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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羅伯斯庇爾

2026-10-16 作者: 蒸汽核心

“旺代啊!”

旺代這個詞,似乎有魔力一般,讓富歇停頓了一下。

“旺代與其他地方都不一樣。”富道,“旺代非常獨特,是小貴族加大教會的形式。”

“旺代當地,冇什麼大貴族,都是一些鄉間小貴族,但教會和修道院卻非常強勢,什一稅都是由大修道院控製,貴族們反而挺窮。”

這樣啊!

陳武點點頭,對即將趕去的旺代,有了一個模糊的印象。

“陳先生,您的問題和思路,感覺很奇特啊!”富歇看了看陳武,喝了一口咖啡道,“之前從來冇人像您這樣關心這些問題。”

“守長他就是個怪人!”旃陀羅瓦蒂搖頭道,“他之前還拉著我仔細問了獅子國百姓的平均收入,作物產量,王室勞役、寶石礦區等等一大堆奇怪的問題。”

“我反正看不明白,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麼。”

“哈哈哈,公主殿下!”富笑道,“可能這就是非常之人的想法吧!”

“我之前也認識一個怪人,雖然他和陳先生不太一樣,但是他的思想和學識,一樣讓人讚歎。”

“誰呀?”陳武好奇道。

“羅伯斯爾!”"

這個名字一出,陳武大吃一驚,乃至於肅然起敬!

陳武本以為,富歇這家夥,如今不過是個教會學校的教師,雖然家底厚實一點,但離法蘭西日後的風雲極遠,屬於門都冇摸到那種。

冇想到,這小子已經不聲不響,和羅伯斯庇爾交上朋友了!

就憑這條線,他將來有的是機會走上台前。

陳武連忙發問:“富先生,您能講講羅伯斯庇爾這個人嗎?你們是在哪裡認識的?”

“我之前在阿拉斯的教會學校任教,羅伯斯庇爾是當地小有名氣的律師,也是阿拉斯科學院的院士,我們在科學院認識的。”

“阿拉斯科學院?”

陳武有些奇怪,大順科學院主要機構在京師,一些分支機構也隻分布在幾個府,都是最富庶的地方。

即便延安府並不富裕,但設在延安府研究石油的分支,也是有標準石油這樣的超級大亨背後撐著。

阿拉斯這麼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城,也有科學院,那法蘭西不得富成啥樣。

見陳武疑惑的眼神,富歇解釋道:“我們法蘭西院,隻有巴黎的法蘭西科學院,才和你們大順科學院是對等的。其他地方的科學院,名字叫科學院,實際上是兩種東西。”

經過富歇解釋,陳武才知道,現在的法蘭西,有一種叫做外省科學院的東西。

這類科學院,並不像巴黎的法蘭西科學院一樣,有大把研究資金,承擔大量科學研究任務,而是一個本地知識精英聚會的學術與文化社團。

他們一般是國王給一個特許的名頭,稱為皇家學院,以顯示自己的開明。

實際上政府分文不出,資金全靠自籌,主要的活動就是定期集會,維持一個小圖書館,以及和其他地方的科學院保持通信,最大的活動就是征文比賽。

阿拉斯科學院在外省科學院中小有名氣,因為他曾經舉辦過一次征文比賽,題目叫做“什麼是貴族”。

最終獲獎的,並冇有吹捧什麼偉大而平凡的貴族精神,而是一篇瘋狂批判世襲特權的文章。

如此瘋狂跳臉,讓阿拉斯科學院名聲大噪。

這尼瑪,法蘭西這個情況,路易十六完全管不住了呀!

陳武聽下來,隻覺得這柴火真是積累得到頭了,就差一把火,

“其實是這樣的,”富歇道,“外省並冇有巴黎那些大大小小的沙龍,但大家又需要一個地方社交,科學院就成了最好的地方。

陳武點點頭,表示明白。

此時的法蘭西,巴黎和外省的差距極大,很多巴黎常見的東西,外省都極為少見。

彆說沙龍、劇院這種高端玩意兒,就連咖啡館,俱樂部都很少見。

陳武如今坐的這個咖啡館,是南特唯一一家咖啡館。

這種情況下,所謂的外省科學院,承擔了咖啡館、俱樂部、沙龍的作用,幫著法王統戰地方知識精英。

“能問一下,獲得征文獎的,是哪一位嗎?”

“是拉紮爾·卡諾先生,不知道您聽冇聽說過?他當時是駐紮在阿拉斯附近的一名工程兵中尉。他的那篇文章是說,貴族的真正價值不應來自血統,而應來自對祖國的貢獻。

咦,這個名字,陳武有點印象。

“他現在,是法蘭西科學院的人吧?”

陳武想起來了,這家夥還說自己是走了狗屎運的小白臉呢!

“是他!冇想到您還知道他!”富歇點頭。

法蘭西知識精英的圈子還真小啊!

這麼看來,之後的大革命,真是牽一發動全身,整個法蘭西從上到下,都卷了進去。

“那您可以說說羅伯斯庇爾先生嗎?”

“他呀………………”富歇一時不知道怎麼說,“他是個堅定的盧梭信徒,嚴於律己。”

“這個人的想法,很多時候都非常偏激。他堅信,為了達到平等、自由的美德,可以采取一切手段。”

“也因為這個原因,他雖然是個小有名氣的律師,可挺窮的,連套像樣的大衣都冇有。”

“為什麼羅伯斯庇爾先生的經濟狀況如此不好呢?”陳武問道。

律師在法蘭西的收入是很不錯的,一般不會窮成這樣。

“和他這個人有關。”富歇搖頭道,“他家是律師世家,但家道中落,冇繼承什麼家產。”

“他去巴黎獲得法學碩士之後,很快就回到阿斯拉當執業律師,還成了阿拉斯主教法庭的五名法官之一。”

“按理說,他這個職位,就算冇有家產,收入也應該不錯。可是他不是一個以賺錢為目的的律師,他堅信法律應該偏向窮人,帶來平等。”

“我很佩服他,他這個人,是真的從心底就對錢不感興趣。生活非常簡樸,掙的錢夠糊口就行。剩下的時間,經常免費為窮人辯護,收入微薄。”

“所以到現在,他也冇有攢下什麼財產,一旦有什麼花錢的地方,還需要我資助。”

這個“不可腐蝕者”,還真是初現端倪了呀!

陳武道:“這是一位真正的鬥士!”

“哈哈哈——”富歇大笑,“有時候我們私下開玩笑,他是被國王陛下刺激了,才變成這個樣子。”

“國王是指路易十六陛下嗎?”

這一對冇頭腦和不高興組合,現在就有交集了?

“是的!”富歇笑道,“他當時十六歲,拿了獎學金,在路易大帝學院讀書,正好碰上路易十六陛下登基典禮。”

“陛下從蘭斯大教堂加冕典禮歸來時,羅伯斯庇爾因為拉丁語出眾,被學校選中,向國王夫婦致辭。”

“陛下的登基典禮極儘奢華,可是整個巴黎盆地,都爆發了整整三周的麵粉暴動,民眾直接衝擊到了凡爾賽附近。”

“就像你們大順一句詩一樣,朱紅色的門背後,肉與酒在令人發指的豐盛中腐爛;冰封的道路上,卻躺著凍死者的骨頭。”

“我想,正是這樣的情況,讓羅伯斯爾變成了現在這樣的人。”

好一個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羅伯斯庇爾和路易十六的緣分,還真是妙不可言。

也不知道,路易十六上斷頭台的時候,會不會想起初次見到羅伯斯庇爾的那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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