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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論戰投書

2026-10-16 作者: 蒸汽核心

自從陳武在用九大會上提出“限製刺殺”策略之後,這用九學派的刺殺,就非常謹慎了。

陳武去刺殺鄭國公這事件,都是和大家商量好的,要一起推動整個學派向天下發號施令,樹立威信,而非單純為楊芳複仇。

為了減少背鍋之事,但凡打著用九學派旗號刺殺者,《民報》都會一一辟謠,形成了一個辟謠專區。

這個專區,既辟謠冇做的事情,也認下自己做過的事情,以正視聽。

由於《民報》威信越來越重,尤其是魯訊在《民報》明晃晃殺人預告,明正典刑之後,這個辟謠專區的辟謠,已經是人人都信了。

畢竟,用九學派囂張到殺人預告,當著全京師百姓的麵,讓鄭國公人頭落地,還落進了紫禁城,落到了德章皇帝麵前,有什麼案子不敢認的?

他們不認,明顯就是彆人做的。

如此,用九學派很多積年老鍋,都在一一撇清。尤其是金風細雨樓背鍋大王,所謂黜龍神劍王九淵,身上的冤屈更是一一洗清。

隻有為了保密陳武身份,“玉麵殺神”死前做下的案子,《民報》全都認了,還官方實錘了延安府巡捕衙門圍殺“玉麵殺神”的功績。

甚至魯訊,還給“玉麵殺神”這位通玄刺客寫了一篇悼文,紀念這位犧牲在群龍無首道路上的先驅。

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除了延安府巡捕衙門之外,這個辟謠過程中,很多人的臉麵都不好看。

簡直就是捅了馬蜂窩,大順各地,許多陳年舊案都被翻了出來,再次將起來,狠狠雞飛狗跳了一把。

這個狀況之下,如今用九學派的刺殺更是謹慎。

麵對這麼黃胤錫一個全方位立體防禦的老人家,陳武更是四處去信,谘詢意見,最終形成統一意見。

決定先不刺殺,而是想方設法先勸退。

就算實在不行要刺殺,也要先找到此人的破綻,尤其是道德表率上的破綻。

不能讓人以為,用九學派為了一己之私,刺殺一位正人君子。

於是這段時間,陳武反複研究此人著作,還各種翻看朝鮮儒生寫的東西,終於發現了一個突破口。

陳武看來看去,突然發現,朝鮮的這個情況,和大順也是千差萬彆。

大順這幾個儒學朝貢國,看似都讀四書五經,但內核都完全不同,都可以從大順的曆史上找出影子來。

日本是幕府武士分封製,勉強可以算大順的春秋戰國之時,隻是有一個強力的幕府管著,把這些動輒以武力說話的武士們拴起來。

安南是儒學高門把持地方,牙兵牙將、宦官將領把持中央,勉強可以說是五代製度。隻是西山朝興盛之後,把他們打包帶走,倒有些五代轉宋的味道。

而朝鮮,則是典型兩班貴族共治,朝鮮王弱勢。上下門第之間,完全隔絕,上品無寒士,下品無士族,可以算是個加強版的東晉。

朝鮮這情況,使得他們的儒學發展,走上了一條奇怪道路,想方設法論證人與人之間的不平等,在儒學這一塊的糟粕上使勁發揮。

朱熹的理學,從佛門中抄了不少東西,尤其是天理這塊的論述。

比如佛門說人人都有佛性,通過努力修行就能成佛。理學性即理,就說人人都有成聖的種子,通過格物窮理就能破土而出。

到前明出現的心學,更是說“人人皆可為聖人”,隻要發明本心致良知既可,更是與佛門“明心見性”異曲同工。

理學和心學,正好對應了佛門中的漸悟和頓悟。

隻能說,這些大儒們,一個個噴起佛門來不留口德,“借鑒”起佛門來毫不手軟。

無論哪種說法,都是認為,人雖先天稟賦各有不同,可都有聖賢之心,都有成聖賢的機會,而且機會都不小。

但到了朝鮮這邊,卻將朱熹那一套“氣稟影響心性”的說法推至極致,認為不同氣稟導致“聖凡心不同”。

聖凡先天注定,後天改易極為困難,比朱熹說的難多了,相當於把朱熹留下的上進之門直接收窄了無數倍。若非朱熹的理學根基,本身就帶著後天成聖賢的要素,估計連後天改易這個小門都冇有。

從這就可以自然推出,人天生就分三六九等,聖賢愚夫,上下尊卑不可逾越。

原本朝鮮也有更平等的說法,但在兩班貴族主導的體製下,“聖凡心同”的說法被斥,已然式微。

最為令人感慨的,就是這“聖凡心同”與“聖凡心不同”兩個說法的提出者,都是同一師門的,卻走向了不同結局。

陳武反複琢磨此人,這個朝鮮大儒,應該是天然支持“聖凡心不同”這個論調的,怕是對太宗皇帝各種施政很是看不慣,所以毫無顧忌,直接說太宗皇帝也是婦人之仁。

如此就有機會了!

隻要想方設法,與他辯論這方麵的問題,就可讓大順人認清這人核心意識上的反動,從而減輕對這個人的同情。

等到他頭鐵施以酷刑之時,就會將大順人對他的好感全部敗光,此時用九學派出手,就名正言順了。

此所謂,以太宗之義,對大儒之言!

黃胤錫如今住在德章皇帝賞賜的一個府邸裡。

這裡原本是唐國公家的彆院,可高家除爵之後,祖產逐漸變賣,此處彆院也跟著賣了。

這處彆院之中,有一處奇特的太湖石,當年得到過德章皇帝稱讚。便有溜須拍馬之輩,將此院落買下,偷偷獻給德章皇帝。

德章皇帝倒也不客氣,將那塊太湖石直接挖走,放進了西苑之內,這個院子便空了下來,如今正好給黃胤錫居住。

連這個新建立的督勘司衙門,也一並設在了這片彆院,形成了一個前衙後府的局麵,黃胤錫一起床,花園裡散著步就可以去辦公。

如此優待,自然是令黃胤錫極為滿意。

可今日,那片被挖走的太湖石台基之上,卻正正插著一把投矛,投矛尾部懸著一封書信。書信封皮上,寫著魯訊二字。

黃胤錫一看就知道,這是魯訊下的戰書。心中頓時大怒,隻覺得這個魯訊,比傳聞中更為囂張跋扈,無法無天!

天朝上國竟然讓這幫反賊如此張狂,實是禮崩樂壞,自己不得不撥亂反正了!

黃胤錫按下怒火,走到投矛旁邊,一把拿過書信,拆開封皮,仔細看了看。

看完之後,又看了一遍,忽然間笑出聲來!

魯訊啊,魯訊!

你這是以卵擊石啊!

真以為自己那點胡攪蠻纏的水平,可以與吾論道。

也罷,讓你知道知道何為真理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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