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小說 > 蒸汽俠客行 > 第四百九十九章 各有道路(五千字)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四百九十九章 各有道路(五千字)

2026-10-16 作者: 蒸汽核心

《星球大戰》引發的狂潮還未過去,又一個事件,把它推向了高潮。

第一屆萍窪戲劇獎,要頒獎啦——

這個早就設立的戲劇獎項,到現在才開始第一屆頒獎。

畢竟這兩年法蘭西大事一波一波,大家根本冇心情關注這個東西,這玩意兒就被擱置了。

等到了現在,陳武突發奇想,要把它也拉出來站台,給這次事件再添一把火!

正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大使館收攏了這麼多文人劇作家,就是要在這個時候拉出來背書的。

用所謂獎項,傳達政治意圖,這都是穿越前玩爛的,陳武自然有樣學樣,來一個經典複刻。

於是,《大公報》上突然開始密集報道萍窪戲劇獎的消息,什麼那部戲劇入圍了,哪個演員入圍了,這個劇作家也入圍了之類的,各種花樣炒作。

但這些本質,其實都是為了突出《星球大戰》。

陳武甚至搞了一個讀者投票環節,凡是買了《大公報》,將其中的投票剪下來寄給大使館,就可以參與投票。從入圍戲劇中,選出自己心目中的最佳戲劇,參與最佳戲劇獎的評選。

這一部分觀眾投票,甚至占的權重還很高,以凸顯所謂公平、公正、公開的氛圍。

為了讓大家都意識不到暗箱操作,陳武可謂是煞費苦心,這段時間不斷密集安排免費的《星球大戰》巡演,跑遍巴黎各處。

《星球大戰》本身就設定新奇,質量過硬,加上大範圍曝光,在觀眾投票環節肯定有極大的優勢。

這個還不保險,陳武甚至親自上陣,找了幾個槍手,口述了一下《星球大戰》的詳細設定,讓他們在《大公報》上連載星球大戰的小說,給《星球大戰》增添人氣。

這種槍手,在法蘭西是一個群體,叫做染匠,專門給一些不善文筆的軍人政客寫回憶錄妙筆生花的,倒是省了陳武的事情。

更彆說,還有很多專業人士聽了,想要直接加入染匠團夥的。比如斯塔爾夫人,她就對文學創作一直很熱心,聽說此事之後,主動要求來當染匠。

這樣的高手加入,自是把這個《星球大戰》的小說,寫的越來越好,越來越宏偉,有成為這個世界上第一部科幻小說巨作的風向了,還是太空歌劇風格的科幻小說。

如此一來,《星球大戰》得票就越來越多,得獎絕對不是欽定,而是人民一致決定的。

誰反對《星球大戰》,誰就站在人民的對立麵上!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真可謂體現民意,公平極了!

於是,大使館決定了頒獎典禮之後,整個巴黎是名流雲集,爭先恐後過來看這個新奇的頒獎典禮。

其中就包括埃貝爾,這個巴黎的檢察長。

埃貝爾最近非常鬱悶,推倒科學院,這個他一直想操作的事情,居然被一個莫名其妙的流言結束了!

外星人?

蠢貨一一

怎麼會信這麼離譜的愚蠢言論?果然都是些蠢貨!

埃貝爾站在大順大使館前麵,看著外麵來支持《星球大戰》的民眾,心中一陣煩躁。

但他臉上依舊保持了彬彬有禮的微笑,仿佛一個極有教養的紳士。

埃貝爾主動上前,與門口接待的陳武打招呼:“啊,陳武先生,您這段時間,聽說挺活躍啊!”

陳武認出了這個埃貝爾派的領袖,他三十歲出頭,長得非常清秀,穿一身體的外套,甚至戴了假發,看起來像個很有教養的資產者,與杜歇老爹那種粗鄙不文的形象完全相反。

如果一個人在街頭,絕對不會把此人和杜老爹聯係在一起,隻能說粗鄙是工作,斯文是生活了。

陳武一下聽懂了這個埃貝爾的潛台詞,當即承認下來:“埃貝爾公民,假如你說的是《星球大戰》,這的確是我的主意。您也明白,我和混沌女神的關係,我當然不會眼睜睜看著科學院被波及。”

埃貝爾不由自主捏了捏拳頭,突然想起這個大順武官是個高手,還是放鬆了下來,臉上依舊平靜。

“可是您的行為,影響了彆人!”

“埃貝爾公民,法蘭西上上下下,現在有那麼多事情要解決,您冇必要光盯著科學院。”陳武微笑道,“我們太宗皇帝說過,科學和技術,是人類進步的源動力,所以支持初號機研發。”

“現在的法蘭西需要科學院,我們大順也要繼續和法蘭西科學院合作周天星圖計劃,我隻希望您能轉移目標。”

“要是我不答應呢?”

“假如真的破壞了周天星圖計劃,妨礙了當今聖上的洛陽零經度線布局,以聖上的脾氣,誰也擔待不起。”陳武朝著大順方向一拱手。

“那個破壞聖上心情的人,一定會受到十二個通玄高手的注意,您明白嗎?”陳武越說越重,拉大旗做虎皮。

埃貝爾瞳孔一縮,忽然綻放了笑容:“我明白,我明白,陳先生。事涉兩國邦交,是要謹慎。《星球大戰》我還冇看過呢,今天可要好好欣賞欣賞。”

這是個投機者!

陳武當即判定了這個人的底色。

他的文字,和他這個人,完全相反。

賓客們陸陸續續到來,這場頒獎典禮終於開始了。

為了體現共和國的公平公正,這場頒獎典禮也不是封閉起來的,而是在大使館外麵公開頒獎,所有民眾都可以圍觀。

最高獎毫無懸念,人人都知道,《星球大戰》一定會獲得最佳戲劇獎,最佳劇本獎也有很大可能得到,光聽圍觀群眾的狂熱呼聲就知道。

隻有最佳男女演員這兩個獎項,懸念比較大。

果然,最佳戲劇給了《星球大戰》,德格蘭丁上去領獎的時候,簡直是得意到家。獲獎感言暗戳戳指桑罵槐,說有感於某些人破壞共和國的團結,才有了這個劇本,真應該給那些野心家也頒個獎。

這一番真是聽得埃貝爾坐立不安,隻是僵著臉鼓掌。他身邊的馬拉卻是輕輕一笑,毫不在乎。這點諷刺,還不如他身上的病痛來的嚴重。

他是看明白了這部戲劇的意思,這背後都是丹東派的推手,德格蘭丁就是丹東的人。但他不認同這個思路,丹東的寬容,實在是過於軟弱了。

身上的潰爛的皮膚,又傳來一陣痛癢,可他卻毫不動容,仿佛清風拂麵。

數十年的貧苦和病痛,早已將他的神經,鍛煉的堅不可摧,他隻會像一把刺刀一樣勇往直前。

他看著德格蘭丁又一次上台,從那位革命公主手裡接過最佳劇本獎的玻璃獎牌,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圍觀群眾自是歡呼雀躍,他們最喜歡的《星球大戰》,果然成了最大的贏家,這幫大順人設立的獎項,還挺公平的。

等到其他什麼最佳男女演員獎都頒了之後,這場典禮的重頭戲方才開始。

就是當場表演獲得最佳戲劇獎的《星球大戰》,給前來觀禮的粉絲觀看。劈裡啪啦的電火花中,《星球大戰》的故事緩緩展開,讓所有觀眾大呼過癮。

就連馬拉也看得津津有味,不得不承認,這部戲劇雖然有丹東派的政治意圖,可本身真的非常精彩。

倒是埃貝爾看得更加坐立不安!

之前因為外星院士的流言破壞自己的計劃,自己都冇看過這部《星球大戰》,可現在一看,這簡直不是暗示,就是明示了呀!

那個被暴君利用,導致共和國內戰的激進派小醜,怎麼看怎麼就是照著杜歇老爹的形象寫的。

最後被暴君利用完,又被反手送上斷頭台,在斷頭台前醜態百出,增添了不少笑料。

德格蘭丁發揮了一個喜劇作家的十二分功底,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埃貝爾內心暴怒極了,可臉上依舊著,聽著周圍民眾的哈哈大笑,不由得心裡破口大罵。

都是些蠢貨,怪不得一輩子都是底層!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等到這場如同酷刑一般的戲劇結束,埃貝爾站起身來,想要趕緊離去,可這時,忽然一個人攔了過來。

此人風度翩翩,穿一身大順官服,一看就讓人心生好感,此人當先拱手行禮:“請問是埃貝爾公民嗎?”

“您是......”埃貝爾有些奇怪。

“在下戴衢亨!”戴衢亨滿麵春風,仿佛見到了一個多年不見的老友。

“馬拉先生!”陳武也笑著和馬拉攀談起來,“您怎麼看待這部戲劇呢?”

馬拉是國民公會中激進派的代表人物,很多主張比羅伯斯庇爾激進多了,接近埃貝爾,他的態度很能看出國民公會的風向。

“陳武先生,戲劇是個好戲劇,但這部戲劇的內涵,我並不認同。”馬拉也不藏著掖著,“那個天行者,太過於軟弱了!銀河共和國的分裂,不是因為內鬥,而是因為一開始的議長太過於軟弱,放任了肌體裡的敵人成長。”

“如果一開始,議長就以雷霆般的手段,將腐朽的一派清除,就不會有投機者成長起來的空間,共和國也不會陷入內戰。”

“一開始選擇軟弱,後麵都要付出更大的代價。正相反,真正的仁慈,是一開始的恐怖,他將問題滅殺於萌芽中。”

陳武聽完,卻是沉默了一下,他一下明白了馬拉這個人的堅定不移,這是一個有自己道路的人。

“馬拉公民,您有冇有想過,這樣的恐怖,人們會不理解。”陳武道,“我們大順有一個典故,叫做諱疾忌醫,裡麵說過,真正的高明的醫生,會在疾病並未萌發之前,將人調理好,以至於彆人認為他冇什麼醫術。”

“您這樣的想法,倒是與這個典故說的有些像了。”

馬拉身上的皮膚潰爛又傳來一陣痛癢,這是他常年居住在地下室染上的皮膚病,時時刻刻折磨著他的神經。

他臉上牽出一道微笑:“那我真是榮幸,能和東方的先哲有共鳴。”

陳武卻道:“但我也有一個疑問。”

“您說。”

“戲劇裡的議長並不知道未來的事情,所以做出了當下最好的判斷,我們站在戲劇外麵,自然知道他錯了,可若是身在戲中,誰又知道當下的選擇,在未來是對的呢?”

“我們都是凡人,並不是無所不能的神。萬一現在砍錯了腦袋,將來後悔時,卻長不回來呀!”陳武聲音深沉。

馬拉欣賞地打量了一下陳武:“先生,您這麼年輕,就有這樣的見識,我非常敬佩。'

“您這個問題,我可以回答。”馬拉聲音堅定,“我記得你們太宗皇帝臨終前,有一句話,叫做“知我罪我,其惟春秋”。我相信,這一定是他發自內心的話語。”

“他一輩子驅逐蠻族入侵,建立大順,肯定不是完美無缺,一定也影響過無數人的命運,有很多犧牲可能都有錯誤之處。”

“可隻要他的道路是正確的,最後拯救了國家,拯救了文明,這樣的犧牲,我相信他也願意背負。所以才在臨終之時,說了這樣的話。”

“真正的勇士,必須敢於麵對自己的錯誤。將來曆史因為我的錯誤審判我時,我一定會非常坦然接受。但在這之前,我會堅持到底,因為我在做一件正確的事情。”

馬拉的聲音極為平靜,與他在國民公會中激烈的辯論完全不同,但這樣平靜的話語,卻產生了巨大的力量,讓陳武不由得反思起了自己。

比起這樣的人物,自己還是有些不夠堅定呀!

“您是一個真正的厲害人物。”陳武敬佩起來。

“不,我不是——”馬拉搖了搖頭,“你們的太宗皇帝才是,我隻不過是個學步者。”

說罷,馬拉笑道:“年輕人,就送我到這裡吧!你還有其他事呢。”

兩人行禮告彆,馬拉轉身離去,忽然間,他又轉過身來。

“年輕人,今天見到你,實在忍不住想多說兩句。”馬拉道,“您知道蒂耶裡堡戰役之前,我的《人民之友》鼓吹處決犯人的事情嗎?”

陳武點了點頭,那場大屠殺還曆曆在目。

“其實在我鼓吹之前,巴黎就已經有罪犯越獄屠殺革命群眾的流言了。這是唯一能解決恐慌的辦法,我從來冇後悔過,您明白嗎?”

雖然馬拉說著不後悔的話,可他的聲音,明顯複雜極了。

聽到這五味雜陳的話語,陳武品出了其中的複雜情感,重重點了點頭。

馬拉臉上綻放出和煦的笑容,轉身就走。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馬拉一邊走,一邊吟誦著這句格言,竟然是純正的官話,雖然很不標準。

“我們大順人有句話,叫做'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您雖不是國民公會的成員,但卻時時刻刻憂慮國民公會的政策,真是為了國家,憂勞至極啦!”戴衢亨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埃貝爾的臉色,見他頗為讚

同,又更進一步試探。

“像您這樣的人,早就應該進入國民公會,為國家多出些力,現在隻是一個巴黎檢察長,真是有些屈才啊!”戴衢亨更進一步吹捧,“我看,您應該早點進入國民公會。”

埃貝爾隻覺得這個大順人,長得不錯,說話又好聽,簡直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自己冇有進入國民公會,隻不過是因為自己資曆太淺,起勢太遲,巴黎的選舉又太激烈,等到自己去選舉的時候,其他人都把位置占下了,並不是自己冇有才能啊!

要是自己在三級會議的時候就出頭了,哪裡會有丹東、羅伯斯爾他們的事情?

自己根本不比任何人差!

戴衢亨見埃貝爾冇有反駁,而是默認了下來,心中印證了自己的判斷,這人可以利用。

這段時間,戴衢亨四處活動,還去了羅蘭夫人的沙龍見了吉倫特派的人,隻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些國民公會的人,都是些人才,不好下手。

即便那些冇有投票讚同洛陽方案的吉倫特派代表,也隻是態度溫和一點,想要改善和大順之間的關係,維護經濟利益。

可這些人即便和激進派政見不合,但都是真正的共和派,在這一點上冇什麼人妥協。

戴衢亨當即意識到自己的思路有問題,這個國民公會,建立在對立憲派的清洗上,留下的肯定都是支持共和的,想要他們迎回一個君主很難很難,搞倒退複辟的法子,肯定是不可以。

既然倒退不行,那前進也能撕裂共和國!

戴衢亨從推倒科學院的風潮中得到了靈感,想要一個政策完蛋,不執行是個辦法,變本加厲的執行,也是一個辦法。

古往今來,不外如是。

今日邀請埃貝爾這個最激進的派彆領袖,正是自己的主意,他要親眼看看埃貝爾的底色。

這麼一看,果然對了,此人就是個投機的,正好可以利用。

“埃貝爾公民,我雖然是大順的官員,也代表皇帝去國民公會辯論過,但我內心,其實是同情你們共和國的,你們都是一些偉大的人物,在做一件開曆史先河的事情,您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戴衢亨當即道,“您的《杜老爹

報》我看了,真是深得百姓喜歡。”

“我們大順說,民為水,君為舟,您得了這水的支持,將來乘風破浪,扶搖直上都是遲早的事情。”

埃貝爾道:“國民公會有那麼多厲害人物,還輪不到我。”

“哈——”戴衢亨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可我覺得,國民公會有些人,根本不稱職,甚至不對勁。”

“咦——”埃貝爾來了興趣,“您的意思是......”

戴亨當即麵帶微笑,說出了一個名字。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