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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 汙點證人(五千字)

2026-10-16 作者: 蒸汽核心

翁方綱這篇文章,核心就一條——硬剛!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使勁硬剛。

說什麼自己誠心誠意來到法蘭西,是聽說法蘭西人革命之後,都是言論自由,言者無罪。

連用九學派的魯訊都公開出入,自己這個大順正經官員,自然也是暢所欲言。

可冇想到,隻是說一下自己的學說,這就有人上來圍攻,要趕自己走,簡直非文明之舉,真是讓人難以接受。

埃貝爾此人,因為一些學說言論,就要威脅一個無辜老人,難道法蘭西有識之士,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嗎?

所謂誌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成仁。

自己堅持真理正義,哪怕是受到了埃貝爾這些人的脅迫,自己也不會妥協退讓。

就算在法蘭西肝腦塗地,自己也要堅持真理,鬥爭到底。

老夫雖然不好與人動武,可一身的通玄真力,正是要和宵小敵對。

堅持真理的國民公會的代表們,你們也不用怕,老夫和你們站在一起,不用擔心埃貝爾這些人的脅迫,隻管真實表達自己。

那叫一個大義凜然!

文章到最後,還不忘賣上一慘,說自己被埃貝爾的人,日夜騷擾脅迫,不厭其煩。

原本看到法蘭西革命,產生了新書靈感,結果讓這幫人打攪,一時間就要中斷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個翁方綱,怕是要和埃貝爾杠上了。

埃貝爾自然也看得明白,當即加大了投入。

一時間,將大使館圍得水泄不通,各種口號喊得震天響!

但是今天,翁方綱卻緩步出了大使館的門,主動去見了外麵圍攻的百姓。

這些人一見翁方綱出來,反倒有些氣勢低沉。

畢竟,人人都知道,翁方綱是個通玄高手。這樣的人,真和他對陣的時候,免不了發虛。

一時間,口號都安靜了下來。

就在這時,人群中傳來一陣大喊:“君主的走狗去死——”

接著便是啪啪啪一陣槍響!

人群中數人,拿著左輪槍瘋狂向著翁方綱開槍,一邊開槍,一邊飛身而走。

翁方綱並未帶兵器出來,一時間,隻能揮動手臂,阻擋子彈。

霎時便是血肉模糊!

人群轟然作響,跟著來混麵包的貝朗熱更是大驚失色,他可從冇聽說要攻擊通玄高手的事情啊!

怎麼回事?

槍聲停歇,那些刺客已經是溜之大吉,翁方綱似乎受了嚴重傷害,竟然無力追擊,眼睜睜看著刺客逃走。

眼看這個通玄高手似乎受了重傷,一群人壯起膽來,就要向著翁方綱逼過去。

一時間,人頭湧動,似乎就要釀成一場巨大衝突。

正在這時,一聲暴喝響起!

“停下——”

這聲暴喝震得在場眾人耳中嗡嗡作響,一時清醒起來。

啪啪啪啪——

陳武當即飛身而來,衝著天空就是開槍,震懾住了這些頭腦發熱的家夥。

大使館的衛隊也衝了出來,將翁方綱搶回館裡,陳武回頭一望,隻看見戴衢亨摸著胡子,點了點頭。

靠,又是這個貨——

苦肉計啊!

陳武心中雪亮,通玄高手哪可能被幾顆子彈放倒?純純演戲啊!還是那種演技一般的。

果然是苦肉計!

這個槍擊案,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刊上了《大公報》,明顯有備而來,四處賣慘。

直接指責這槍擊就是埃貝爾指使!

簡直是喪心病狂,光天化日之下,竟有暴徒對一個大順的朝廷命官痛下殺手,法蘭西還有冇有法律可言?

今天可以因為言論刺殺大順官員,明天是不是就可以隨便找個理由,乾掉自己不順眼的代表?

國民公會的先生們,還要沉默到幾時?要趕緊站出來,對付這種害群之馬呀!

一起定要在他弄出更大問題之前,就解決這個隱患。

不然的話,大順朝廷可要興師問罪。

到時候,就不是自己這個不好武功的通玄,而是真正的十二個通玄大軍壓上,共和國一定支持不住。

總之,連賣慘帶威脅,將埃貝爾置在了火上烤!

“真,真不是我安排的人呀!”埃貝爾大急。

他隻是想趁機撈點好處,可真冇想著和一個通玄高手撕破臉。萬一逼急了那個翁方綱,他半夜出來刺殺自己,那就要完蛋的。

明明是告訴他們逼人走就行,誰開的槍啊?

但坐在議長席兩旁質詢埃貝爾的大順武官黨世賢和大使劉紹顯,卻不能就這麼算了。

黨世賢在椅子上打著瞌睡,似乎昨晚又睡得太遲,顯然對這個場麵一點興趣也冇有。

他當然冇興趣,因為他就要調回大順了,巴不得趕緊走!

世子則是知道這事情背後有鬼,隻覺得自己當這個槍來質詢,真是無聊透頂。

那個戴衢亨,也是膽大妄為,根本不和自己商議,就私下搞了這個事情,看來是想複起想瘋了!

想到這裡,世子清了清嗓子:“埃貝爾公民,無論怎麼樣,你都必須給我們大順一個交代!”

這話一出,很多吉倫特派的的人鼓噪起來,要求嚴懲埃貝爾。

埃貝爾臉色難看,但還是在支持他的代表斡旋下,冇有當場出事。

“埃貝爾公民——”戴衢亨第一時間找上埃貝爾,“這個事情我相信不是你做的,肯定是你的政敵,想要對你使陰謀,這都是反革命的陰謀!”

“他們不滿意您革命到底的態度,才要這樣使陰謀!”

“會是誰乾的?”埃貝爾臉色鐵青。

“誰在國民公會中和您敵對,就是誰乾的!”戴衢亨篤定道,“他們肯定是看到了您清洗丹東派代表的事情,也想照方抓藥對付您。”

“吉倫特派——"

埃貝爾聯想到今天吉倫特派代表喊打喊殺的態度,臉色更加難看了。

“埃貝爾公民,您不能這樣被動下去,不然他們會一步步將您逼入絕境!”戴衢亨道,“您不能看著反革命的勢力更加猖狂!”

“您不在國民公會裡,他們萬一推動了什麼不利於您的法令,您根本來不及抵擋!”

戴衢亨越說越嚴重,可埃貝爾卻道:“現在主政的是山嶽派的人,吉倫特派冇有那樣的影響力。”

“哎呀——”戴衢亨跺了跺腳,仿佛一個恨鐵不成鋼的朋友,“埃貝爾公民,您還不清醒嗎?”

“您在巴黎的義舉,已經得罪了不少不敢革命到底的代表。比如您想要推行的全麵限價法案,彆說吉倫特派,就算是山嶽派中,也有不少人反對。”

“萬一這些人串聯起來,足以造成一股巨大的聲勢。就像今天那樣,差一點就要投票對您撤職審查了!”

“他們在國民公會裡,隨時能找個借口投票,您能躲過這一次,還能躲過下一次嗎?”

“按我們大順的話說,隻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

這個糟糕的前景,讓埃貝爾一下子慌了。

“那我該怎麼辦?”

戴衢亨心中得意,趕忙道:“您必須拿下那些吉倫特派的代表,隻有他們冇了,您才能安全。”

“順便,也能讓那些搖擺的人看看,和您作對的下場!”

“我也想啊!可是,有什麼辦法呢?”

“您要先獲得一些人的支持。”戴衢亨臉上露出了神秘的表情。

“馬拉代表——”埃貝爾道,“您知道的,我一直都是主推行全麵限價法令,這才讓那些吉倫特派視作敵人。”

“他們給我栽贓這件事情,就是為了打擊我們這一派支持全麵限價的。”

“他們都是一群大商人,有錢人,在通貨膨脹中大肆發財,根本不關心民眾死活。”

聽著埃貝爾義正詞嚴的表達,馬拉忍著身上的痛苦,心裡有些不屑。

他知道,埃貝爾這個人跟自己不一樣,他支持全麵限價,隻是一種政治姿態,就像他的《杜歇老爹報》一樣。

自己支持全麵限價,是真覺得,可以依靠全麵限價法,達到真正的平等,隻有經濟上的平等,才能帶來更深層次的平等。

其他代表都冇有經曆過真正貧苦生活,自己經曆過,自己在地下室裡常年生活,才染上了這一身皮膚病。

自己太清楚巴黎的貧苦百姓想要什麼了,他們需要的,是真正的平等。

不是自己深受漲價之苦,有錢人卻大量發財。

可這些吉倫特派的人,卻舉著什麼自由市場的口號,拚命反對全麵限價法,任由物價上漲,真是太難看了!

馬拉雖然對埃貝爾這樣的家夥很不屑,但為了全麵限價法,他也不介意和埃貝爾合作一下。

馬拉開口道:“埃貝爾公民,您今天找我,是要做什麼呢?”

之前埃貝爾和吉倫特派互相攻擊,一直冇有什麼進展,今天突然來找他,肯定是有什麼想法。埃貝爾這種投機者,不會冇事來找自己的。

“我發現了一個巨大的陰謀,吉倫特派的陰謀,就像丹東當初的陰謀一樣,需要您站出來拯救共和國!”埃貝爾一臉嚴肅。

“哦?”馬拉坐起身來。

“陰謀?”羅伯斯爾有些懷疑。

“是的,吉倫特派,已經接受了大順皇帝的收買,正在共和國內部搞破壞!”埃貝爾一臉嚴肅,“我有證據,那個翁方綱,經常出入羅蘭夫人的沙龍,他們就在沙龍上密謀!”

“讓一個大順學者,參加沙龍,這不是什麼罪過吧?”羅伯斯庇爾依舊不鬆口。

埃貝爾道:“我有人證!他們接受了大順朝廷的秘密獻金,為大順說好話。”

“人證?”

“還有物證,那些大順人送的東西和金錢,都有清單,隻需要按照清單搜查,絕對冇有漏網的!”埃貝爾趕忙道。

“羅伯斯庇爾公民,您還在猶豫什麼?”一旁的聖茹斯特忍不住了,“那些右派在公會中和我們唱反調,阻止我們的政策,就已經是背棄人民了,現在更是和大順朝廷勾結起來。”

“這......”

羅伯斯庇爾更是猶豫,剛剛清洗了丹東,現在又要清洗布裡索了嗎?

“證據確鑿了,您不應該猶豫了,丹東您都冇有包庇,還要包庇他們嗎?”聖茹斯特的催促聲將羅伯斯庇爾拉回了現實。

馬拉也道:“羅伯斯爾公民,我以為你會汲取丹東的教訓,現在既然發現了端倪,必須一開始就下決心,不能等到潰瘍破裂!”

馬拉說著,身上的痛癢愈發使他痛苦起來。

“那就這樣吧!”羅伯斯庇爾歎了一口氣,“但您的證據,我希望能夠說服彆人!”

“我會說服整個法蘭西!”

國民公會,如今已經運行了很久,很多公會代表,也習慣了每天上午前往杜伊勒裡宮開會。

有時候碰到嚴重的事情,會議持續到深夜,都是常態。

甚至還有所謂的“永久會議”,就是連續幾天開會,極為煎熬。

就是因為這樣瘋狂的工作,才使得國民公會這套奇特的體製,跌跌撞撞走到了現在。

今天會議已經開了一上午,按照常理,這時候應該暫時散會,該去吃飯就去吃飯,該去連廊抽煙,就去連廊抽煙。

就在這時候,忽然間,一大群無套褲漢,不管不顧,包圍了國民公會,還直接衝進了會場裡!

“我們正在開會呢!彆人不能下來!”布裡索見這些人氣勢洶洶,趕忙出聲,將這些人趕回去,“你們要乾什麼——”

這些人卻毫不理會,衝上來架住布裡索。

布裡索有點武功,正要擺脫,卻隻見其中一人提前出手,一個拐杖,點到了布裡索身上,將他點的渾身僵硬,立即被架到了議長席前的空地上。

與他一起被架過來的,還有一大群和他相熟的吉倫特派代表。

一時間,國民公會右側的座位,竟然空了一塊。

這些吉倫特派,喜歡坐右邊,常常被人稱為右派,布裡索一環顧,就知道這是對著自己來的。

“羅伯斯爾,你們要政變嗎?”布裡索大聲吼起來。

“啊——”埃貝爾的聲音卻響起來,得意洋洋,“叛國者布裡索聽著,你們叛國的陰謀已經敗露了!”

“叛國?我?”布裡索有些不可思議,“我什麼時候叛國了?”

埃貝爾得意洋洋,輕輕一揮手,一個人走了上來。

竟然是戴亨,他這時要親自上陣了!

隻見戴衢亨拿著一個賬本,遞給了埃貝爾,接著又是一群人,抬上來幾個箱子。

埃貝爾慢條斯理:“布裡索、孔多塞......”

埃貝爾一個一個點名:“你們接受大順朝廷賄賂,陰謀叛國的事情,已經暴露了!”

“這位戴衢亨先生願意做汙點證人,他已經將賄賂你們的東西,列出了賬簿,和在你們家搜出來的東西完全對上了,你們還要怎麼狡辯?”

嘩啦一聲,那些箱子打開,裡麵竟是一些非常精致的大順物件。

瓷器、漆器、高端絲綢、棉布還有金銀器應有儘有!

布裡索當場傻了眼,他知道這事情說不清楚了!

這是一些大順商人,為了獲得經營便利,向自己行的。

尤其是丹東派倒台之後,很多委員會空出了重要職位,自己補位進去,送禮的人就更多了。

可這根本扯不上叛國呀!

“汙蔑——”倒是羅蘭夫人的丈夫,讓·馬利·羅蘭氣急敗壞,精致的假發都散亂起來。

“戴衢亨先生,您是要乾什麼?”

戴衢亨大義凜然:“我雖然是大順朝廷派來的,但我到達法蘭西之後,就被革命的浪潮感染了,已經心向革命,才在埃貝爾公民勸說下,出來當證人!”

“我可以作證,大順朝廷派我來,就是為了收買這些人,來撕裂共和國。”

“那些瓷器,都是我們大順最頂級的官窯,不是走私的那種,是真正進貢給皇帝的瓷器。皇帝從自己的內庫裡拿出了最頂級的瓷器,來收買這些人!”

“那是商人的饋贈,不是大順朝廷的收買!”布裡索吼道,“戴衢亨,你這個騙子——你根本不是革命者!”

布裡索忍不住就要衝上去毆打戴衢亨,卻被其他人一把摁住。

“你們看——”戴衢亨卻不慌不忙,舉起一個精致的霽紅釉盤子,向著國民公會展示背後的落款,“這背後寫著昭武年製幾個字的款,是先帝英宗的年號。因為他登基時,正好碰上世界大戰出兵。這種英宗時的官窯,從來冇被

走私出來過,都是皇室的珍藏。”

這一下,國民公會真是轟然作響,就算之前還不太可能的,現在也覺得布裡索他們非常可疑了。

大順官窯很多人都知道,德章皇帝的時候才開始走私出來,之前根本冇有。

當即,埃貝爾鼓動之下,布裡索這些人直接給下獄審查,一下子掃清了埃貝爾的所有政敵。

一時間,埃貝爾這個巴黎檢察長,連續清掃丹東派和吉倫特派,可謂氣焰囂張。

他陰沉的眼光看向哪個代表,哪個代表就要心中一驚,當即就在埃貝爾和馬拉鼓吹之下,通過了拉鋸已久的全麵限價法。

剛剛親眼看著吉倫特派被拖走的代表,冇有一個敢舉手反對。有人剛想開口,就感覺埃貝爾的目光掃了過來,又把話咽了回去。

在圍觀的無套褲漢歡呼聲中,將之前少量商品限價的範圍,擴大到了至少39種商品和原料,實施全麵的價格工資管製,大幅度提高對“奸商”的懲罰力度。

望著埃貝爾得意洋洋的目光,戴衢亨不由得暗自點頭。

不枉自己拚著肉痛,將那個太子賜給自己的英宗官窯拿出來做事,果然是一擊致命!

現在埃貝爾已然難以製約,之後怕是要徹底無法無天。

陳武在觀眾席上,看著這出鬨劇,心中暗自下定決心。

這個戴衢亨,自作孽,不可活,斷斷留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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