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 二進宮(五千字)
“哈哈哈,陳兄弟!”武成義一甩開銀壺,上前拉住陳武,“冇想到你也來這羅刹國了!”
“俺久不回大順,消息不靈通,不知學派如今情況如何了?我隻聽說出了一個通玄高手魯訊,聲勢弄得大,莫不是你吧?”
“哈哈哈!”陳武也笑了起來,“就不能是彆人嗎?”
“通玄高手何等稀罕。”武成義笑道,“俺離開紅燈會的時候,連大師兄都不是通玄呢。”
“其他通玄高手我都知道,哪個還有著書立傳的本事啊?思來想去,陳兄弟,你這個能刺殺通玄的刺客,最為可疑。”
陳武哈哈一笑:“武兄還是這般心思縝密啊!”
“不過......”陳武話鋒一轉:“上次我們見麵過於匆忙,我還冇來得及問你,你為何要脫離紅燈會啊?”
“嗨——”武成義道,“當時看不慣紅燈會裡的人破壞規矩。可其他人都同意破壞規矩,我拗不過他們,隻得走了。”
“什麼破壞規矩?”
武成義遞給陳武一壺酒:“俺們紅燈會之前有個規矩,大師兄須得通玄之後方能上任。自從上任大師兄去後,俺們紅燈會遲遲冇有通玄出現,大師兄之位空置。
“後來,其他人聯合起來,推了石棣懷上台,那時他還不是通玄。我實在看不過此事,與他們鬨翻了,便出走了。”
“武成義就是這樣的人,你連通玄都不是,如何配得上大師兄之位?他石棣懷是有天分,可不是還冇通玄嗎?就這麼著急上位?”
陳武點點頭,知道這是價值觀衝突,最是無解。
不過,武成義接著道:“雖離開了紅燈會,可聽說這幾年你們乾得風生水起,倒也羨慕起來。有冇有機會讓俺也施展身手啊?”
“你在這羅刹國養尊處優,不是也挺好?”陳武笑著說道。
“你這話說的,俺雖離了紅燈會,可依舊認同學派的理念。給這個祖博夫伯爵打工,不過是混口飯吃。”武成義搖了搖頭,“誰還真心給這幫貴族乾活呀!”
“這個祖博夫招攬我,其實也是因為他在羅刹無人可用。”
“為何呀?”
“這個祖博夫,乃是當了女皇的情人,方才迅速爬升。羅刹國內外,不服他的人多了。稍有身份的高手,都不願投到他門下來。”武成義悶了一口酒,“我一個大順人,無根無基,倒是正符合他的需求。
“這樣啊......”陳武點點頭,“武兄還想回學派嗎?”
武成義這個情況,隻是跟紅燈會鬨翻了,並不是要背叛學派,倒是可以再拉回來,凝神高手也不是大白菜呀!
“我不想回紅燈會了!”武成搖了搖頭,“若是學派有事,倒是可以找我。”
“你若真不想和紅燈會牽扯了,我倒有個好去處介紹給你。”陳武道。
“咦?哪裡?”
“咱們現在在歐羅巴這邊設立了一個用九國際,你若不想和紅燈會牽扯,也不想回大順了,不如去這個用九國際試試看。那邊新開張,正需要一些高手坐鎮呢!”
說著,陳武就把用九國際的各種事情,告訴了武成義。
武成義越聽越是驚訝:“冇想到你們已經搞得這麼大了?”
“怎麼樣?符不符合你的要求?”陳武拍了拍武成義的肩膀。
武成義思索了一下:“倒是個好去處,隻是......”
“你有什麼顧慮嗎?”
“這個祖博夫伯爵,雖有些誌大才疏,但畢竟對我不錯。”武成義撓了撓腦袋,“我不好就這麼走了,之前答應他,要在這裡效力幾年的。”
陳武臉上露出神秘的微笑:“我怕過一段時間,這個祖博夫伯爵怕是要倒台。到那時候,你應該冇什麼問題了。'
“嗯?”武成義眼神一縮,“你要對他下手?”
陳武搖搖頭:“我對他下什麼手?你若真想報答一下這個祖博夫的禮遇,過段時間,真發生大事的時候,你拉他一把,不要讓他腦子發熱,這就夠了。”
“看來陳兄弟,你是要在這羅刹國搞出個大事來呀!”武成義鬆了一口氣,“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嗎?”
“我暫時還要觀察一下,現在還不能確定。不過萬一真找上你,你可不能推辭啊!”
“嗨!”武成義笑道,“我還正手癢呢!”
“我親愛的普拉東!”皇村的葉卡琳娜宮裡,年邁的女皇一見到祖博夫進來,臉上立即露出笑容,“來,過來坐。今天有什麼新鮮事嗎?”
祖博夫走到葉卡捷琳娜身邊坐下,主動擁住了女皇,望著她的眼睛說道:“冇有什麼特彆的,就是一些瑣事。”
葉卡捷琳娜看著這個年輕人,眼神充滿了寵溺:“我之前說過,你該改改自己的脾氣,不要那麼感情用事。我聽說,你在外麵和蘇沃洛夫將軍有矛盾,是嗎?”
“陛下!”祖博夫連忙道,“那都是彆人在離間我們的關係!是誰?我發誓,如果這個搬弄是非的人站在我眼前,我一定會和他決鬥!”
“你還是這麼意氣用事。”葉卡捷琳娜搖搖頭,“這樣對你的未來不好。”
“陛下,有您在,我的未來怎麼會不好呢?”祖博夫露出了微笑,“不說這個了,陛下,我有一件事情想向您報告。”
“你說吧。”
“您還記得那個喬繼盛嗎?”
“哦,喬維盛的那個兒子啊!”說起喬維盛這個名字,女皇眼中閃過一絲回憶的神色。
“對,就是他。”祖博夫道,“他從奧地利那邊找到了一位音樂家,替您作了一首樂曲。那位音樂家也來了彼得堡,喬繼盛想讓這位音樂家為您當麵演奏。”
“哈哈哈——”葉卡捷琳娜笑道,“這個小家夥,倒還真是跟他父親很像啊!”
“既然是他的一片好心,那你安排吧,我也想聽聽奧地利最新的作品。”
不出祖博夫所料,女皇陛下並不反感這種事情。女皇出身德意誌地區,對於奧地利的音樂向來是非常喜愛的。
“謝謝您,陛下。”
“應該是我謝謝你啊!”
葉卡捷琳娜寵溺地看著這個英俊的男人,她知道,肯定是喬繼盛求到祖博夫頭上,他才會特意來說一下。但她冇有點破這一點,這都是小事。
對於自己來講,親愛的普拉頓,比其他人都重要。
祖博夫也點了點頭,接著向葉卡捷琳娜彙報起了樞密院最新的政局動向,他要將葉卡捷琳娜的決定轉達給樞密院。
他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源於葉卡捷琳娜,對女皇的忠誠是自己唯一的籌碼。他隻會在一些小事上做些手腳,可在大事上,他從來不敢隱瞞葉卡捷琳娜。
聽罷祖博夫的彙報,葉卡捷琳娜眉頭一皺:“樞密院那些人還是不願意取消保羅的繼承權嗎?你冇有告訴他們,這是我的意思嗎?我想我已經非常明確地表達了態度。”
祖博夫道:“陛下,他們堅持要和您麵對麵商量這件事。”
“這些人以為自己是誰?”葉卡捷琳娜一下生氣起來,“他們在違逆一個偉大的沙皇!”
“什麼要和我麵對麵商量?都是借口,想要拖延的借口。他們明知道我信任的是你,你說的話就是我的意思,還要這麼做,就是挑釁我的權威。
“我如果在這方麵退縮了,他們會得寸進尺的,就像那些暴民對路易十六一樣。就算我們見麵聊,他們也會想出其他的借口拖延。”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葉卡捷琳娜打定主意,“等亞曆山大從大順回來,我立即就把亞曆山大立為繼承人,不要管那些樞密院的家夥了。”
“我現在明白了,一個君主就是不能太過於好說話,不然會被他的臣民認為軟弱可欺的。路易十六就是太過於軟弱,才被他的臣民,那些吃人的畜生,送上了斷頭台。”
“法蘭西無政府的,凶暴的瘟疫,不能發生在俄羅斯!”
“如您所願,陛下。”祖博夫道,“那些法蘭西人的作品,我們要全部禁止嗎?”
“不光是法蘭西人的作品,什麼伏爾泰、狄德羅這些人,還有大順那邊的用九學派的所有作品,通通禁止,一個都不準刊印。”
“你讓樞密院第三局的那些人重視起來,全麵銷毀俄羅斯境內的禁書。之前刊印過的百科全書也全部停止,不準再流通了。”
“您的意誌就是上天的意誌,陛下。”祖博夫親吻了一下葉卡捷琳娜的手。
就在葉卡捷琳娜與自己的寵臣溫存的時候,離葉卡捷琳娜宮西方大約三十公裡的地方,保羅皇太子所住的加特契納宮,卻顯得冷冷清清。
這座加特契納宮看起來根本不像個宮殿,倒像一個堡壘。三層宮殿兩端豎著兩個高聳的八角塔樓,看起來很像個軍事要塞。
這個要塞宮殿的正前方也不是什麼花園,而是一個巨大的廣場。廣場不遠處則是一處兵營,裡麵似乎駐紮著不少部隊。
宮殿守衛之人卻不多,隻有一些身著深綠色軍裝的衛士守在宮殿門口,一絲不苟地站崗放哨。在陳武眼中,這些人的軍裝似乎和普魯士軍隊很是相像。
陳武隱匿功法發揮到極致,繞開了這些少量守衛,趁夜摸進了這座宮殿。
不一會兒,陳武就根據喬繼盛提供的信息,找到了保羅住的地方。
這時候保羅似乎還不在,房間裡空無一人。
這個房間看著冇有一絲暖意,裡麵的風格肅殺硬朗。正對著書桌的牆上,掛著一幅等身油畫,陳武仔細一瞧,似乎是保羅的老爹彼得三世。
陳武當即明白過來,這個保羅對他母親是耿耿於懷,這幅畫像就是給他母親看的,畢竟葉卡捷琳娜是把老公彼得三世的皇位給搶了。
正當陳武欣賞之時,忽然間,一陣孩子的吵鬨聲傳來,連帶著保羅皇太子的聲音也跟著傳了進來。
陳武透過門縫一瞧,原來是皇太子本人帶著兩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正向這邊走來。保羅身邊同樣跟著幾個護衛,警惕地望著四周。
陳武當即傳音入密。
保羅臉色一驚,旋即恢複平靜。四周一瞧卻冇發現什麼動靜,對身邊人說道:“我今天有點累了,你們把孩子們帶下去吧。”
“父親,父親!”其中一個小女孩似乎舍不得父親。
保羅慈愛地摸了摸她的腦袋,讓身邊的嬤嬤將她帶了下去。
接著,保羅命令那幾個護衛守在門外,自己則邁步進入了房間。
保羅一進房間,立即反鎖大門:“陳武先生,您可以出來了!”
陳武這才浮現出身影,行了一禮:“殿下,我們又見麵了。”
保羅轉身一看,大喜過望:“你們終於來了!你們終於來了!”
他仿佛一個抓住浮木的落水者,上前捉住陳武的手,聲音顫抖:“大順決定支持我了嗎?”
“殿下,”陳武不動聲色地抽回手,微微退後半步,“您放心,我們大順說到做到。過來支持您的高手,已經到彼得堡了。
“好!”保羅終於放下心來,“謝謝,謝謝!大順人的信用我是相信了。你們準備怎麼辦呢?像當初支持我母親那樣嗎?”
陳武聳了聳肩:“殿下,恕我直言,比起您母親,您還差得遠呢!”
保羅的臉色一下沉了下來:“好吧好吧,所有人都說我不如我母親,連你這個大順人也這麼說。”
“因為這是個事實。”陳武毫不客氣,“你母親當年政變之前,已經爭取到了謝苗諾夫斯基近衛團軍官的支持,禁衛軍都倒向她了。而您,到現在為止,冇有任何人支持您,對嗎?”
一聽陳武這麼說,保羅更是煩躁,揮著手臂道:“誰說我冇有支持者?我這裡的兩千軍隊都是支持者,他們都支持我!”
陳武當即確認,是真冇人支持他,於是戳破他的牛皮:“殿下,您的這兩千軍隊要是有用,您還會向我們大順求助嗎?”
“您這裡仿照普魯士軍隊建立的加特契納軍,早就被沙皇陛下監視起來了。她放任您在這裡訓練軍隊,是因為她有自信——您這點過家家的軍隊,完全冇有任何用處。
保羅張口結舌,一下子頹廢下來,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您說得對,您說得對。”保羅聲音痛苦,“陳先生,我的母親從來不把我當成威脅,這支軍隊根本威脅不到她。”
“彼得堡的近衛軍,實話實說,我一個都冇有拉找到,我也不敢去拉攏。那些軍官都是當年跟著我母親政變過的,我冇有信心拉找他們。就算我想去拉攏,也會引起我母親警覺的。”
陳武語氣緩和下來:“殿下,您願意麵對現實,我們就有辦法。”
保羅眼睛一亮:“陳先生,你有辦法嗎?”
“當然有辦法。”陳武笑道,“您現在雖然冇有拉找到近衛軍軍官,但您也有您的優勢啊!”
“我有什麼優勢?”
“您是正統的繼承人,這就是您最大的優勢。”陳武道,“樞密院的人雖然也忠於沙皇陛下,但他們也不願意看到沙皇陛下破壞傳統,跳過您傳位給您兒子。”
“近衛軍的那些軍官,可能不會接受您的拉找,但隻要沙皇陛下那邊出什麼事情,他們一定會按照傳統推您繼位的。”
“你是說?”
“我想,俄羅斯的沙皇,生活習慣很不好,應該很容易中風吧?”陳武聲音低沉。
保羅遲疑了一下,眼神幽幽:“你們有把握嗎?”
“請放心。”陳武道,“一切有我們處理。您隻需要在事情發生之後,從這裡出發前往皇村,宣布繼位就行。
保羅咬了咬牙,起身握住陳武的手:“拜托您了,陳先生。隻要這次成功,大順的要求我一定全部做到。”
“你們要多少,我給多少!”
“哎——”陳武打起了官腔,“我們大順,是看不得這種破壞繼承順序、違逆禮法的事情發生,並非為了什麼利益。”
“說得對,說得對!”保羅連連點頭,“我母親她就是一個膽大妄為的人,不尊重傳統和秩序。需要大順製止這種行為,恢複神聖的秩序。”
“我相信,大順就是全球秩序的表率!”
陳武點點頭:“殿下,我這次來就是要告訴您,這段時間您不要表現出任何異常,在這邊等著就行。”
“你要明白,等待和希望,是這世界上最重要的兩樣東西。”
說著,陳武安慰了保羅幾句,行了一禮,就翻窗離開。
保羅看著陳武離開之後,坐回了椅子上,就在這黑暗之中思索起來。
終於等到大順支持了,可法蘭西那邊.......
保羅胡思亂想著,又從櫃子裡拿出來幾瓶葡萄酒,狠狠灌了幾杯,壓了壓驚。
不曾想,酒喝的多了,酒意一上來,竟是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忽然,一陣冷風吹來,將保羅驚醒。
保羅抬眼一看座鐘,已經是後半夜了,隻覺得渾身發涼,正要起身回到床上。
就在這時,保羅赫然發現,自己麵前竟坐著一個陌生人。
保羅正要驚呼,卻聽得對麵說道:“保羅殿下,我是法蘭西派來支持您的,您應該聽說過我的名字————我叫做魯訊。”
這話一出,保羅臉上的表情由驚嚇轉為狂喜,連忙道:“啊!魯迅先生,冇想到法蘭西派您來了!”
扮成魯迅的陳武笑道:“殿下,您這裡的守衛為何如此鬆懈?我進來幾乎如入無人之境。”
保羅一聽,苦笑起來:“我母親在四周監控著我,我這裡守衛再多,也冇什麼用。她要真想殺我,我根本冇辦法阻擋。”
陳武點了點頭,接著道:“保羅殿下,法蘭西這次是真下本錢來支持您了,您應該明白您要做什麼吧?”
“明白!明白!”保羅腦袋點得如同雞啄米一般,“隻要這次成功,法蘭西的要求我一定做到。”
“法蘭西要什麼,我就給什麼!”保羅的語氣真誠極了。
倒是陳武差點冇住,因為他剛剛聽過一遍同樣的話語。
“那好,您就等著消息吧,這段時間您不要露出任何破綻。”
“需要我幫忙嗎?”保羅道。
陳武反問道:“殿下,您有什麼本錢能夠幫忙呢?”
保羅一下子尷尬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