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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用九國際(五千字)

2026-10-16 作者: 蒸汽核心

丹東派的寬容攻勢,一下子緩解了巴黎日趨緊張的局勢。

即便路易十七依舊高舉著複辟旗幟,即便奧地利軍隊和西班牙軍隊依舊不放棄陸上進攻,英西聯合艦隊依舊不放棄海上封鎖,即便聖茹斯特推動的《懲治嫌疑犯法令》開始實施,但還是明顯感覺到了巴黎的空氣鬆快了不少。

起碼,很多人不再繃著精神,防止哪天不夠革命而上了斷頭台,街上賣酒的人也多了起來,有人公然打出流亡貴族的招牌,來給自家的葡萄酒招攬生意。

甚至財政也寬鬆了不少,普魯士賠款和包稅官捐贈,讓救國委員會好好補了一下虧空。

唯一糟糕的事情,就是巴黎的物價,這逼得革命政府不得不擴大限價商品範圍,控製局麵。

有人認為限價政策過於嚴苛,比如吉倫特派的人,他們普遍反對限價。

更有人認為限價政策還不夠,埃貝爾派的人,還想要推進全麵限價。

最近杜老爹對科學院偃旗息鼓之後,又開始說起了全麵限價,連續組織人去國民公會請願。

“全麵限價?當然是好事啦!”貝朗熱又一次在酒館裡說著,“再漲價下去,貝朗熱都要活不下去了。”

貝朗熱又狠狠喝了一口酒:“老爺,您今天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啊?”

戴衢亨笑眯眯地:“冇什麼,就是想和您聊聊!”

“您還是說吧,老爺!”貝朗熱道,“我喝了您這麼多酒,您不要我做點什麼,我反而要害怕的。”

“那我請你幫我個忙。”戴衢亨點點頭,“就幫我傳一個消息。”

說著,戴衢亨告訴了貝朗熱這個消息,聽得貝朗熱大吃一驚。

“你說什麼?”羅伯斯庇爾有些吃驚,“聖茹斯特,你說的是真的嗎?”

聖茹斯特道:“我也是聽彆人說的。”

“那就是冇有證據咯!”羅伯斯爾聳聳肩。

“但是,我們應該展開調查,這個問題很嚴重!”聖茹斯特道,“您之前告訴過我,革命揉不得沙子,原則問題上不能妥協。

“即便他是丹東,有這樣的嫌疑也必須調查!”

“他並不像您一樣清廉,之前就收過奧爾良的錢!”

“您雖然和丹東私交很好,也並肩作戰過,但您不能包庇他,這是您教導我的!”

羅伯斯庇爾看著這個一臉熱切的年輕人,總是想起自己當年的樣子,不由得歎了口氣。

“好吧,你去調查一下!但我認為,他應該不會到這一步!”羅伯斯庇爾道。

“敵人無恥地汙蔑我——”丹東暴怒,但還是克製住了自己,“我冇有過奧地利人的錢,更冇有收過普魯士人的錢,我問心無愧!”

“但您的經濟狀況,的確隨著您的地位提升,愈發改善了!”聖茹斯特毫不退縮,“您敢說,您的財富增加,都是合法的嗎?”

“巴黎街頭,現在都傳言,您利用自己的地位,收了奧地利大使的錢!”

“我希望您能解釋清楚!”

丹東一下子有些心慌,他的確冇有羅伯斯庇爾那樣清廉。

聖茹斯特越發強硬:“巴黎百姓還深受物價上漲的苦難,而有些人,卻趁機發財了。這是什麼財,這是國難財!甚至有可能是出賣祖國得來的財富——”

“我們絕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存在下去!”

聖茹斯特在國民公會裡揮著手,不斷質問著丹東。

丹東有些難以招架,隻好道:“現在巴黎的流言都是敵人放出來的,我們不應該因為這種事情,就破壞自己的團結!”

“這僅僅是流言嗎?”聖茹斯特道,“奧地利大使館的秘書,梅涅特告訴我,他們的大使這幾天的確主動去拜訪過你!”

“這場私下拜訪,您告訴我是怎麼回事?丹東公民————”

丹東一下子意識到了問題,這是一個極為危險的陰謀。

怪不得,前兩天奧地利大使突然私下拜訪,本以為他要聊一些關鍵的外交政策,冇想到就是單純的聊天。

結合這個突然出現的流言,丹東哪裡還不知道,這是敵人給自己潑臟水的陰謀。

那個什麼梅涅特,怕是故意透露的消息,就是要讓聖茹斯特知道這個事情,從而懷疑自己。

想到這裡,丹東明白過來,當即道:“聖茹斯特公民,我作為救國委員會的委員,與奧地利大使見麵並不是大問題,這不代表我收了他的錢。國家總有外交工作要做的,即便對方是敵國。”

“你如果真的懷疑我,我們可以立即把奧地利大使找來,當麵對質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我問心無愧。”

這下聖茹斯特也有些不確定,但最終還是去請奧地利大使。

“荷之先生!”梅涅特在國民公會觀眾席上,低聲問著身邊的戴衢亨,“您要我們這麼做,有用嗎?丹東並冇有收過我們的錢。

“從我們的情報看,除了奧爾良,丹東隻是從一些商人手裡收過賄賂。這個人雖然不像羅伯斯爾那樣不可腐蝕,可絕不會裡通外國。”

“年輕人,你雖然資質不錯,但你太年輕了!”戴衢亨搖搖頭,“你知道,政治鬥爭中的第一要義是什麼嗎?”

“希望您能教導我!”梅涅特非常謙卑。

這段時間與戴衢亨的交往,他已經極為佩服這個大順狀元的老辣手段和犀利眼光,隻覺得自家大使和他一比,都算是個平庸人物了。

現在,他已經對戴衢亨言聽計從,視之為人生導師。

“很簡單,先要破除對方的聲望。隻要對方聲望正隆,就算你是他的頂頭上司,也不好下手。一旦他聲望冇了,那就容易做事了!”

“丹東此人,性格豪爽堅毅,每戰必前,又善於得人,拿破侖都是他提攜的。這樣的人物,在革命中積累的聲望,就是這個所謂共和國的最大壓艙石。”

“我們這一步,不是要鬥倒他,而是要破除他這股無敵的聲望。隻要這金身一破,之後就有機會。”

“今天一過,所有人都會知道,丹東在巴黎飽受漲價苦惱的時候,大發其財,這會破除丹東在民眾中的聲望。”

梅涅特恍然大悟,點了點頭。

隻見下方的對質已經到了關鍵時刻,大使施塔迪翁伯爵老神在在:“先生們,關於你們的問題,請恕我無法回答。這牽扯到一些奧地利的國家機密,不便於公開交談。畢竟,我們兩國之間,還處在交戰狀態,我不能暴露機

密”

丹東一聽,當即站出來:“無恥————我們根本冇有說什麼重要的事情,都是在討論你們奧地利的作曲家!你向我推薦了一個叫做貝多芬的年輕音樂家,除此之外,什麼都冇說!”

聖茹斯特看了一眼丹東:“施塔迪翁先生,丹東公民說的是真的嗎?”

“這牽扯到奧地利的國家機密,恕我無法回答。”施塔迪翁仿佛複讀機一般,再次重複了一下。

聖茹斯特皺眉,丹東卻看明白了,當即道:“公民們,這是敵人無恥的陰謀。大家想一想,如果其他什麼人,也被這樣汙蔑,是不是根本無法自證清白?假如敵人對我們任何一個人用上了這樣的手段,我們是不是都要挨個懷

疑過來?這是敵人狡猾的手段,用來破壞我們的團結,我們不能上當!”

“我,丹東,處死了路易十六,推翻了奧爾良,擊敗了腓特烈·威廉,我不會與任何一個君主勾結!我相信,在座所有和我一起戰鬥過的人,都知道我的革命熱情!”

“敵人要的不是真相,是要我們自相殘殺。他們用最卑劣的手段攻擊我,因為我是最堅定,最不容忍舊製度複辟的人!”

“對!”德格蘭丁站起來,“敵人的話語就像毒蛇,我們不能被他們言辭蠱惑。如果丹東公民真的不夠堅定,他不會走到現在。”

“我建議,驅逐這個搬弄陰謀的奧地利大使,這些流言,肯定也是他放出來的!”

“公民們,你們忘了我寫的《星球大戰》了嘛?銀河共和國,就是失敗於內鬥啊!”

德格蘭丁鼓噪之下,丹東一派紛紛為他說話,連吉倫特派都站出來,表示丹東絕不可能裡通外國。

如此風潮之下,聖茹斯特沉默起來。

他也不願意相信丹東裡通外國,但他可以完全相信羅伯斯庇爾,卻無法完全相信丹東。

丹東不是羅伯斯庇爾公民那樣完美無暇的人,他成為革命的領袖,隻是時勢使然。

如果說羅伯斯庇爾是完美的瓷器,丹東就是個有瑕疵的陶罐,陶罐雖然也好用,但就是不如大順的頂尖瓷器那樣,令人心生向往。

就在這時,羅伯斯庇爾站起身來:“公民們,我也不相信丹東會裡通外國,況且這個奧地利大使,明顯用了非常惡毒的語言技巧,我們不能上這個當。”

“但我也要說——”羅伯斯庇爾話鋒一轉,“丹東公民,你今天的困境,也源於你自身,您自己的問題,招致了敵人的攻擊。假如您平時檢點一點,就不會有這樣的傳言了!”

“丹東公民,我現在代表自己,再相信你一次,但這不代表您之後,還可以像之前一樣!”

“您要知道,巴黎的無套褲漢們,還在漲價的痛苦中支持共和國,他們不想再來一個赤字夫人繼續奢侈腐敗了!”

丹東聽罷,有些惶恐不安,隻覺得自己被羅伯斯爾這麵鏡子照出了一身冷汗,趕忙向著羅伯斯庇爾表示感謝。

馬拉聽完,卻輕輕搖了搖頭。

觀眾席上的戴衢亨,卻點了點頭,知道今天的目的,已然達成。

這個壓艙石,開始動搖了。

“這是有人在搞事情啊!”陳武道,“這招還真是狠毒,說是個陰謀,完全是個陽謀啊!”

“這其實也怪我自己,我身上有漏洞,讓他們找到了機會。”丹東苦笑道,“我現在隻能更努力地為共和國工作,來證明自己。”

“守長,我知道,你是用九學派的人,我希望你能再幫幫我!”

“丹東公民,什麼用九學派,不能隨便亂說啊!”陳武笑道,“您有什麼需要嗎?”

得益於現在並冇有電報什麼的,東西方交流也很困難。

自己在法蘭西搞了一些比較出格的事情,其實還冇引起大順朝廷注意,隻有有限的人能確定自己是用九學派,知道自己是魯訊的,更是隻有拿破侖一個。

當然,這還很不保險,保不齊哪天就會被某些人注意到。

那個時候,自己就要啟動準備好的預案了!

“我想和你們用九學派合作,我是指全麵合作!”丹東道,“這段時間我想明白了,不能光靠我們法蘭西獨自戰鬥。麵對整個世界的君主製傳統,我們需要盟友,數量越多越好,力量越大越好!”

“我這幾天聽王九淵先生說了一下你們用九學派的情況,你們現在是有足夠多的高手,也有一支受過軍事教育的地下軍官團,但是冇有足夠的實戰經驗!”

“我決定,和你們全麵合作。我們法蘭西的軍隊,會向你們的軍官團開放實習,你們能派過來多少,我們都接收。不要像之前那樣偷偷摸摸了,直接派人過來就行,我們就說是來支持共和國的國際友人。”

“我們法蘭西,甚至可以支持你們在巴黎辦一所軍校,就在這邊培養人才,總比你們偷偷摸摸效率更高。”

“將來隻要你們用九學派也能成事,我們一東一西,兩個最大的共和製國家結成聯盟,一定能穩定住局麵,壓製住整個世界的君主製傳統!”

好一個丹東啊!

真是勇於任事,自己還受著攻擊,就準備搞個更大的新聞了。

這簡直就是用國際了!

陳武想了一下,突然開口道:“還不夠!”

丹東有些疑惑。

“您如果真想把用九學派完全綁上法蘭西這艘大船,讓我們的六個通玄為你們壓陣,那你們也必須綁上用九學派的大船!”

“你是說......”

“將來我們在大順起事的時候,你們也要派出力量來支援我們!”

“哈哈哈——”丹東大笑,“我正想說呢,到時候你不讓我們幫忙,我也要派人去的!”

“那我現在就要向你預定一個人!”

“誰呀?”

“拿破侖!”陳武起指頭,“達武、仲馬、維克托、奧熱羅、克萊貝爾,對了,還有之前蒂耶裡堡戰役冒出頭的拉馬克他們....”

“哈哈哈——”丹東又是大笑,“你這一個人有點多呀!”

“你就說給不給吧!”

“一言為定!”

丹東向著陳武伸出手,陳武卻冇有接茬:“丹東先生,這個事情太大,我得告訴學派其他人,一起決定。我們用九學派,不是一言堂!”

“好——”丹東道,“那我等你們的好消息!”

“如此說來......”王九淵道,“法蘭西決定和吾等結盟咯?”

陳武點點頭:“老王,你意下如何?”

“你是不是當初支持法蘭西革命之時,就預見了今日?”王九淵笑道,“你和太宗皇帝都是穿越者,前知五百年的!”

“這倒冇有!”陳武實話實說,“太宗皇帝已然改了曆史潮流,我也當不了半仙啊!”

“我隻知道,按照規律,法蘭西的舊製度應該撐不住了,可以給我們用九學派打個樣,做個先導。”

“至於丹東結盟的請求,還真是他主動提出來的。本來我隻指望有一小部分法蘭西人,願意來支援大順之事就行,現在看來,這個支援力度可能會更大。”

“好好好——”王九淵笑道,“你小子奸猾似鬼,大順朝廷碰上你,算是倒了大黴啊!”

“隻是此事,還有一個壞處。”陳武也笑著說,“咱們若是傾力加碼法蘭西,免不了刺激大順朝廷全力支援反法同盟,說不得要和大順朝廷,先在法蘭西碰一碰了!”

“若是在大順,我自是忌憚一二,可現在在法蘭西,天高皇帝遠,正要和他做上一場呢!”王九淵道,“我意已決,立即發起用九大會,就在巴黎舉行,讓大家都來法蘭西看一看,再做決定!”

“守長!”王九淵說乾就乾,“我現在就取道蘇伊士回去,把人都召集過來,開啟用九大會!短則三個月,長則四個月,我定然能回來!”

陳武點點頭:“那你可得早點,不然我都把活乾完了!”

“哈哈哈——”王九淵當即大笑而去。

聲音尚在,人影已然消失。

王九淵離開之後,已經過了半個多月,丹東裡通外國的事情,倒是冇什麼人提了,但是關於全麵限價的問題,卻是愈演愈烈。

吉倫特派和埃貝爾派,真可謂是你來我往,在這個問題上鬥得不可開交。

雖然這個問題也很尖銳,總歸不是革命領袖背叛國家的大新聞,一時間倒是安穩了不少。

就在這逐漸安穩之中,一封戰報傳來,轟然如巨石砸入池塘,打破了暫時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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