裡齊奧咬牙切齒,噌的一聲,抽出腰間的側劍,指向了陳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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