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教會體係
陳武穿越以來,見過不少和大革命相關的曆史名人,比如普羅旺斯伯爵、達武、拉法耶特侯爵等等,但這個約瑟夫·富歇,卻是一個很不一樣的人。
其他幾個,很明顯能看出,在將來的風暴中,他們已經找到了一個好位置,最起碼也已經混入軍中,就等著東風一來,上場表演。
可這個富歇,作為穿越前拿破侖的警察部長,此時看來看去,似乎一點都冇有登上舞台的跡象。
人在南特,遠離巴黎不說,現在從事的,也和政治毫無關係。
作為奧拉托利會的修士,富歇雖未發願成為神父,可從神學院畢業之後,富歇一直輾轉各地神學院當老師,教的還是物理和數學。
“您是勒加爾神父介紹過來的?”富歇明顯很驚訝,“他是個很博學的人,一直安於貧窮,榮耀於主。”
“是的,他說您是一個學問精深,見識廣博的人,我來南特之後,可以向您請教。”陳武道,“之前那些人,到底是為什麼找您的麻煩?”
富歇輕聲道:“冇什麼,我在本地報紙上發表的一篇文章,引起了一些爭議。”
文章?
陳武拿過這個富遞過來的一張報紙,輕輕一掃,發現了富的文章。
咦?
這個富歇竟然是個廢奴主義者!
這篇文章是鼓吹廢除奴隸製的!
文章響應孔多塞侯爵在巴黎成立的黑人之友協會,鼓吹應當以大順為榜樣,廢除奴隸製。
富歇接著道:“陳先生,你知道,我們南特現在情況嗎?”
陳武點點頭。
南特如今的情況,一言以蔽之,就是小利物浦,乃是整個法蘭西黑奴貿易的中心。
與利物浦一樣,此地依托黑奴貿易,發展出了大量的造船、航海、保險、銀行等等產業,相當繁榮。
基本上講,歐羅巴的黑奴貿易,都被利物浦和南特控製了。
這個富歇果然是不太一樣,竟然在南特鼓吹廢奴!
“那些人都是當地船商請過來,勸我收回這篇文章的。”富突然笑了起來,“我父親就是南特的船商,他就是靠販奴發家的,我家還在聖多明各有個種植園。我這種行為,算是背叛了。”
“如果冇有父親販奴,給我攢下的家底,我也不可能有現在悠閒的生活,估計就要和勒加爾神父一樣,當一個三百裡弗爾了。”
“那您......”
“販奴就是錯的。”富歇搶先道,“販奴並不符合天主的教誨!”
“我寫這篇文章,就是要指出這一點。隻是冇想到,事情居然鬨得這麼大。”
“您是一個高尚的人。”陳武附和了一句,突然想起來了一件事。
“富先生,前段時間,南特是不是有個黑人鬨事?”
“是有!”富歇道,“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黑人,在南特釋放走了幾個奴隸,鬨得非常混亂。”
“南特這邊大規模使用黑奴嗎?”
“並不多!”富歇搖頭,“黑奴主要在加勒比的產糖島上用,這裡的黑奴,都是大船商用於裝點門麵的,一般養在家裡當仆人。”
原來如此!
陳武點點頭,看來南特的黑奴,都是大奴隸販子當家奴用。
心中記下此事,陳武又和富歇聊起了法蘭西的教會問題。
富不愧是在各處神學院任教過的,見多識廣,很多事情都比較清楚,陳武關心的很多問題,他都能回答上來。
陳武一下船,踏上的就是布列塔尼的土地,情況非常特殊,與法蘭西其他地方區彆很大,可以說是一個混合了保守與開放的地方。
大量的三百裡弗爾打工神父,和常駐凡爾賽的大貴族,組成了整個布列塔尼的統治體係。
打工神父們一方麵保守,但又很虔誠和百姓結合緊密。大貴族們更加開放,但常年呆在凡爾賽和百姓關係不大,甚至壓迫更多。
這就組成了一個貴族強而教會弱的體係,貴族勢力強大,教會乃是貴族的附庸,什一稅由大貴族們隨意控製截留。
而在其他地方,統治則更加複雜,尤其是教會體係。
北部法蘭西地區,教會勢力龐大,修道院占據了大量土地,幾乎能占當地土地的三到四成,成為類似領主一般的人物。
不僅能掌控什一稅,還掌控著大量的地產收入,更關鍵的是,這些地產是免稅的,國王無權征稅。
教會每五年召開一次大會,自願向國王捐贈一筆錢,以換取免稅。
但這點自願捐,根本就是九牛一毛,純粹是打發要飯的。
但同樣的,法蘭西北部也是法蘭西封建曆史最悠久的地區,當地的貴族勢力同樣龐大。
大型的持劍貴族和穿袍貴族比比皆是,隨意出入凡爾賽宮,與強大教會形成了雙強並存的格局。
大型僧俗領主們,基本上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盤根錯節,結合在一起保衛免稅特權。
什一稅對他們來說,反而就是個零食。
南部地區,因為常年參與地中海貿易,商品經濟活躍,教會勢力不興,並不占據大量的土地,而是依靠什一稅為生。
具體什一稅的征收,與貴族的關係也更加複雜,這裡形成了一個雙弱並存的格局。
南部地區的貴族們,因為並入法國較晚,在凡爾賽宮中根基很少。
當年在法蘭西宗教戰爭中,南部貴族們還大量改信加爾文宗的胡格諾教,與法蘭西王室打了三十年的宗教戰爭,直到亨利四世上台才算初步結束。
等到路易十四的時候,還對此地胡格諾貴族采取強製改信政策,導致大量虔誠的胡格諾貴族和信眾跑路,剩下的胡格諾貴族和信眾,則假意改信,日後悔過。
這樣打壓之下,此地貴族冇有那麼強勢,都是些碎片化的小貴族。並不像北方大貴族那樣,出入凡爾賽宮,與法王談笑風生。
這種雙弱格局,反而使得兩者互相依存,互相分享什一稅,看起來以教會為主,實際上貴族也深度滲透。
“那旺代呢?”陳武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