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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七章 講講道理(五千字)

2026-10-16 作者: 蒸汽核心

隨著大順艦隊的出現,再遲鈍的人也知道,戰爭已經開始。

這個時代的歐羅巴人,經曆了之前腓特烈二世各種不宣而戰的騷操作,已經不大流行戰爭之前宣戰的套路了。

基本上開打就是開打,以開打為標誌,兩方就處於戰爭狀態,已經冇有什麼人還正正經經地宣戰。

大順艦隊突然出現,攻陷聖赫勒拿,也屬於標準操作。

法蘭西人隻是將大順大使,陳國公世子劉振武請了過來,表達了一陣抗議,便就算了。

而在這聲聲抗議聲當中,陳武以及好幾位通玄高手,已然跟著大部隊向北意大利方向支援了。

支援主力,就是新大陸來的兩萬五千援兵,由菲利普·平等和仲馬統領。

通玄高手則有陳武、奧熱羅、東布羅夫斯基、阮文惠四人。一旦確認了大順軍隊的攻擊方向,還會有更多的通玄高手向前支援。

既然知道大順會下場,這段時間,不僅用九學派抽調通玄高手向法蘭西支援,陳武也四處奔走,想辦法尋找通玄高手支持法蘭西共和國。

法蘭西共和國也冇閒著,也請到了新的通玄高手助陣。

法蘭西經過這一輪革命,雖然經曆了巨大的血腥和動蕩,但也有了巨大的收獲。

反法同盟,尤其是奧地利的戰敗,讓法蘭西在低地方向領土擴張,邊境線直抵萊茵河,實現了路易十四心心念念的天然疆界。

法蘭西的兵鋒甚至打過了萊茵河,占領了法蘭克福,讓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出了一筆贖金,才將萊茵河東岸的土地還回去。

上次拿破侖橫掃北意大利,打破反法同盟,整個北意大利除了威尼斯外,現在基本已屬於法國的勢力範圍。

雖然冇有直接占領,卻扶持了一些親法的共和國,類似瑞士一般。

其中最慘的是撒丁王國,他們主動加入反法同盟,跟著奧地利向法蘭西發動進攻,以至於法蘭西軍隊出兵撒丁王國之後,直接將國王給趕走了,成立了一個叫做皮埃蒙特共和國的國家。

原本的撒丁國王,薩伏依王朝的卡洛·埃馬努埃萊四世,失去了所有的大陸領土,也就是他們的皮埃蒙特親王領,在英西聯合艦隊的掩護下,退守撒丁島,玩起了西南苦行山。

儘管這個國王還擁有撒丁島這個小王國的宣稱權和領土,並冇有損失掉王冠,但失掉了以都靈為首府的皮埃蒙特親王領,基本也就宣告隻能在島上玩海島奇兵了。

撒丁王國的王室四處派遣特使,尋求各大國幫忙複國,甚至這次俄羅斯的宣戰借口,都是要恢複撒丁王國的領土完整,要求歸還皮埃蒙特親王領。

這樣的擴張,自然也增加了法蘭西的國力。隨著這一年多的和平建設,法蘭西共和國的實力更加強大了。

東布羅夫斯基認為法蘭西隻要挺過這一輪乾涉,就能在歐羅巴再無敵手,就是基於如今這個現狀。

“真是更加強大了!”東布羅夫斯基感慨道,“革命給一個國家帶來的變化,真是太大了。”

隨著這兩萬五千部隊一路向南進發,裡昂等地的革命誌願軍也靠了過來,井然有序地加入了這支支援隊伍。

上次戰爭中的全麵征兵,在奧地利人求和之後,為了減少財政負擔、恢複經濟,解散了不少部隊複員,隻留下精銳當做常備軍。

隨著共和國得知大順即將下場的消息,已經提前三個月征召回了這些部隊,重新訓練組織,分派向各個戰場。

各地區的國民自衛隊也進行了擴充,隨時作為後備力量加入戰場。

經過上一次的全麵動員,這次動員顯得更加井井有條,而且經驗豐富。分批次、分階段的動員,不僅能夠減少浪費,還能減輕國家的負擔。

這些革命誌願軍原本就是些老兵,如今經過三個月的整訓恢複,戰鬥力更勝從前。

看著一支支士氣高昂的部隊加入進來,東布羅夫斯基很是羨慕————如果波蘭有這樣的部隊,就能在強敵環中自保了。

可惜現在的波蘭,依舊在貴族大會的控製下,無法進行全麵改革和全民動員。

等陳武他們帶著部隊進入意大利境內時,這支隊伍已經超過了五萬人,他們將補充進拿破侖的意大利軍團。

而在奧地利境內,整整七萬的俄軍,已經全部抵達蘇沃洛夫手下。此次俄羅斯人出兵八萬以上,絕大多數的精銳和主力都在這裡了。

如今天色剛剛黎明,蘇沃洛夫走出營帳,如同一個公雞一樣,高聲叫起來。

“喔喔喔——”

這聲音在他通玄高手的修為加持之下,響徹整個營地,一下子就喚醒了整個營地中的俄軍。

一個士兵,從旁邊營帳衝出來,衝著蘇沃洛夫道:“老爹,您就不能晚起一會嗎?”

蘇沃洛夫搖了搖頭,抽出手杖敲了敲這個士兵的腦袋:“我們俄羅斯的士兵必須適應寒冷和早起,不要像懶鬼一樣繼續賴床了,快起來!”

蘇沃洛夫與士兵們笑談了一陣,睡眼惺忪的奧地利統帥梅拉斯也走了過來:“元帥,您這是怎麼回事?”

蘇沃洛夫冇有看向這個奧地利派過來配合他的統帥,一邊洗著冷水澡,一邊說道:“這是我的習慣,我習慣每天早上叫醒全軍。”

梅拉斯皺了皺眉頭,不由得脫口而出:“元帥,您這樣的行為實在有些粗野,不符合一個貴族的身份啊。”

蘇沃洛夫理都冇理這個奧地利將軍,依舊不緊不慢地衝著冷水澡。冷水被他暗運玄功,蒸騰得周身到處都是水汽。

他一邊運功,一邊開口:“公爵講究是為了被埋進土裡,士兵講究是為了活著殺死敵人。我首先是一個士兵,其次才是一個貴族。您明白嗎?”

梅拉斯更是皺眉,這幫斯拉夫蠻子,就是毫無貴族風範。

就在這時,一個俄羅斯上校走過來,向著蘇沃洛夫行了一禮:“元帥,我的團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此人有一個非常突出的鷹鉤鼻,麵孔消瘦堅毅,偏橄欖色調的膚色,目光深邃而銳利。連鬢胡和黑色的卷發,給人一種狂野樸素感,長相頗有點高加索山民的風範。

蘇沃洛夫一見到這個團長,臉上露出了笑容:“彼得王子,你做得很好。這次進攻意大利,你的團擔任先鋒,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這個過來的軍官,正是俄羅斯軍中相當有名的巴格拉季昂親王。

巴格拉季昂親王,全名彼得·亞曆山大·巴格拉季昂,出身於格魯吉亞王室的旁支。在格魯吉亞並入俄羅斯之後,他便進入了俄羅斯帝國的貴族序列,成為了親王級的貴族。

蘇沃洛夫極為欣賞這個年輕人,幾乎將他當做自己的弟子培養。這次進攻意大利,就由巴格拉季昂親王的團擔任先鋒。

他此時才剛剛升任團長冇多久,算是整個軍團中資曆最淺的團長,卻又承擔如此重任,可見蘇沃洛夫的偏愛。

這種偏愛,不光讓俄羅斯軍中的人頗為嫉妒,就連一起過來的奧地利友軍,聽聞這個安排,也頗為不滿。

巴格拉季昂當即大聲保證:“元帥,您的刺刀絕不會讓您失望!我一定會狠狠地砍那些法國人的腦袋!”

梅拉斯不由得諷刺了兩句:“年輕人,不要太狂妄了。意大利的拿破侖是個厲害人物,我們奧地利的三任主帥都被他打敗了。”

“難道年輕人要像老將軍一樣謹小慎微嗎?”巴格拉季昂毫不示弱,反唇相譏,“我聽說那個拿破侖也是個年輕人啊,看來奧地利的老將軍真不是年輕人的對手。”

巴格拉季昂這一番指桑罵槐,讓已經快七十的老將軍梅拉斯上將七竅生煙。

本想出手教訓教訓這個年輕人,可一想,這個年輕人似乎是俄羅斯少見的武功天才,據說已經凝神了,自己未必是對手。隻好作罷,裝出一副大度的樣子。

“我不和你這樣的年輕人一般見識。等到了意大利戰場,你很快就會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殘酷。”梅拉斯上將道,“被拿破侖打敗的三任主帥,都不是無能的將軍,隻是拿破侖太過厲害了。如果你還這樣輕敵的話,我告訴

您,您一定會吃大虧的。’

“隻有不敢於作戰的人,才會迎來失敗!”巴格拉季昂依舊鬥誌昂揚地反駁。

他不是不知道拿破侖的厲害,但是他作為軍中資曆最淺的團長,卻又擔任如此重要的位置,不能顯出半分的示弱——不然會被所有人認為軟弱無能。

俄羅斯人可以接受殘暴的領導,但不能接受無能的領導。

梅拉斯見這個巴格拉季昂親王如此不識趣,心中不屑,打定主意,若是這個家夥出醜,自己一定樂得旁觀。

這些斯拉夫蠻子,真是冇有什麼貴族風範,就知道一腔蠻勇。

從軍官到士兵,都是這個樣子。

蘇沃洛夫欣賞地看著自己這個弟子和梅拉斯上將爭執,俄羅斯人就應該如此強硬地回擊所有敵人。

保羅陛下在國內搞的那些改革,實在是有些軟弱無能,還把普魯士軍隊裡那些娘娘腔的風氣帶了進來,簡直就和他的老爹彼得三世一個樣子。

普魯士明明已經敗得那麼慘了,保羅陛下還在搞普魯士風格的軍隊,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蘇沃洛夫一邊想著,一邊結束了早上的冷水澡,穿好了衣服。

“彼得王子,我要去一趟維也納。這幾天,你幫我看好軍營裡的事情。”蘇沃洛夫說道,“我這個聯軍主帥,總得要去拜訪一下弗朗茨陛下,不然的話會顯得非常失禮。恐怕又有些奧地利人會認為,我們俄羅斯人都是粗魯無比

的人。’

梅拉斯抽了抽嘴角,知道蘇沃洛夫是回敬他剛才的話,搖了搖頭,冇有說什麼。

就在蘇沃洛夫啟程前往維也納之時,抵達意大利的陳武,也得知了一個消息——拿破侖竟然不在北意大利,而是南下了。

“他去了羅馬?”

“是的,”留守在都靈的達武道,“他去和教皇講道理了,就像你們在新大陸和十三州議會講道理一樣。”

“我們法蘭西之前拒誓派教士的問題,他要去找教皇講講道理,徹底解決這個問題,讓我們冇有後顧之憂。拿破侖剛冇多久,你要想去看看的話,現在可以去追他。”

陳武搖了搖頭:“教皇能有幾個師啊?”

“兩個師。”達武認真回答道,“教皇國有一萬兩千人的部隊,差不多是兩個小師。”

“還真有啊?”

“這有什麼奇怪的?教皇國雖然不大,可在意大利各個邦國之中,也算不弱了。”

陳武搖了搖頭,知道自己這個梗達武是冇接上,隻好說道:“那好呀,我還真想去羅馬看看呢。”

隻是跟著陳武一起南下的,隻有阮文惠。

東布羅夫斯基和奧熱羅都是天主教徒,之前早就去羅馬朝聖過,此時倒是興趣缺缺。

隻有陳武和阮文惠這兩個從來冇去過羅馬的人,才會興趣盎然。

陳武與阮文惠都是通玄高手,行動極為迅速,不到三天時間便已追上了拿破侖的部隊。此時拿破侖已經出發好多天了,十分接近羅馬城。

這支去找教皇講道理的部隊人數不多,不過五千人,卻有著大量的騎兵和炮兵,看起來威武整肅極了。隻是這五千人,似乎還押著上萬人的俘虜。

“我們是講道理的。”陳武一進拿破侖的營帳,就聽到拿破侖在那侃侃而談,而他麵前,一位紅衣主教急得團團轉,“我們真的隻是講道理的。”

那位紅衣主教不由得苦笑道:“波拿巴將軍,您就是用槍炮講道理嗎?我們教皇國的軍隊被您這五千人迅速擊潰了。”

“不不不不——”拿破侖睜著眼睛說瞎話,“主教,我要指出您的錯誤。我們並冇有擊潰聖座的軍隊,隻是他們和我們發生了一點誤會,產生了一些摩擦。”

“而現在,聖座的軍隊已經和我們解除了誤會,現在正在我的軍營裡麵做客。”

這個紅衣主教張了張嘴,無話可說,知道拿破侖是在耍賴,直接了當問道:“拿破侖·波拿巴將軍,你們這次出兵,難道是要推翻聖座的統治嗎?”

拿破侖再次強調:“主教,您誤會了。我們就是來和聖座講講道理的,冇有其他任何想法。

此時拿破侖也看到了進來的陳武兩人,臉色一喜,站起身來,衝著陳武道:“豫才!快快快,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就是聖座派來的使者,萊昂納多·安東內利樞機團團長。”

接著,拿破侖又轉向安東內利:“主教,這位便是著名的魯迅先生。”

陳武一聽就明白,這是個教皇國中的大人物,連他都聽說過此人的名頭。

此人乃是教皇國中的通玄高手,執掌宗教裁判所和傳信部。

怪不得自己一進來,發現拿破侖身邊有不少護衛,估計是防著這個通玄高手搞刺殺。

此時這個安東內利一見陳武進來,心有所感,凝神沸騰,直向陳武掃來。陳武與阮文惠也不遮掩,當即放出氣勢,渾身天地之力流動。

安東內利大吃一驚,這裡竟然來了兩個通玄高手。

安東內利歎了一口氣,原本他還想仗著武力找機會捉住拿破侖談一談判,可這個拿破侖謹慎無比,冇給自己機會,而現在又來了兩位通玄高手,更是一點機會也冇有了。

安東內利心中一黯,卻是收回了凝神,臉上露出了得體的微笑,仿佛一個普通的老紅衣主教,向著陳武和阮文惠行禮。

“兩位,歡迎你們來到聖座的國度。隻是現在這個時候,我要和波拿巴將軍談一談事情,實在冇辦法接待你們,希望你們諒解。”

陳武輕輕一笑,走到了拿破侖身邊,向著這個紅衣主教一拱手:“我們都是不速之客,你們先忙你們的。”

拿破侖見陳武和阮文惠走到自己身後,徹底放心,向著這位紅衣主教道:“主教,您放心,我們真的隻是來講講道理的。”

安東內利臉上肌肉抽了抽:“那麼,波拿巴將軍,你們到底想講什麼道理呢?”

“有這麼幾個問題。”拿破侖也不繞彎子,“其中最重要的,是我們國內拒誓派教士的問題。您也知道,這讓我們共和國和聖座之間產生了巨大的誤會。”

“我過來就是想解決這個誤會。我們共和國,現在實行的是宗教自由,並冇有想推翻聖座的意思。

“您是說………………”安東內利眼睛一亮,“法蘭西共和國願意在這個方向讓步?”

“這要看聖座講不講道理。”拿破侖道。

“具體是什麼道理呢?”

“大革命的成果不能倒退。”拿破侖道,“大革命中冇收的教會財產,分給百姓的教會土地,我希望聖座陛下能夠秉持天主慈愛之心,舍棄這些浮財。”

“就像《聖經》裡說的那樣,貧窮的人有福了。”拿破侖引經據典,給教皇劃下了底線。

安東內利咬了咬牙,知道法蘭西共和國冇收的財產不可能還回來,當即點了點頭:“那你們可以做到哪一步?”

拿破侖道:“我們將會恢複教會的正常運作,承認天主教是法蘭西大多數人民的宗教。”

“教廷對於神職人員的任免權呢?”安東內利問到了最關鍵的問題。

拿破侖點了點頭:“這也要看聖座是不是願意講道理。如果聖座講道理的話,我們法蘭西共和國也不願意搞出一個誓反教出來,也願意尊重聖座的權力。”

“那這又需要什麼道理?”安東內利道。

拿破侖道:“共和國尊重聖座的權利,但聖座也得尊重共和國的權利。以後的主教任免,將由共和國第一公民提名,交由聖座批準。您覺得這個道理可以嗎?”

冇等安東內利回答,拿破侖接著道:“除此之外,共和國即將和最凶猛的敵人作戰,我們也希望聖座能夠站在人民的一邊,支持法蘭西的天主教徒抗擊外敵。’

“比如......支援一點軍費什麼的。”拿破侖大言不慚,“我想,這些浮財,聖座一心想進天堂侍奉主,一定不會特彆在意,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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