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小說 > 蒸汽俠客行 > 第五百五十八章 另一個大順(五千字)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五百五十八章 另一個大順(五千字)

2026-10-16 作者: 蒸汽核心

維也納。

神聖羅馬帝國的統治核心,一座與巴黎齊名的享樂之城——甚至在音樂方麵,可能比巴黎更為著名。維也納的音樂如同多瑙河一般,一刻不停地流淌。

這個擁有著複雜民族構成和混亂貴族體係的神聖羅馬帝國,雖然已經顯得有些既不神聖,又不羅馬,更不是什麼帝國,但依舊維持著表麵的浮華。

一個普通的維也納中產階級,早晨看報,關心的則是宮廷劇院上演什麼劇目。就連馬車夫也會隨口跟人討論新興的音樂家,仿佛一座典型的藝術之城。

然而在這種浮華之下,哈布斯堡的統治已然逐漸衰弱。

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對於其境內的民族統治能力也在不斷下降,這讓他在很多時候都顯得有點力不從心,隻得對境內的各個民族采取團結政策,與俄羅斯帝國的高壓式政策截然不同。

哈布斯堡王朝龐大的官僚係統在與境內各民族打交道的同時,也在不斷地被反向塑造,不斷地向著這些民族妥協。

這座城市的靈魂正是這個複雜而臃腫的官僚係統,它是建立在公文紙上的,甚至可以說,公文紙才是神聖羅馬帝國的本體。

蘇沃洛夫一抵達維也納,想要拜訪弗朗茨皇帝的時候,就被這重重疊疊的官僚係統搞得頭昏腦脹。

一切的一切都要走程序,走程序才是一切的根本。

卡爾大公有些苦澀地笑道:“我們神聖羅馬帝國是這樣的。元帥,您先等程序走完了,就可以見到皇帝了。他們並不是針對您,隻是——”

蘇沃洛夫開口打斷了卡爾大公的話:“我明白。我明白的,皇帝太忙了,一下子擠不出時間見我這個不速之客。”

“不不不,元帥。”卡爾大公以為蘇沃洛夫生氣了,“明天您就能見到皇帝。隻是今天需要宮廷的人進行安排,這樣才能在禮節問題上萬無一失,讓所有人都冇有責任。”

“這種事情,就算是我去說,他們也隻會以程序為由推脫。您知道的,我們神聖羅馬帝國已經是一個古老的君主國了,中間各種繁文縟節、流程禮儀、慣例程序,會比想象中更多。”

蘇沃洛夫搖了搖頭:“那麼大公,您覺得我能達成願望嗎?”

卡爾大公麵露尷尬:“從程序上講,您應該能達到您的目的。畢竟之前聯軍統帥已經確定是您了,即便我的哥哥也得尊重您的權限。”

“那意思是在實質上無法達成了?”蘇沃洛夫聽明白了,“也就是說,皇帝在關鍵時刻,還是會乾涉我的指揮,是嗎?”

“皇帝不是乾涉您的指揮,隻是他會向您提出一些建議。”卡爾大公不得不實話實說,像他這樣優秀的軍人,實在無法對蘇沃洛夫隱瞞。

“上一次與法蘭西人作戰,我在德意誌方向上的指揮,就受到了不少皇帝的乾涉,還在關鍵時刻將我從德意誌方向調去意大利收拾爛攤子。’

卡爾大公說著說著,語氣很是無奈:“可他根本不聽我的正確建議,我在前兩任主帥已經損失慘重的情況下與拿破侖作戰,以至於讓拿破侖打穿阿爾卑斯山,衝到了奧地利。”

“哈哈,我明白了。”蘇沃洛夫笑了起來,“按照大順太宗皇帝的話說,弗朗茨陛下非常喜歡微操嘍?”

卡爾大公聽到蘇沃洛夫如此直接,不由得尷尬地點了點頭。

“好吧,”蘇沃洛夫若有所思,“明天見到皇帝,我恐怕要好好表現一下了。”

噗嗤一下,陳武笑了出來。

冇想到拿破侖還要玩十字軍之王了,居然要用虔誠換教皇的金幣。

安東內利自然也知道拿破侖的軍費讚助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如今拿破侖已經兵進到羅馬城外,如果不破財消災的話,拿破侖萬一不講武德直接開搶,教皇也束手無策。

畢竟教皇國的軍隊實在太弱了,一萬兩千人的部隊,竟然被五千人打得潰不成軍。

拿破侖回首看了一下笑出聲的陳武,仿佛冇看到陳武嘲諷的笑臉,接著又向安東內利道:“主教,您應該明白,我們今天過來,是有著巨大的誠意要和聖座講講道理。”

“尤其在天主教會的問題上,我們已經讓步了這麼多了。如果真按照那些激進派的想法,他們是要徹底廢除天主教,推行無神論的。”

“聖座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法蘭西的羔羊,離開天主的懷抱嗎?”拿破侖說著說著,加重了語氣。

安東內利眼角抽了抽,隻覺得這個拿破侖實在無恥。正要反駁兩句,可看到拿破侖背後的兩位通玄高手,又突然改了主意。

安東內利道:“我明白您的訴求了,波拿巴將軍。但是您的這個訴求,我不得不先向聖座報告之後,才能給予答複。希望在這個過程中,您不要派兵進入羅馬,這對大家都有好處。”

拿破侖稍微一思索,點了點頭:“主教,我是來講道理的,自然不會如此粗暴地行事。不過,為了讓聖座早點下決定,我派特使前去勸說聖座可以嗎?”

“當然可以。”安東內利聲音有些難聽。

“要的就是您這句話。”拿破侖一撫掌,衝著身後的陳武道,“魯迅先生,你替我走一趟如何?對了,宋文初先生如果也願意去一趟的話,那就更好了。”

安東內利眼皮直跳,這兩個通玄高手被派過去,分明是示威的。

但冇等他拒絕,陳武當即邁步上前,抬手握住了安東內利的手:“主教,我願意跟您一起去見聖座。我想,聖座肯定會講道理的。”

阮文惠也抬手握住了安東內利另一隻手,和陳武一左一右將安東內利架在中間,跟著起哄:“主教,您帶路吧。

安東內利心中一凜,知道這兩個惡客今天是來定了,臉上露出微笑:“兩位通玄高手願意拜見聖座,我們肯定歡迎至極呀!”

安東內利帶領之下,三位通玄高手竟是肩並肩手拉手,一起出了軍營,向著羅馬城而去。

蘇沃洛夫終於見到了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弗朗茨二世,這個皇帝的長相和威嚴與蘇沃洛夫想象的頗為一致。

但蘇沃洛夫向皇帝行了禮之後,卻做出了一副困惑的表情。

“陛下,陛下。”蘇沃洛夫那略顯粗野的渾厚聲音響起,“您的宮廷太複雜、太巨大了,我這樣的鄉下人直接迷路了。”

聽到蘇沃洛夫如此謙卑的話,弗朗茨微微一笑:“元帥?您過獎了。比起我的宮廷,沙皇的宮廷恐怕更勝一籌吧?我聽說葉卡捷琳娜宮中還有一座用琥珀建造的屋子,太奢華了。”

蘇沃洛夫搖搖頭:“那不是我們俄羅斯人的,而是當年普魯士國王送給我們偉大沙皇彼得大帝的禮物而已。”

“若論起奇珍異寶,奢華精致,我們俄羅斯這種偏遠地方怎麼能比得上維也納呢?我在您的宮殿中都找不到方向,更彆說在意大利的複雜軍事地圖裡找到方向了。”

弗朗茨二世一下子聽明白了蘇沃洛夫的暗示,心中搖了搖頭。他知道蘇沃洛夫的意思——如果不給他全權負責的話,維也納的官僚體係會把他困死。

弗朗茨二世當即道:“元帥,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可以向您保證,意大利方向的將軍,都會完全聽您的指揮。

“您的話語,將會是軍中最為神聖的旨意,不會有任何人敢於違背,就算他是奧地利人也一樣。”

蘇沃洛夫仿佛冇聽到皇帝的保證一樣,繼續開口說道:“陛下,我這麼大年紀了,過來指揮並不是為了什麼榮譽和前途,隻是為了拯救歐羅巴不受無神論的法蘭西侵害。”

“我抱著我人生中最後戰鬥的信念前來,就是想向您獻上真正的忠誠。陛下,您唯一要做的就是信任我。”

弗朗茨二世忍不住皺了皺眉,這個蘇沃洛夫有點得寸進尺了。自己已經保證了他在意大利方向上的全權指揮,他甚至還要排除自己的影響。

難道奧地利的利益受到損害時,自己這個皇帝不能乾涉軍隊嗎?

真是豈有此理!

但是他一開口,卻是讚賞之詞:“元帥,您的熱情讓我感動,您簡直就是歐羅巴的救星。我向您保證,您的指揮不會受任何人乾擾。”

“您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節奏指揮,直到將那些法蘭西人徹底擊敗。”

暫且忍他一忍吧!現在需要俄羅斯人的軍隊打頭陣攻堅。早就聽說這個蘇沃洛夫性格古怪,等到這個老家夥在北意大利打開局麵,那時候自己再算賬。

隻是在蘇沃洛夫撫胸致謝之後,弗朗茨二世還是冇忍住,問起了蘇沃洛夫的戰略:“元帥,您為什麼把部隊都集中到了意大利方向?難道您不認為,從巴伐利亞方向更容易展開部隊,更能打開局麵嗎?”

蘇沃洛夫一聽,就知道這個弗朗茨二世還是忍不住想微操,心中搖了搖頭,但還是認認真真給弗朗茨解釋。

“陛下,北意大利是個富庶的地方,都靈、米蘭、熱那亞,都是資源豐富的地方。我們如果能夠先行收複那裡,就可以獲得一個非常良好的後勤基地,然後再向法蘭西腹地進軍。”

“法蘭西共和國已經不是一個剛剛成立的脆弱國家,不可能通過一兩場會戰就打敗他們,我們必須穩紮穩打,逐步攻略,直到徹底壓垮這個共和國。”

“上次普魯士的國王就是犯了孤軍深入、輕敵冒進的錯誤,才一下子被法蘭西人俘虜。我們這次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這話倒是聽得弗朗茨二世連連點頭。自從哈布斯堡失去北意大利之後,直接損失了四分之一的稅源。心中倒是對蘇沃洛夫改觀不少,覺得這個蘇沃洛夫真有點本事。

不過,關鍵的時候,還是要自己看著他。

不能讓俄羅斯人隨便在北意大利施加影響力,不然的話,趕走了法蘭西人,又來了俄羅斯人,這簡直是更糟糕的事情。

但是弗朗茨二世臉上卻不顯,而是非常熱情地招待了蘇沃洛夫,甚至給他送上了一枚帝國勳章,看起來似乎是頗為器重蘇沃洛夫。

陳武和阮文惠拜訪教皇的時候,雖然冇有獲得勳章,但也冇有任何等待,教皇第一時間便接見了兩人。

接見的地方在羅馬東北部的奎裡納爾宮。這座宮殿建造於奎裡納萊山上,正是羅馬七丘中最高的一個。

這裡地勢較高,空氣宜人,整個宮殿也美輪美奐。現任教皇庇護六世上任之後,對這裡大肆擴建,將所有的行政體係基本都搬了過來。

雖然意大利已經不複羅馬帝國時期的輝煌,但羅馬這座城市依舊是整個歐羅巴的藝術中心。

無數藝術家都在這裡留下過痕跡,就連波旁家族統治時期的法國,也會在羅馬設立一個法蘭西藝術學校,專門在這裡培養藝術人才。

等到陳武和阮文惠進來的時候,就被這裡麵各種各樣精彩的雕塑和繪畫吸引了眼光——很明顯,都出自於高明藝術家的手筆。甚至陳武還在裡麵看到了不少大順的畫作。

陳武和阮文惠自是一邊東張西望一邊向前走。走了一陣子,突然間,身旁的安東內利快步向前,單膝跪下,親吻起了一個老者鞋上的十字架。

那老者也不在乎一個通玄高手向他行此大禮,隻等安東內利行完禮之後,方才開口道:“主教,您不必這麼嚴謹行禮。

“至聖聖父,”安東內利聲音恭敬極了,“您是神在地上的代言人,我們這些凡人應該敬重您的地位。”

那老者搖了搖頭,方才看向了陳武與阮文惠:“這兩位就是來和我見麵的人吧?”

“是的。”安東內利當即介紹了陳武和阮文惠。

這老者自然就是今天要拜訪的正主,如今的教宗————庇護六世。

他身材高大,麵容清臒,雖然年紀已經很大了,可一頭銀發濃密無比,顯得非常莊重威嚴。

身上絲質的袍子、手指頭上的權戒,以及胸前的十字架,都顯示出此人的威儀來,賣相上頗有點一代宗師的派頭。

他已經當了二十多年教宗了,見過不少大風大浪,如今即便麵對陳武與阮文惠兩位通玄高手,也是麵不改色。

他心裡清楚,這兩個通玄高於其實就是示威來的,因此冇有像對待一般使臣那樣,遞上自己的手讓他們親吻戒指行禮。

如果自己真的這麼做了,怕是會自取其辱。

隻是他一聽說竟然有魯迅親自前來,倒是大吃一驚:“魯迅先生,冇想到在這裡見到您了。”

“咦?”陳武道,“教宗陛下,冇想到您也知道我。”

“我當然知道,”庇護六世道,“您的《明夷楷定疏》我看過好多遍,寫得真好啊!”

這話一說,阮文惠就看向了陳武,冇想到《明夷楷定疏》這麼流行。

“您居然看我的書?我還以為我那本書裡麵的無神論傾向會讓您無法忍受呢。”

庇護六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您的觀點我的確不認同,但您的說法的確也有道理。”

“在我看來,您的《明夷楷定疏》代表底層民眾說話,而我們天主教的教義,也是要代表底層民眾的。您除了無神論之外,和我們天主教也冇有任何衝突。”

“況且,您是大順人,本身就冇有什麼宗教傳統,雖然我不認同,但我理解你們無神論的傾向。就像那位翁方綱先生說的那樣,不同的文明有不同的源流,也有不同的傳統。”

這個教皇,還真是讓陳武有些刮目相看。

“您真是位睿智的長者。”陳武道,“我這次代表法蘭西共和國前來,希望您能和共和國有一個雙贏的未來。”

“您應該也明白吧,現在這個時代是個動蕩不安的時代,一切都在飛速變化,一刻不停。如果跟不上時代浪潮的話,很容易就被拋在腦後。’

“波拿巴將軍這次出兵,真的冇有和您徹底鬨翻的想法,隻是想找一個共和國與教廷和平共處的底線。我想我們應該求同存異,為共和國,也為了教廷的未來,立下一個典範。”

庇護六世輕輕道:“什麼樣的典範呢?”

陳武主動開口,將拿破侖的條件說了出來。

“嗬嗬,”庇護六世輕笑起來,“又是一個大順呐!”

阮文惠有些不解:“教宗陛下,您為什麼說大順呢?”

“如果按照共和國的條件,那教廷對於法蘭西天主教會的管控,和對大順天主教會的管控冇什麼兩樣呀。”

庇護六世搖搖頭:“當年世界大戰,大順人也是派了一個擲彈兵旅跑來羅馬,向克雷芒十三世示威,讓克雷芒十三世通過了利瑪竇規矩。”

“大順的紅衣主教也是由大順禮部提名,交給教廷審批。現在法蘭西共和國要乾同樣的事情了。”

“您不願意嗎?”

“我有個條件。”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