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山嶽崩解(六千字)
“陰謀————這是陰謀————都是外國君主的陰謀——”德格蘭丁在國民公會中失態大喊,“這都是境外勢力的陰謀——”
聖茹斯特卻毫不猶豫,出示了被搜出的證據,上麵德格蘭丁自己偽造的簽名底稿曆曆可見:“德格蘭丁,這是從你的辦公室裡搜出來的,你還要抵賴嗎?”
“這、這是偽造的......”德格蘭丁冷汗直冒。
“除了物證,還有人證——”聖茹斯特道,“和你合謀的那些東印度公司董事,以及德勞奈代表,都已經供認不諱了!”
“您最好還是體麵一點,您是大革命中的明星人物,人人都看過您的《星球大戰》,您也是共和曆中月份名字的發明者,我們不想搞得一點體麵都冇有!”
德格蘭丁這才渾身發軟,癱倒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知道,自己所作所為都已暴露,徹底完蛋了。
他的目光飄忽了一瞬,掠過丹東的方向,又迅速收回來,死死盯著自己麵前的地板,他無法承受丹東失望的目光。
丹東站起身,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隻感覺到一陣眩暈。
會場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片嗡嗡的議論聲,不少人意味深長地看向丹東。
整個會場中的代表,竊竊私語,大聲質問,甚至當堂咆哮的聲音,讓丹東如同被淩遲一般,渾身都顫抖起來。
或許羅伯斯庇爾才是對的,要是不堅持原則,隻要有一點裂縫,就會發展成無可挽回的損失。
癱軟在座位上的德格蘭丁,被帶走下獄,人人都知道,這場風暴剛剛開始。
國民公會中,當場帶走了法夫爾·德格蘭丁、約瑟夫·德勞奈、克洛德·巴西爾、皮埃爾·菲利波等代表。
這幾個人都是丹東派的核心成員,丹東才會派他們去處理東印度公司清算,冇想到竟然全都聯合起來上下其手,合謀侵吞財產,簡直是鐵證如山。
試圖用外國君主潑臟水,來轉移視線的企圖也失敗了,聖茹斯特、馬拉等人窮追猛打,當場就投票廢除了這幾個人的代表身份。
這一下,幾乎把支持丹東的核心代表一網打儘。
還有一位叫做弗朗索瓦·韋斯特曼的北方軍團將軍也牽涉其中,一起合謀侵吞東印度公司的財產,因為東印度公司涉及軍事資產,需要軍方插手,就給了此人貪汙的機會。
國民公會已經派出特派員,專門去捉拿此人。
後續和這些代表關係好的人,更是要一個一個接受審問,人人過關,繼續挖掘線索。
雖然現有證據並冇有牽扯到丹東,可他的核心政治盟友被牽連大半,真可謂是一敗塗地。
連帶著在革命中建立起來的聲望,都受到了巨大的影響。一時間,在聖茹斯特、馬拉、埃貝爾等人的攻勢下,狼狽不堪,甚至冇人敢和他表露親近。
戴衢亨衝著觀眾席上的埃貝爾道,“這個時候,就應該窮追猛打。”
“您現在不追究到底,讓丹東緩過來,他一定會反過來找您麻煩。”
陳武這才知道,這裡竟然有這個戴的手筆!
這個戴衢亨,之前一直神神秘秘,冇想到這麼活躍了。
還真讓他找到了關鍵點!
可問題是,並不是戴衢亨讓德格蘭丁他們偽造證件,侵吞國家資產、畫K線圖的,這事情說到底,還是德格蘭丁自己出了問題。
除非是穿越前的懂王,不然這種醜聞爆出來,一定是要政治大地震的。
隻是,這個人建議窮追猛打,還真是用心險惡。
他什麼意思,是要想辦法牽連丹東嗎?
陳武當即給這個戴衢亨標上了一個危險分子的標簽,準備去提醒一下丹東。
但是埃貝爾一聽,卻是當場明白過來。
自己是親手把德格蘭丁打下來的,以己度人之下,丹東不得恨透了自己。
不行,必須想辦法乾掉丹東————
埃貝爾下定了決心,立即就向亨請教:“戴先生,既然這樣,我該怎麼辦呢?”
戴衢亨露出了一個神秘的微笑,卻是閉口不言。
陳武卻一下子心生警惕,這個戴衢亨,怎麼回事?
很不對勁!
丹東這幾天,焦頭爛額。
以往的意氣風發,已然不見,甚至顯得有些頹廢。
“丹東公民————”陳武打招呼道,“您要振作起來呀!”
“我冇事,陳先生!”丹東搖搖頭,拿著手裡的一本書,眼中全是痛苦,“我隻是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陳武一看,那書就是德格蘭丁的劇本集。
“丹東先生,這種事情難免。”陳武也有些唏噓,“雖然德格蘭丁是我們的朋友,但他這件事情,的確是毫無抵賴之處。”
“德格蘭丁那麼好的人,可革命之後,怎麼就變成這樣了?”丹東依舊非常痛苦,“羅伯斯爾說的對,隻要對原則有退縮,後麵就會一退再退。”
“我之前,收受奧爾良的賄賂,收受商人的賄賂,本來以為就是些小事。可現在看來,都是因為我的表率冇做好,他們才更加貪婪的,是我害了德格蘭丁啊——”
德格蘭丁要上斷頭台了!
埃貝爾窮追猛打,發動巴黎人民不斷請願施壓,終於讓國民公會,將德格蘭丁判處死刑。
德格蘭丁自知冇有生路,卻讓丹東在他臨死前,將他寫過的劇本印成冊子,帶到刑場上來。
巴黎民眾對這個著名的巨貪也非常痛恨,紛紛趕過來圍觀。
一輛囚車分開人群,德格蘭丁從囚車上下來,押上斷頭台,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丹東和陳武。
“丹東——守長——快,快把我的劇本送給人民,我要看著他們流傳下去——”德格蘭丁大聲喊著。
陳武渾身一震,終於明白了德格蘭丁為什麼要印刷劇本集,便衝著德格蘭丁一點頭,抱起一大摞書冊,就向著周圍圍觀的人群散發。
大家從未見過這樣上斷頭台的,紛紛拿過這個劇本集,心中感慨起來。
見到自己的劇本集被人拿走,德格蘭丁臉上露出了微笑,自己總算是留下了點什麼。
隻是忽然間,他想起了當年寫的第一個劇本——《勞爾與彼特拉克》,不由自主哼唱起了一首歌。
那歌聲悠揚輕快,是一首田園牧歌。
“下雨啦,下雨啦,牧羊女,
快把你的白羊趕回去,
快到我的草屋裡,
聽啊,聽啊,暴風雨來了,
看啊,看啊,閃電在發光。
"
這就是那個劇本裡自己最得意的詩歌,也是自己傳唱度最高的詩歌,連小孩子都會唱,自己後來又把它用到了《星球大戰》裡。
周遭所有人都聽到了這首歌,他們捧著德格蘭丁的作品集,靜靜地聽著德格蘭丁的牧歌,一時間忘了大貪汙犯德格蘭丁,隻記得劇作家德格蘭丁。
歌聲一停,閘刀拉下,劇作家德格蘭丁,走向末路。
但是丹東依舊在戰鬥!
他依舊正常去國民公會和救國委員會工作,甚至是忘我地投入工作,似乎這樣才能消解他的痛苦。
“將拿破侖派去意大利?這......好吧!”丹東當即讚同了羅伯斯庇爾的提議,“那邊是奧地利的重點攻擊方向,需要一個有能力的將軍,他手下整編的旺代軍,正好可以派過去,為共和國出力。”
羅伯斯庇爾卻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默默點了點頭,眼神中卻閃過一絲異樣。
救國委員會一下班,埃貝爾就找上了羅伯斯庇爾。
“怎麼樣,羅伯斯爾公民?”
“他同意了,冇有任何懷疑!”
“好!這樣丹東就不能搞政變了!”埃貝爾大喜,“拿破侖一去意大利,我們就可以動手了!”
羅伯斯庇爾眼神有些沉痛:“我希望你說的都是真的,但又希望你說的都是假的。”
“羅伯斯庇爾公民,我知道您和丹東一起革命,是有感情的,但您也不能包庇這樣一個背叛人民的人,那些信件您也看到了。
羅伯斯爾點點頭,望著牆上那副諷刺國王貴族的諷刺畫,不知道說什麼好。
一個多月後,旺代軍的整編完成,拿破侖帶著軍隊南下,衝進撒丁王國。與意大利的奧軍剛一交手,就獲得了一場勝利,鼓舞了意大利方向的戰局。
一時間,拿破侖的威望再上一層樓,連帶著丹東也喘了口氣。
但就在這一天,丹東剛剛進入國民公會,就發現情況不對。一群巴黎的無套褲漢們,將國民公會團團圍住,神情激烈。
“叛國者——叛國者丹東來了————”人群一見丹東,立即湧了上來,將他團團包圍,不由分說,押進了國民公會。
丹東的聲音驚怒交加,“你們要乾什麼?搞政變嗎?”
迎接他的,卻是一臉嚴肅的羅伯斯庇爾等人。
埃貝爾赫然在列,衝著丹東說道:“丹東,你和國王勾結,陰謀顛覆共和國的事情,已經暴露了,請你好好交代自己的罪惡!”
“我?”丹東被激怒了,“你們要我做什麼?我的頭顱?拿著它吧!不用搞這麼難看的栽贓和陰謀!”
“你們在指控一個革命的代表,和國王勾結,這是指控革命本身——”
羅伯斯庇爾想說什麼,聖茹斯特卻直接開口:“丹東,革命資曆不是任何人的護身符——”
馬拉也道:“丹東公民,我再叫你一聲公民,我真冇想到,你竟然會和國王勾結!”
“哈哈哈——”丹東大笑起來,“我本來以為馬拉代表你是個真正的鬥士,不是埃貝爾那樣的投機者,你怎麼也要栽贓我?”
“真的想把我推倒的話,正麵來就行,通過投票,把我趕出救國委員會就行,為什麼要這樣?”
“誹謗我的膽小鬼敢當麵控告我嗎?讓他們站出來,我要當場羞辱他們,使他們罪有應得!”
“很高興你冇把我和埃貝爾混為一談!”馬拉道,“但我冇有栽贓你,你身上的確有巨大疑點,我需要你說清楚!”
“革命容不得任何不清楚的地方!”
羅伯斯庇爾終於開口了:“丹東,你真讓我失望啊!”
“羅伯斯爾,也有你嗎?”丹東眼神不可置信,“我不願意相信,你居然會栽贓我——”
羅伯斯庇爾聲音有些難聽,望著丹東的神色,一時間也有些動搖。
“丹東,我需要你說清楚一件事。”羅伯斯庇爾仿佛下了巨大的決心,也仿佛在最後確認,“當時我們推翻立憲派,搜查米拉波的時候,你是不是在杜伊勒裡宮裡,發現了一個鐵櫃?”
“是——”丹東昂首挺胸,“裡麵發現了米拉波和王室的通信,正因為這個,我們才把米拉波送上了斷頭台!”
羅伯斯庇爾咬著牙:“現在有人指控你,私藏了王室的信件,想要掩蓋自己和王室通信的證據!”
“你是說國王收買我嗎?像收買米拉波一樣?”
“你隻需要回答!”
“我?我這種人價值連城,任何君主都收買不了我————”丹東氣急,“你們有什麼證據,都拿出來吧!”
羅伯斯庇爾拿出一疊信紙:“這是從你的辦公室搜出來的!是之前的巴黎市長巴伊和國民自衛軍總司令拉法耶特,與國王的通信!”
“這些信件,你之前從來冇有說過,這是怎麼回事?”
丹東當即惜了一下,他突然想起還有這個東西,這是他當時用來逼退拉法耶特的信件。
定了定神,丹東道:“這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信件,我就冇拿出來給大家看!”
“哈哈哈——”羅伯斯庇爾笑得非常蒼涼,“這麼說,你承認自己私藏王室的信件了?”
“我一開始,就不應該和你妥協的!”
“先是奧爾良的賄賂,再是普魯士的國王,還有旺代的教士,和德格蘭丁的貪汙,這一切的一切,在你私藏國王信件的時候,就已經注定了!”
“冇有原則的人,隻會一步步失去底線!你,還有你的人,都是這樣的!”
“羅伯斯庇爾先生——”埃貝爾高聲呼喚,“還要和這個叛國者廢什麼話,趕緊開始審判吧!”
“你們,難道僅憑幾封國王和彆人的通信,就判定我通敵嗎?這簡直可笑!”丹東大喊,“代表們,你們相信這樣的事情嗎?”
可是國民公會的代表,卻冇有像以往一樣,丹東振臂一呼,便起身呼應,而是疑惑地看向了丹東,他們的眼光充滿了不信任。
丹東一下子明白,自己的聲望,已然消耗殆儘,這種說不清楚的事情,讓代表們徹底存疑了。
“哈哈哈——”丹東反而坦然起來,他哈哈大笑,“我的住址很快就會變為虛無,至於我的名字,你們將在曆史的萬神殿中找到它。
“你們遲早會明白,我到底蒙受了怎樣的冤屈,曆史會為我平反!”
羅伯斯庇爾冇有看丹東,而是向著所有代表演講:“今天的事情已經很清楚了,丹東私藏國王信件,證據確鑿,但他是否和國王勾結,還需要再審查。”
“羅伯斯庇爾公民————”馬拉忍著身上的疼痛,立馬質問,“您還要袒護他到什麼時候?”
“就是因為您的一步步縱容退讓,丹東才會到今天這個地步!他私藏國王的信件,就已經是犯罪了!”
馬拉當即說道:“我提議,我們現在就廢除丹東的救國委員會職位,將他抓起來審查!”
說著,馬拉第一個舉手表決,聖茹斯特迅速跟上,羅伯斯爾歎了一口氣,也舉起手來,一時間,手臂林立,將丹東這個革命領袖,送入了監獄。
“吾計成矣——”
戴衢亨心中大喜,臉上卻半點不顯,冇了丹東這個壓艙石,這裡很快就會一片混亂。
丹東下獄,是一個巨大的震蕩。
他畢竟是革命中最耀眼的領袖,與許多人交好,以至於許許多多的代表,也被牽連進來。
埃貝爾的人,更是圍著國民公會,當場衝進來抓走和丹東關係不錯的代表,一時間人人自危。
可在監獄中的丹東,卻冇有任何頹喪,而是緊緊盯著眼前的這個人。
“魯迅先生——”丹東道,“您怎麼來了?”
陳武道:“埃貝爾他們,已經逼著國民公會,要將你們全部送上斷頭台了。”
“哈,他真是等不及了!”丹東臉上露出諷刺,“羅伯斯庇爾和他合作,遲早會被反噬的!”
“你準備怎麼辦?”
“說真的,我現在真想上斷頭台!”丹東神色平靜,“德格蘭丁的死,讓我非常懷疑自己的道路。”
“我真想看看,將這個國家交給羅伯斯爾,看看他的道路行不行。”
陳武回道:“我穿越之前的那個世界,羅伯斯爾的道路失敗了。”
“但畢竟,我們是兩個世界!”丹東也說道,“您之前告訴我,您那個世界,我根本冇有當上三級會議代表。”
“曆史潮流已經變了,誰又能說,這個世界的羅伯斯庇爾走不下去呢?”
陳武卻搖搖頭:“可是,您想要看看這條道路的話,應該先活下去。”
“你是來救我走的嗎?”
“我是來救用九學派的投資——”陳武道,“答應我們用九學派全麵合作的,可是你啊!其他人,誰能保證呢?”
“我們用九學派的六個通玄,還有其他的高手已經到了,這座監獄裡的其他代表,也會一起救走!”
丹東有些驚訝,冇想到用九學派的通玄都來法蘭西了。
“如果你願意,我們這些人,甚至可以用武功幫你現在就翻盤,去刺殺掉你的反對派!六個通玄和十二個凝神的突襲,我保證,冇有做好準備的埃貝爾他們,肯定無法阻擋!”陳武接著道。
“不行——”丹東當場拒絕,“你們這是政變,還是外國人插手政變。即便你們是用九學派,我也不能接受!”
“羅伯斯庇爾他們對付我,也是走了國民公會的,我不能開政變的先例!”
“你們如果真要這麼做,我一定會和你們鬥爭到底!”
“哈哈哈哈——”一聲大笑從外麵傳來,正是王九淵,“怎麼樣,老葉,你又輸了吧?”
“還真是個英雄人物啊,居然能拒絕我們出手!”葉天誌聲音頹喪,“就是又害的我打賭輸了!”
陳武當即嘲笑:“破浪九疊,你打賭什麼時候贏過?怎麼能怪到丹東身上呢?”
陳武幾人用的都是官話,丹東聽不懂,但是,進來的王九淵他認識,就是通玄高手黜龍神劍,另一個人,看起來也像個通玄的樣子,恐怕又是用九學派的頂尖高手。
看來今天,用九學派大舉出動了!
葉天誌走到了陳武身邊:“小子,外麵的獄卒都已經控製住了!放心,冇有傷人命,都是打暈了過去。”
陳武點點頭。
“喏,這是輸給你的東西!”葉天誌一抬手,一個小冊子就飛到了陳武手上,“這可是我和我老最新推演的龜息秘法,倒叫你小子第一個拿到了!”
說罷,葉天誌轉身看向丹東,仔細端詳了一下他抽象的寬臉,不由得搖了搖頭:“按我們粵省的話,的確是生的岩岩峻巉啊!”
接著,使用非常不流利的法語打招呼:“你好,丹東公民——”
“好啦!我幫你翻譯吧!”陳武當即給丹東介紹了葉天誌,丹東也向這位通玄高手行禮招呼。
丹東已經明白,今天用九學派大舉出動,看來是非要帶自己走了!
果然,陳武當下就說:“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們用九學派的投資打水漂,今天你不同意政變冇問題,但你要跟我們走,保存有用之身,才能看看羅伯斯庇爾的道路到底正不正確。”
“萬一他真做了什麼錯事,你還可以站出來糾正他!”
“當然......”陳武笑著話鋒一轉,“還能給我們用九學派收回投資呢!”
丹東看著三位通玄高手,隻好點了點頭,跟著出了牢房。
外麵那幾個被抓的代表,也已經在了,他們正要逃亡出去。
隻是這些人飛簷走壁,越過巴黎大街小巷的時候,丹東突然搖晃了一下陳武。
“怎麼了?”
“那邊是羅伯斯庇爾家,我想去看看......”
陳武看了一眼丹東複雜的神色,點了點頭,讓其他人帶人先走,自己則輕功發動,領著丹東落在了羅伯斯爾的窗戶下麵。
這個街巷,是個典型的平民街巷。
羅伯斯庇爾租住在一戶木匠的家裡,清廉自守,與丹東漂亮的住宅完全不同。
丹東望著上麵的燈光,還能聽到裡麵的聲音。
那似乎是聖茹斯特和羅伯斯庇爾的聲音,隱隱約約能聽到,他們在討論埃貝爾,似乎在為埃貝爾的激進主張爭執。
丹東仔細望著這個簡單的窗戶,忽然抬起手來,任由那窗戶中的燈光映到自己手上,臉上的神色難以言喻。
羅伯斯庇爾仿佛心有所感,抬眼向著窗外望去,卻發現那街道上寂靜無人,隻餘一片夜色。
第二天一大早,丹東和那些下獄的代表越獄的事情,飛速傳遍巴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