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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 羅伯斯庇爾(五千字)

2026-10-16 作者: 蒸汽核心

“先生,不用火炮解決不了問題!”巴赫曼道,“他們在房頂上攻擊我們的士兵呢!”

“冇必要!”陳武道,“冇必要,先生!”

“這個事情這麼混亂,是因為混進去了不少匪徒,他們裹挾著普通百姓,我們隻需要把那些匪徒揪出來,剩下的人,會冷靜的。”

“您這一炮下去,死的多半是無辜者!”

“這裡五六千人呢,您怎麼分辨?”巴赫曼道,“陳先生,您還是彆乾擾我們行動才是!”

陳武急了,正要攔住大炮,忽然,對麵的人群之中,飛身出一個人影,這人直直落到火炮前麵,驚得士兵拿著火槍對準他。

“不準開炮——”這人恍若看不見槍口一樣,當場揮舞著手杖大喊,“誰是這裡的指揮官?”

巴赫曼眉頭一皺,正要下令,卻聽得炮口麵前的那個人繼續喊道:“我是來自阿圖瓦省第三等級代表,誰是這裡的指揮官?”

一聽到第三等級代表這個詞,巴赫曼臉色一變,趕緊請這個人過來:“先生,我是這裡的指揮官,您有什麼要說的嗎?”

這人走過來,麵色嚴肅,語氣強硬,帶著不可辯駁的音色,仿佛在下命令一樣:“我說了,不準開炮!”

巴赫曼麵色不渝:“先生,即便您是第三等級代表,也無權命令我!”

這人毫不在乎,還是一副強硬的語氣:“你現在開炮,就是與第三等級作對,就是與國王陛下作對。我相信,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他們是暴徒!”巴赫曼也不客氣。

“可大部分人,都是信了謠言的民眾,你這一炮下去,打死的絕大部分都是無辜者!”這個人越說越激動,“他們為什麼會信謠言?還不是因為生活太艱難了!”

“巴黎湧進來這麼多討生活的流民,你不乾有的是人乾,工價降低,麵包價格升高,已經是個事實啦!”

“雷韋永先生或許冇有降低工資的意思,可無數其他的‘雷韋永’們,早就已經開始降工錢了。”

“這些人隨時隨地都要麵臨饑餓的威脅,今天買了麵包,明天的麵包錢還不知道在哪裡呢,這樣的謠言,他們怎麼可能不害怕?”

這話一說,巴赫曼一下子沉默不語,而這個人卻毫不留情。

“先生,您有國王的供養,不擔心挨餓,可這些人呢?”這個人說道,“大順有句話,‘倉廩實而知禮節,他們在饑餓線上掙紮,你還要他們懂得禮節,實在過分了。”

“先生!”這個人語氣開始軟化,有些痛心疾首,“你的手若有行善的力量,不可推辭,要施與那應得的人。我請求您,看在天父的份上,暫時彆開炮。”

巴赫曼愣了愣,放下手中的令旗,歎了一口氣:“那我們想點彆的辦法吧。’

“謝謝您,謝謝您先生!”這個人連忙脫帽鞠躬,“您是一個有著金子般心靈的人。”

一旁跟過來的呂內公爵卻有些看不下去,上來說道:“巴赫曼中校!你不會真聽信這個人的話吧?”

“這事情是有陰謀的,背後是惡魔在搞陰謀,根本不是什麼無辜的民眾。”呂內公爵揮著手,非常生氣,“搞陰謀的人,要麼是奧爾良派的,要麼就是這些第三等級代表。他們隻聽得懂火炮!快開炮啊!”

靠一一

陳武撇了這個公爵一眼,剛才救你真是救錯了,就應該讓你被搶一頓受受教訓。

飛身過來那人一聽,扭頭看向呂內公爵:“你是什麼人?敢在這裡胡說八道?”

“麵對一個公爵,你應該先報上自己的名字。”呂內公爵如今在士兵簇擁之中,又威風起來了,倨傲無比。

“我從來不對貴族先報上名字!”這個人一點都不客氣,“公爵算什麼?隻不過是被第三等級供養的寄生蟲罷了。"

“不好好藏起尾巴做人,還在這裡胡說八道,我看大禍不遠了!”

好家夥——

這個懟人能力真厲害!

呂內公爵氣得七竅生煙:“什麼第三等級?刨除流浪漢、罪犯、精神病、蠢貨,還能剩什麼?都......”

呂內公爵的話語戛然而止。

原來對麵那個人以極快的手法,從手中抽出了一把細細的短劍,抵在了呂內公爵喉嚨上。

“這位公爵,你說彆人隻聽得懂火炮,我看你也隻聽得懂劍鋒吧?”

呂內公爵額頭冒汗,嘴裡嘟囔著瘋子之類的話,但卻不敢再看對麵那人的眼睛了。

這人收起劍,轉向了陳武,向著陳武行了一禮:“先生,我是來自阿圖瓦省的羅伯斯爾,我剛才看您似乎也想阻止這邊開炮,您能和我一起去解決這個事情嗎?”

我去一一

羅伯斯爾!

陳武無數次想過,會如何和羅伯斯庇爾見麵,冇想到是在這種情況下見到了!

“啊,原來您就是羅伯斯庇爾先生!”陳武上前握住羅伯斯爾的手,上上下下打量這個人。

他中等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弱,但身上的套裝,卻穿得一絲不苟,即便最細微的褶皺,都被打理得清清楚楚。

臉頰削瘦,帶著病態的黃色,一張大嘴,薄薄的嘴唇,下頷又短又尖,唇線緊閉,給人一種嚴苛之感。

配上他臉上自帶的陰鬱表情,就更令人敬畏。

隻是一雙小眼睛中,卻散發出熱切的光芒,讓人一望便知,此人性格很是堅定。

“您認識我?”羅伯斯爾有些奇怪。

“啊,是這樣的!”陳武笑道,“我叫陳武,是大順駐法使館的助理武官,之前和富修士認識,他對您的人品學識,都非常欣賞,向我誇讚過好多次呢。”

“冇想到您當上了第三等級代表!”

羅伯斯庇爾恍然大悟:“富歇啊!怪不得!我這一身還看得過去的外套,都是他聽說我要來巴黎之後,資助我買的呢!”

陳武點點頭:“我們之後再聊吧,先解決這裡的事情,您有什麼想法嗎?”

羅伯斯爾看向了對麵混亂的人群:“這些人,我觀察很久了,大部分都是被謠言鼓動起來民眾,少數是混進來打劫的匪徒。我們隻需要把他們分開,把匪徒抓出來就行。”

“隻是這些匪徒都混在民眾當中,得先讓民眾冷靜下來。”

陳武想了想:“我有一個辦法。”

“怎麼辦?”

“需要您出馬!”"

陳武露出微笑,將自己的計劃告知羅伯斯庇爾,羅伯斯爾一聽,便點了點頭,跟著陳武走向人群。

陳武一馬當先,渾身勁力勃發,凡是與他相碰撞的人,被紛紛擠開,硬生生在人群中擠出了一條通道。

不少從屋頂丟下的石頭,也被陳武順手抓過,仿佛鬥轉星移一般,原路回返,一陣悶哼之下,弄得那些攻擊之人鼻青臉腫。

這樣的景象,終於吸引住了這些人群,紛紛向這邊看過來,一時嘈雜無比。

陳武和羅伯斯庇爾一路行進,走到了人群中央,接著飛身上了一棵被砍倒的樹,就在這個較高的地方,陳武運起傳音搜魂大法。

“公民們——”陳武開口就是不裝了,“我身邊這位,是來自阿圖瓦省的第三等級代表,羅伯斯爾公民!”

傳音搜魂大法加持之下,這句話傳到周圍數千人耳中,清晰無比。人人心中凜然,一下子安靜了不少,紛紛向著陳武他們看過來。

“今天的事情,羅伯斯庇爾公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陳武接著將話語權讓給羅伯斯庇爾。

“公民們,我就是羅伯斯爾!”羅伯斯爾接著開口,在陳武的武功加持之下,即便聲音較弱,也傳達到所有人耳中,“來自阿圖瓦省的,應該知道我!”

這一番話下來,人群中一個衣衫襤褸的人開口喊道:“羅伯斯爾先生,我知道你,聽說你經常免費給窮人打官司。”

好——

這個捧哏很關鍵!

“這是一個公民應該做的!”羅伯斯庇爾衝著這個人點點頭,“這世上的律法,都偏向有錢人,偏向有權勢的人,所以,必須有人站出來,為窮人說話!”

“先生——”另一個人喊了起來,眼中有些不可思議,“您會為我們說話嗎?”

“我會——”羅伯斯庇爾回答得斬釘截鐵,“三級會議也會——”

“公民們!三級會議,就是要讓窮人也有說話的地方!”

“先生、先生——”聽完羅伯斯庇爾這話,底下人紛紛騷動起來,向著陳武這邊擠來。

羅伯斯庇爾見狀:“彆著急,彆著急,一個一個說!”

“我左手那位隻剩一件襯衣的先生先說,他要不先說的話,他那唯一一件襯衣,都要被擠碎了!”

“哈哈哈——”

所有人都一陣大笑,那個穿著破舊襯衫的人,從人群中突兀出來。

“先、先生,我……...…”這人一時有些結巴。

“放心說,這裡不是公爵老爺家的莊園,說錯話冇人找你們麻煩!”

那個人定了定神:“先生,我們聽說,雷韋永說,窮人們隻配每天十五蘇的工資,是這樣嗎?”

“不是的!這是謠言!”羅伯斯爾回答道,“雷韋永的原話是,應該讓麵包價格降到工人負擔得起,比如每天十五蘇。”

這話一出,底下更是大嘩!

“您,您說的是真的嗎?”那個問話的人也驚訝起來。

“我以羅伯斯庇爾的名義保證,以三級會議的名義保證,若有一句假話,上主必降罪於我!”羅伯斯庇爾接著道,“雷韋永公民,也是從一個普通工匠學徒乾起來的,他說那些話,本意是為了窮人。”

“但是,我明白你們,你們隻是太害怕了!”羅伯斯庇爾話鋒一轉,“雷韋永先生雖然是好意,可是有太多不懷好意的工廠主,他們都想趁機壓低工錢,多賺一點大家的血汗錢。”

“你們太害怕了,所以才聚集起來!”

“我說得對嗎?”羅伯斯庇爾聲音大了起來。

“太對了,先生!太對啦!”底下人紛紛說起話來。

羅伯斯庇爾又點了一個人出來,直接問道:“這位公民,你是不是被人壓過工錢?”

“是呀是呀!”這個人連連點頭,“我原本是在附近的造紙廠工作的,一天一個裡弗爾的工價,這段時間東家都不給了。說什麼愛乾乾,不乾滾。”

“我和他爭辯了兩句,他就把我開除啦!”這個人越說越大聲,“怎麼能這樣?他們掙那麼多錢,就不給窮人一條活路嗎?”

“這位公民說得好啊!”羅伯斯庇爾說道,“正因為這樣不給窮人活路的富人在,大家才害怕得聚在一起。”

“大家討厭的不是雷韋永公民,而是討厭這些人,我說得對嗎?”

“太對啦——”這次的呼喊,比剛才整齊了不少。

“但是,你們要解決問題,不能對著無辜的雷韋永公民,而應該找到真正的敵人。那些貪婪無度的富人,壓榨大家的工廠主,甚至是在這裡挑撥是非,造謠的人。

“我說得對嗎?”羅伯斯庇爾再次問了起來。

“太對啦——”這一下,更是齊聲爆發出來。

“公民們,如果你們相信我羅伯斯爾會為了窮人說話,我現在需要你們的幫助,你們願意嗎?”

“願意——”又是一次整齊的呼喊。

“公民們,你們的想法,你們的恐懼,你們的願望,我一定會在三級會議上為大家說出來,讓三級會議去對付那些真正的敵人!”羅伯斯爾揮著手,愈發有激情,“現在,我們要解決眼前最小的那個敵人!”

“就是那些傳播謠言,挑撥是非,趁機劫掠的壞分子!他們不是我們的朋友,而是我們的敵人,我們要堅決地消滅他們!”

聽了這話,人群中不少人互相打量著,遲疑起來。

“可能有一些人,被裹挾之下,也參與了搶劫!”羅伯斯爾道,“但我以一個三級會議代表的名義擔保,隻要他退掉自己搶的東西,這次的事情,不會有任何人追究。”

“誰要是因為這件事被官方追究,我免費替他們打官司,把他們保出來,還要去三級會議上替他們伸冤。”

“現在,我請求大家一件事!”羅伯斯庇爾道,“冇有參與搶劫的,隻需要將那些壞分子指認出來!”

“願意退掉東西的,到我身邊來,把東西放下,就可以加入大家的隊伍,一起指認壞分子!”

下麵的人群麵麵相覷,忽然間,那第一個認出羅伯斯庇爾的人,主動擠了上來,從兜裡掏出了一個懷表,扔在了羅伯斯庇爾腳下。

“先生,就這些了!”

“好——”羅伯斯爾舉起這人的手,“歡迎你加入公民的隊伍!”

這一下,那些一時糊塗跟著搶劫的人,都紛紛擠上來,在羅伯斯爾腳下放下搶來的東西。

另一些人,卻看得害怕極了,從人群中向外擠,想要逃跑。

陳武趁機大聲喊道:“那些逃跑的,都是匪徒,彆讓他們跑了!”

說著,飛身上前,越過人群,打倒了一個就要逃出去的匪徒。

瞬息之間,又是飛身而起,捉住了幾個看起來有些武功的匪徒。

眾人見陳武如此神勇,也被鼓勵起來,順手摁倒了身邊那些要逃跑的人。

最終,有接近四百人被瑞士衛隊帶回去審問,剩下的人,在羅伯斯庇爾作保之下,既往不咎,紛紛散去。

一場幾乎要釀成流血事件的禍患,一下子被羅伯斯爾和陳武兩人平息下來。

見到陳武和羅伯斯庇爾大發神威解決問題的呂內公爵,卻是臉色難看,嘴裡還是嘟囔著什麼“第三等級陰謀”之類的話。

陳武聽得煩極了,走到他的馬車邊上,一隻手搭上一個車輪,運功一震。

“陳先生,您剛才在乾什麼?”羅伯斯爾看到了陳武的小動作,上來詢問。

陳武微笑不答,隻是靜靜看著呂內公爵的馬車遠去。

羅伯斯庇爾好奇望去,隻見馬車走了一段路之後,忽然間,扭一聲,一側的車輪突然四分五裂,嘩啦一聲,整個馬車側翻在地。

“陰謀、陰謀,都是陰謀——”馬車中傳來呂內公爵驚恐的喊聲,夾雜著馬匹的嘶鳴。

“哈哈哈哈——”"

看得羅伯斯庇爾大笑出聲,給他那張陰鬱的臉上,添了不少神采。

“羅伯斯庇爾?”世子拿著大公報,仔細閱讀,上麵用一整個版麵,報道了雷韋永事件前因後果。

羅伯斯庇爾在退來的贓物麵前,守了一天一夜,拒絕了瑞士衛隊士兵的揩油想法,而是一一還給原主,圓滿解決了問題。

這一下,這個羅伯斯爾的名聲,徹底響亮起來。

世子讀完,放下報紙,看向陳武:“守長,這人怎麼樣?”

“怕是一時之雄啊!”

世子聽罷,點點頭:“那這個人,值得我們交好一下呀!”

“倒是可以!”陳武笑道,“他這個人我看的清楚,是個剛正的人,咱們君子之交即可。”

“那我們......”世子思索了一下,“三級會議明天就要開了,請他給大公報寫點東西吧,怎麼樣?”

“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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