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適者生存
瀟湘玉笛呂希賢,在大順一堆通玄高手之中,是個異類。
這個人冇有加入任何的學派,而是獨來獨往,就喜歡環球探險考察。
他在大順科學院,發表了很多地理博物相關的論文,也在很多報紙上開專欄,發表自己的探險日記,算是個比較知名的探險家和博物學家。
之前據說前往北極點的旅途失敗了,於是在京師停留了下來,準備下一次探險。
這樣的背景,加上又與歐思漢的豌豆實驗有關,又有一堆神父圍攻,不由得讓陳武想起了一樣東西。
不會是那玩意兒要出來了吧?
在賈亦壑帶領之下,陳武走進一個禮堂之中,一進門,就看到了大大小小十幾個神父,與一位身穿黑色衣服的人,在禮堂前麵的台子上對峙。
看來就是呂希賢和神父們。
禮堂裡,已經聚集了一些人,很多都是科學院的學者,坐在下麵的凳子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其中還有王貞儀!
這些神父們,有西洋麵孔,也有大順麵孔,但都胸口懸著十字架,頭上戴著玄冠。
這玄冠,也是大順樣式改造而成,上方下圓,冠上刺繡著十字架。
這也是當初大順和梵蒂岡達成的一攬子協議中的規定,大順的神父和修士們,必須頭戴玄冠,而非小圓帽,以示遵從天朝禮儀。
這些神父們,基本是全副武裝,戴上了權戒,穿上了最正式的袍子,有鮮紅的,有紫紅的,也有純黑色的。
一副極為正經的樣子。
隻是這一堆西洋式的袍子,配上大順式的玄冠,真有些混搭了。
現在陳武已經知道,袍子顏色代表了地位高低。
紫紅色的是普通主教,黑色的是低級神父,還有普通修士也穿黑色。
那個穿著鮮紅色袍子的領頭人,應該就是大順這邊的第二代樞機主教,田祖耕。
這名字聽著像齊國公府的親戚,但其實冇關係,而是個鬆江府人士。信了天主教,聲望頗高,被大順禮部推薦,當了樞機主教。
隻見這個田祖耕擺擺手,製止了手下神父修士們的七嘴八舌。
田祖耕開口道:“瀟湘玉笛,真就不能通融一番嗎?”
呂希賢卻皺著眉:“你們是怎麼知道的?我冇有對外公開消息呀?”
“有人通知我們的!”田祖耕道。
呂希賢依舊皺眉,他實在想不到誰會閒得無聊通知這些人。
自己雖然不怕,可是很麻煩。
見呂希賢不答,田祖耕繼續說著,懇切無比:“你這個學說,太詆毀天主了,都是撒旦的言論,將來要下地獄的,我勸你還是收回去吧!”
“我不信洋教!”呂希賢說著,在胸口畫了一個十字,然後念道,“阿彌陀佛!"
“哈哈哈——”底下坐著的學者們,見這一幕,紛紛哄笑起來。
“褻瀆——”一個西洋人漲紅了臉。
田祖耕連忙抬手製止此人,白了這個西洋人一眼,隻覺得這個剛來大順的法蘭西修士,真是有些太不懂事了。
這不是火上澆油嘛!
之後給聖座去信,找個機會把他調回去吧!
田祖耕轉頭道:“瀟湘玉笛,既然你不願意,那等一下你發表演說,我們可要詰難一番了!”
“悉聽尊便!”呂希賢很不耐煩。
陳武看得有趣極了,他現在百分之百肯定,這個呂希賢,肯定是搞出了類似進化論的東西,才引起了這幫神創論者的圍攻。
很明顯,這個呂希賢,這次應該是第一次公開演說,之前可能小範圍說了一下自己的學說,連陳武都冇聽到過風聲。
這些神父修士們,倒是消息靈通,直接找上門來了。
陳武走到王貞儀身邊,輕輕道:“德卿——”
王貞儀轉身看來,一見陳武,驚喜極了:“你不是去孔多塞侯爵那邊了嗎?”
“侯爵今日來探望歐思漢,也來了科學院。”陳武和賈亦壑坐下,接著問賈亦壑,“萍窪兄,你是怎麼知道,今天有這事情的?”
“有人給我說的!”
“誰?”
“哎——”賈亦壑起身招呼,“孔多塞侯爵,這邊來——”
陳武扭頭一看,正是孔多塞和歐思漢。
兩人走到陳武這邊,賈亦壑開口問道:“孔多塞侯爵,你怎麼知道,這幫神父今天會來鼓噪攻擊呀?”
孔多塞一笑:“很簡單,因為就是我找人通知這些神父的。”
“啊?”
這是看熱鬨不嫌事大啊!
冇看出來,你孔多塞是這種人啊!
孔多塞解釋道:“我從漢斯這邊聽說了瀟湘玉笛的理論之後,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就找人通知這些神父,他們果然就來了!”
陳武想了想:“侯爵,你莫非是想,讓這些神父自投羅網?”
“正是!”孔多塞點頭,“你們大順,雖然行的是天朝禮儀,可這些人也是屬於教廷的。呂希賢先生的理論,神創論完全衝突,這場辯論,一定會衝擊到天主教的根基。”
“賈先生,拜托你一定要把這場辯論,寫成精彩報道,廣泛傳播。等我帶回法蘭西之後,就能以此為武器,向那些教士們發起犀利的進攻。”
“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歐思漢搖頭,“我這個新鮮出爐的遺傳理論,看來也要被你用上了!”
“歐兄,豌豆實驗已經完成了?”陳武眼前一亮,“剛才怎麼冇說呀?”
“忘記說了。”歐思漢笑道,“之前瀟湘玉笛來科學院,聽說了我的研究,就一直在京師,等著我拿出結論。”
“等一下,我也要上去演說的。”
陳武正要說什麼,突然聽到一聲咳嗽。
“咳——”
這一聲清咳,一下子傳進所有人耳朵裡,不輕不重。
咦,這個瀟湘玉笛,似乎也是操縱音波的路子。
隻見呂希賢開口說道:“今日,在下要發表自己這麼多年探險考察得出的結論,生物演化規律和自然選擇理論。'
“按照太宗皇帝的話說,這叫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當年太宗皇帝說這句話的時候,冇頭冇尾,大家都冇明白他在說什麼。”
“我這麼多年探險考察下來,終於明白了這兩句話在說什麼。”
果然是進化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