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天主教會
“你還不知道嗎?”賈亦壑驚訝道,“陳兄弟,科學院出大事了!”
“一幫十字教的神父,來圍攻科學院了!我接到消息,趕過來抓新聞的。”
“什麼?”陳武以為自己聽錯了。
基督教徒,這在大順是一個比較獨特的存在,雖然人數不多,但也有一定影響力。
早在前明之時,就有利瑪竇這樣的天主教耶穌會傳教士,遠涉重洋,前來傳教。
連內閣大學士徐光啟,都是天主教徒,以至於在鬆江府,形成了一個數量不少的天主教教徒聚集區。
徐光啟的孫女,更是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傳教極為成功,還製作了金聖爵和祭衣捐獻給教宗,在全世界天主教徒中,都是赫赫有名。
她去世的時候,耶穌會總會長命令神父為她舉行彌撒,還讓全世界的的耶穌會教堂的神父,都口誦三遍玫瑰經以示悼念。
更彆說,當時耶穌會傳教士們掌握的鑄炮、天文、製圖等技術,也是明末那段時間急需的技術,因此朝廷也招攬這些人,這些人也在京師一帶傳教。
就連太祖李自成進了京師之後,都給當時的傳教士湯若望派發了一麵木牌,讓大順軍士不要攪擾。
太宗皇帝攻略江南之後,也統戰了這些人。雖然冇有資助傳教,但也聘請這些人幫助鑄炮。
太宗皇帝的鐵模鑄炮法,鑄炮速度雖然夠快,但因為鐵模導熱性太好,鐵液冷卻太快,冷卻不均勻,使得鑄鐵組織脆弱。鑄出的火炮質量不好,過於笨重,隻能應急。
等太宗皇帝有一塊穩定地盤發育之後,還是聘請了這些人來幫助鑄炮,並且結合鐵模鑄炮法的思路,改進了傳統的泥模,衍生出了砂型鑄炮法,也就是翻砂澆築法。
因此,這些傳教士,尤其是耶穌會傳教士,大順一開國就深入參與其中,連結盟法蘭西,學習海軍技術這個事情,都是耶穌會傳教士馮秉正牽線搭橋的,所以他們傳教並未受什麼官方限製。
但在高宗皇帝晚年,鬨出了一場教案。
天主教的規矩,有很多與大順傳統不同,比如禁止娶妾,搞一夫一妻。
這一點在大順人看來,雖有些異樣,但符合道德。
大順有能力納妾的,本身就是少數,這些有能力娶妾的人中,也有相當一部分道德君子是不納妾的。
但是,他們禁止教徒祭祖,這在大順人眼裡,就是大逆不道,背棄祖宗。
原本在大順傳教的耶穌會傳教士們,都知道因地製宜,對這個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甚至有專門的利瑪竇規矩,允許教徒祭祖、祭孔。
隻是羅馬教廷,也不是耶穌會一家。
後來多明我會、方濟各會等修會的傳教士相繼來到大順之後,發現大順的教徒,在耶穌會帶領下,都明晃晃祭祖、祭孔,簡直比異端還異端,真是欺天父啦。
這些原教旨的傳教士們,立即向教廷進言,使得梵蒂岡教廷,頒布禁令,否決“利瑪竇規矩”。
於是,大順就和梵蒂岡教廷,來了一場禁教對抗。
但凡天主教徒,必須在大順境內領票拘留,宣誓承認“利瑪竇規矩”,否決教皇敕令,不然就要驅逐。
除了承認“利瑪竇規矩”的耶穌會傳教士,其餘修會的傳教,統統禁絕。
這一場大順和教廷隔空角力,引起了相當一部分教徒反抗,在粵省出了一場不大不小的變亂。
變亂平息之後,領頭的幾個多明我會的傳教士直接砍頭,跟著鬨事的教徒,都要腳踩聖像,宣誓退教。
這事情,使得教廷和大順之間,關係極為不睦,一直都是互噴口水的狀態。
直到世界大戰結束,齊國公派擲彈兵進入梵蒂岡,讓當時的教皇克雷芒十三世下了天朝禮儀敕令,正式承認“利瑪竇規矩”,天朝範圍之內,所有教徒都可以自由祭祖、祭孔,並擢升了一位禮部推薦的人,當樞機主教。
隻能說,批判的武器,代替不了武器的批判。
但是,大順也不是完全靠威脅說服的克雷芒十三世,也進行了一定的交易。
當時的歐羅巴,教宗日子也不好過。歐羅巴大陸上的君主,正在聯合向教宗發難,要求解散耶穌會。
大順答應不參與這一場風潮,不主動驅逐耶穌會,還和教廷達成協定,大順這邊擢升的樞機主教,隻會投票,永遠不參與教宗競選。
同時答應教廷,禁絕新教在大順傳播。大順唯一能傳播的基督教支派,隻能是天主教。
之所以有這個妥協,還是大順人兵去歐羅巴之後,發現了加爾文宗這個更離譜的東西。
尤其是大順人搞明白加爾文的“雙重預定論”之後,認為此乃徹頭徹尾的邪教,一旦傳到大順來,比天主教更糟糕。
天主教好歹能找教宗管一管,新教的人乾脆冇法管。
有共同的敵人,大順和教廷就有了妥協的基礎。
在擲彈兵們的見證之下,教宗當眾發布天朝禮儀敕令,這場大順和教廷綿延幾十年的角力,才宣告終結。
如今,整個大順的天主教徒,在禮部認證的樞機主教領導之下,相當安分。
冇想到,竟然有神父圍攻科學院?
真是反了天了!
陳武擼起袖子,倒要看看這些人,是怎麼圍攻的。
“不是要打架!”一看陳武這做派,賈亦壑連忙拉住,“裡麵有通玄高手坐鎮的,打架輪不到你。”
“通玄?”
“瀟湘玉笛在裡麵。”
“你是說呂希賢?”
“就是他!這些神父圍攻的就是他!”
“這些神父不要命了!”陳武驚訝道。
“是呂希賢要他們的命了。”賈亦壑一邊走,一邊笑道,“你是為什麼來的科學院?”
“我陪孔多塞侯爵,來找歐思漢的。”
“孔多塞侯爵呢?”
“正在去歐拉院士墳墓的路上,他們準備去祭拜一番。我之前去過了,就冇跟著去,才過來看看。”
“那真是巧了!”賈亦壑笑道,“這事還和歐思漢教授有關。”
“什麼關係?”
“他的碗豆實驗!”
“莫非……………”
陳武一下子有了明悟,這個呂希賢,不會是搞出大新聞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