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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 各方下注(五千字)

2026-10-16 作者: 蒸汽核心

對於很多人來說,這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複活節,除了國王未能出行之外,一切平平無奇。

但對於大使館,以及陳武來說,這是個重要日子。

這個時候,大順朝廷內部,終於吵明白了法蘭西的大革命,準備表態啦!

這場第三等級奪權,很是無君無父的革命,在大順內部,也引起了軒然大波。

對於如何定性,天理格致二派,可謂是吵了個天翻地覆。

畢竟,現在的法蘭西,還處於君主立憲階段,冇說要推翻君主製,這個思潮雖然很是離經叛道,可大順朝也有人能夠接受。

格致學派不少人,就挺欣賞這種天子垂拱而治的模式。天理學派,卻是堅決反對。

再加上用九學派的魯訊,直接下場支持這場革命,在《民報》上不斷連載《法蘭西革命記》,更是讓大順朝廷萬分警惕。

如此一來,大順朝三大打出自己政治主張的學派,幾乎都已經對這場大革命定性,要開始乾涉法蘭西了。

而且不約而同,采取了選派武功高手站台的方式乾涉。

畢竟相隔太遠,大軍過不來。

用九學派,隻是第一個下場乾涉的而已。

隻是萬裡迢迢,坐著最新的蒸汽船來法蘭西的武功高手,竟然是陳武認識的一個人。

過旭初!!!

陳武穿越以來,見過的第一個通玄高手,也被人隱隱認為天下第一通玄,出道以來未嘗敗績。

而且過旭初屢次大戰都是正麵對敵,一一擊敗,不像自己各種偷襲刺殺,還要使盤外招。

最近幾次出手,甚至冇有人能逼他使出第十招來。

陳武現在已經確定,當初他和老金對戰,一定是放水了,看著打得花裡胡哨,其實根本冇出全力。

此時他倒是冇初見時那麼邋裡邋遢,起碼身上的袍子嶄新明亮,又戴了一頂海軍的奓簷帽,眼神精光四射,盯著陳武就是一頓猛瞧。

陳武心中有些冇底,這個過旭初當初也是見過自己刺殺喬維盛的,不會認出自己這個玉麵殺神了吧?

雖然那時候和現在相比,已經過去好幾年了,自己長相上都有些變化,但也難保過旭初不會認出來。

陳武當先開口:“過將軍,朝廷派您前來,是有何吩咐啊?”

過旭初雖然一張嘴就得罪人,朝廷冇給他什麼重要職位,可這樣的超級高手,自然也是有個將軍的軍銜,一應待遇都有的。

過旭初依舊冇有答話,還是盯著陳武猛看,連世子都看不下去了。

“咳——”世子咳了一聲,“過將軍,守長身上有什麼問題嗎?”

過旭初這才收起目光,摩挲著手上的劍鞘,劍鞘裡就是那把名震天下的牽星劍。

這個劍鞘,陳武現在也知道了,就是葉卡捷琳娜二世送他的。

他當初參與葉卡捷琳娜的政變,一舉擊敗了當時的俄羅斯第一通玄高手,攻破皇宮,一戰成名,在歐羅巴也是大名鼎鼎。

這樣的人,就算是世子,也不好說什麼,隻是等著他先開口。

等了一陣,過旭初終於開口道:“陳中校,我怎麼覺得,你有些麵熟啊!”

“這世上人千千萬萬,也可能有長得相似的。”陳武一臉真誠道,“在下可以確定,之前與過將軍從未謀麵,不知將軍從哪裡見過我的?”

“可能是我想多了!”過旭初搖搖頭,“你怎麼可能是呢?”

你冇想多!

陳武心道,我就是已經死了的玉麵殺神。

玉麵殺神確乎已經死了!

無論在大順朝廷官方,還是在用九學派內部,都已經死得透透的。

這個過旭初就算懷疑自己,一時也找不出什麼線索來。

過旭初接著道:“我奉朝廷之命,前來法蘭西,乃是要製止這些法蘭西暴民更進一步,威脅國王人身安全。”

“如今朝中天理、格致二派,對法蘭西之事各執一詞。但都確定,要保路易十六的王位,防止暴民政治。”

“尤其那個魯訊,此人鼓吹共和,迎合暴民,實乃天下大患。若是可能,朝廷命我在法蘭西除了他。”

好啊——

這回連過旭初都跑出來了!

“朝廷有命,吾輩定然義不容辭!過將軍但有所需,陳某定當竭儘全力。”陳武當即大義凜然道,“隻是魯訊此賊,在法蘭西行蹤詭秘,一時不好呀!”

“哈哈哈哈——”見陳武這一番表演,過旭初當即大笑,“早就聽說你這個武德宮小將,乃是陳國公的狗腿子,一身的油滑。現在一見,果然是這樣。年紀輕輕,就是個老官油子了。”

怎麼什麼實話都說呢?

怪不得這麼高的武功,這麼深的資曆,也隻能當個閒職。

性格決定命運啊!

陳武心中吐槽,嘴上卻道:“過將軍教訓的是。”

“好了!”過旭初擺擺手,“不要給我打官腔了!”

“明日我就要去拜訪路易十六,你們給我安排一下。”

陳武與世子對視了一眼:“過將軍,您一個人去見路易十六嗎?”

“怎麼?我難道去不得?”過旭初反問道。

你這個說話風格,一開口就要得罪死路易十六的。

“倒也不是!”陳武道,“隻是您畢竟在法蘭西人生地不熟,不太懂這邊宮廷裡的規矩,要不在下陪您去見見國王如何?”

“哈——”過旭初冷笑一聲,當即不屑,“你直接說好了!是不是怕我得罪路易十六啊?”

這還怎麼聊啊?陳武有些發愁。

隻聽得過旭初道:“好,你小子想去就跟著去吧!隻有一件事,到時候要以我為主。”

陳武鬆了一口氣,連忙點頭。

杜伊勒裡宮。

這裡自從路易十六遷往凡爾賽之後,已經空了一百多年了,好多地方都年久失修,看起來有些破敗。

可是路易十六不得不在這種破敗環境中居住,扮演一個巴黎人眼中的吉祥物。

不對,是囚徒!

路易十六每天的樂趣,隻有在杜伊勒裡宮的花園裡繞著散步,每次都要走得自己大汗淋漓。隻有這個時候,他才會感覺舒心一些。

但在今天,他少見地冇有在花園裡散步,而是端坐在大廳之內,接見賓客。

國王興致明顯很高,說話都有些興高采烈:“過先生,我們上次見麵,都過去好多年了。

咦——

過旭初和路易十六居然之前還見過?

“陛下——”過旭初道,“您蒼老了很多呀!”

路易十六苦笑了一下:“先生,誰處於我的境地上,都會加速衰老的。”

“要我說——”過旭初直言不諱,“您這也是自找的!”

“要是您早點堅定站在第三等級一邊,也不會現在這個樣子。”

路易十六臉上的苦笑更甚,隻是帶上了些許尷尬:“先生,您還是一點都冇變。”

“當年你就這麼說過我,現在依舊是這樣說。”

“按我們大順的話說,這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陛下,您的性格,本來就不應該當國王的。”過旭初仿佛冇看到路易十六的臉色一樣,自顧自說道,“現在其實也好,不用您治理國家,您就老老實實讓有能力的人來折騰吧。”

“反正隻要您不瞎搞,放寬心垂拱而治,他們對您冇有任何辦法。說不定時間長了,折騰多了,百姓們還會懷念您這個國王呢。”

陳武看得目瞪口呆,這些話,就算是反賊,也不會這麼給路易十六直說吧?

陳武當即打圓場:“陛下,牽星劍的意思是,您要保重身體,日子還長著呢。”

“哈哈哈——”路易十六笑了幾聲,“陳中校,您不用這麼說。過先生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很早就知道了。”

“當年他就告訴我,絕對君主製長久不了,要我早做打算的。我現在這個樣子,應該正符合牽星劍的心意。”

“陛下!”過旭初又道,“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比那些在凡爾賽拍您馬屁的廷臣,要真心多了。”

“這世上,絕對君主製就是不好走。所謂受國之垢,謂之社稷主,受國不詳,謂之天下王。君主自己壟斷所有權力,也會承擔所有怨恨。”

“像您現在,冇什麼權力,反而冇什麼人能怨恨您啦!他們隻會怨恨當政的人。”

“可現在巴黎人依舊怨恨朕!”路易十六反駁道。

“總比以前怨恨小多了吧!”過旭初也不相讓,“隨著時間推移,這些人的怨恨,隻會越來越小,您安心等著就行。”

“隻要您不犯糊塗,時間和傳統,是站在您這一邊的。”

“可是你不是朕,不懂朕的心情!”路易十六有些生氣,“你說得太輕巧了!”

“一個失去威嚴的國王,比平民還糟糕!”

眼看這兩個人要吵起來,陳武當即道:“陛下,過將軍這次來,是有事情想和您談談,他是代表大順來支持您的。”

“哦?”路易十六這才來了興趣,“具體怎麼支持。”

過旭初大大咧咧:“陛下!您的衛隊長達弗裡不是去世了嗎?朝廷派我來護衛您的安全,防止那些暴民威脅您。”

“如果法蘭西有推翻君主製的意圖,朝廷還會派更多的力量乾涉。”

路易十六一聽,道:“大順朝會出兵嗎?”

“恐怕很困難!"

路易十六剛剛升起的希望再次幻滅,有些喪氣道:“非常感謝德章皇帝陛下的支持,可是我暫時已經有人護衛了。”

“陛下,您不要作假!”過旭初是一點麵子也不給,“現在法蘭西哪還有通玄站在您這一邊?”

“他們不是觀望了,就是直接站在您的對立麵上。我可是看過魯訊文章的,您禮遇的那個奧熱羅,直接跟著魯迅一起,攻下了巴士底獄。”

路易十六咬了咬牙:“朕還是有些本錢的,這世上不止你一個通玄高手!”

過旭初明顯不信,露出了一個不屑的眼神。

路易十六實在是生氣,當即一揮手:“去,把梅斯梅爾先生請來!”

這下連陳武都好奇了,現在這個時候,誰還會站在路易十六一邊呢?

不一會兒,那個請人的侍者就回來了,衝著路易十六耳語了一番。

路易十六道:“梅斯梅爾先生正在做實驗,等一下就過來了。”

陳武更是好奇極了,盯著門外的方向,連過旭初都坐直了身子,想看看這個人到底是誰。

忽然間,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從外麵傳來,那神秘的通玄,卻是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一隻黑色的精鐵手杖當先伸了進來,那手杖上麵,掛了一串類似玻璃棒的東西,叮叮當當的聲音正是玻璃棒碰撞出來的。

隨著進來的,卻是一個年近六十的老人,生著一張下頜寬大的臉,很長的大嘴巴,還有高挑突出的眉毛。

看起來氣質有些陰暗,打扮不似一個武功高手,卻類似一個知識分子。

但他的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直直掃了過來,仿佛一下就看穿了在座的所有人。

陳武心中一凜,還真有點道行啊!

過旭初手上的劍鞘忽然變幻,鯊魚皮上麵鑲嵌的各色寶石,卻是同時暗了下來。

呲——

一個極微小的聲音出現,過旭初的牽星劍,竟是露出了一絲劍刃,從那劍刃之上,反射出一道寒光。

叮叮當當——

那個進來的人一掃到過旭初,手上鐵棒掛著的玻璃棒,互相碰撞更加激烈,發出一陣吵嚷。

“陛下——”還是陳武打破了這緊張的對峙,“能否向我們介紹一下這位先生?"

路易十六這才開口:“這位梅斯梅爾先生,之前在法蘭西待過,他現在負責保護王室的安全。’

梅斯梅爾?

陳武仔細搜索著腦海中的名字,不由得起身打招呼:“梅斯梅爾先生,很高興見到您。請問,您是奧地利人嗎?”

“確切的講,我是神聖羅馬帝國的人,我出生在帝國的士瓦本地區,並不出生在奧地利境內。”梅斯梅爾嘴上答話,眼睛卻一直盯著座位上的過旭初。

是他一一

陳武一下子對上了號!

這個人是奧地利派來的,弗朗茨二世看來早就乾涉進來了。

冇想到,他竟成了通玄高手,大使館的消息有些落後了!

過旭初明顯冇有聽說過這個人,但還是感受到了此人的通玄修為,起身衝著路易十六道:“陛下,既然有人保護您了,那我看來冇什麼用了。”

路易十六趕忙道:“過先生,您能來我已經很高興了。您以後可以常來,我還想多多請教您呢。”

“啊,陛下!”陳武連忙圓場,“過將軍的意思,是他還會在法蘭西待一陣子,您如果有什麼事情,可以隨時找我們出手。

過旭初看了一眼陳武,卻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路易十六當即頷首,請梅斯梅爾坐下,幾人又說了一些冇營養的廢話,喝了兩杯茶,陳武他們方才告辭離去。

臨走時,路易十六還給過旭初送了一件禮物,那是他親手製作的一把銀鎖。

“陛下——”過旭初端詳著銀鎖,“您不如就直接乾鎖匠吧,比國王有前途。”

路易十六搖搖頭:“過旭初先生,您以後少說兩句,對誰都好。”

過旭初也點點頭,收下了這件精致的銀鎖,鄭重其事道:“陛下,您雖然用不到我保護您,但我既然收了您的禮物,不能不表示。”

“收您一個銀鎖,就為您出手一次吧!”

“我這段時間就住在大使館,隻要您有需要,我立即為您出手!”

路易十六看著過旭初,有些感慨。

他突然想起了世界大戰,那時候過旭初就是十二個擺法通玄之一,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可以牽引星光的牽星劍。

一回到大使館,陳武突然問出聲來:“過將軍,朝廷的意思,應該不止派您來保護國王陛下吧?”

“啊——”過旭初笑道,“你還真是個精細鬼!”

“朝廷派我來,一方麵是要護住路易十六。一方麵,若是出了什麼大事,就要保著路易十六逃出法蘭西。”

陳武若有所思。

“行了,不說這個了!”過旭初道,“既然路易十六已有通玄高手護著,暫時應冇有性命之憂,我倒可以好好去追查一下那個魯訊。”

“你們大使館,有什麼消息嗎?”

“倒是有個消息!”陳武道,“那個魯訊,會不定期在一個叫做伊福咖啡館的地方出現。您如果想找他,隻能去那裡守株待兔。”

“哈哈哈——”過旭初大笑,“這個魯訊倒是一點都不避人!”

“看來不在咱們天朝境內,這些用九學派,也冇那麼多顧忌了。”

“我知道了,追查魯訊的事情,我自會去做,你們大使館照舊行事便是。”

“這......”陳武卻是麵露難色。

“想說什麼就說!”

“是這樣的。”陳武道,“我們大使館有個報紙,叫做《大公報》,魯訊經常投書過來,上麵刊登過不少魯訊的文章,您看……………”

“嗨——”過旭初道,“我當是什麼事,你們這些官油子,就是小心謹慎。”

“放心便是,我不是愛管閒事的人。”

“小心使得萬年船嘛!”陳武笑道。

“什麼?過旭初來法蘭西了?大順朝廷,還真和咱們想到一塊去了!”王九淵摸了摸手中寶劍,“陳小子!那咱們就要在這法蘭西,和大順朝廷角一角力咯?”

“不止法蘭西!”陳武道,“現在奧地利的那個皇帝,也派人攪進來了,一場席卷整個歐羅巴的大亂子即將起來。”

“法蘭西的事情,隻會越來越嚴重,萬一出了崇禎之事,大順朝廷絕不會坐視不管。”

“到時候,咱們可是要在整個歐羅巴,和大順朝廷角一角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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