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巧合?
因果這東西從來都是玄妙非常,即便是以美潤目前的境界,想要去感知到具體的因果,還是差了一些。
那非得是大神通者的境界才能夠去稍微窺探的東西。
可以說,若非是有著天庭的存在,因果古神想要摸一下因果的邊都做不到。
不過,薑潤雖然感知不到具體的因果,但因為他修行的乃是太乙救苦法脈,這一法脈要的就是濟世度人隨方設教,說白了就是做善事。
做了善事,幫助了彆人,那麼自然就會產生因果聯係。
薑潤從很早之前就知道這一點,但他行走人間,修行了一甲子,幫助了無數人,還是第一次有這麼清晰的感知。
他能夠明確的感知到,自己和那名為蘇鎮山的壯漢之間,產生了一道因果。
很直白的因果。
因為薑潤進行了幫助,所以蘇鎮山很感激。
但就是這樣簡單而又淺顯的因果,卻讓薑潤生出了極為清晰的,前所未有的感知來。
這顯然不尋常。
薑潤坐在掛攤的後麵,默默的思索著。
是因為我剛剛才被因果古神乾涉過因果,所以對這方麵的感知提升了?
不,冇那麼簡單,因為這對於因果古神來說屬於是“負作用”,如果他掌握的因果權柄有這麼明顯的漏洞的話,那麼因果古神也不會位列古神前四了。
不是因為被乾涉過因果的話,那麼就隻剩下一個可能了。
薑潤手指無意識的敲著桌子。
來自更高位存在的提醒,或者說,一種加持。
薑潤並不覺得,大天尊會放心讓自己張天壽兩個人孤零零的對抗最強大的古神之一。
但大天尊也顯然不會給出十分明顯的幫助來。
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大天尊給了自己一種加持,這種加持可以讓自己在接觸到和此刻事件有關的因果之時,產生極為清晰的感應。
但是,方才的蘇鎮山,為什麼會讓自己生出這樣的感應來呢?
是因為自己對他的幫助?
不,應該不是。
薑潤再一次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蘇鎮山就是一個普通人,非要說的話,就是一個比較健壯的普通人,僅此而已。
這一點,薑潤是可以確信的。
既然這樣的話,是在他那已經逝去的妻兒身上?
但,兩個即將投胎的靈魂,又怎麼會和此事有關?
看不透...……………
薑潤一時間冇有什麼頭緒,他麵對過數次古神,但這還是頭一次,給他這種完全摸不到頭腳的感覺。
乾涉因果,實在是太犯規了。
如果因果古神想的話,祂完全可以全程隱藏在幕後,卻依舊能夠將他想要的發展完全實現。
犯規,太犯規了。
薑潤如此感歎著。
孫悟空的事情,看似是自己這邊獲得了優勢,但問題是,隻是解決了因果古神扔出來的難題而已,對於整件事的進展幾乎等於冇有。
甚至可以說,孫悟空的事情就是在浪費美潤等人的時間。
等等……………
時間?
薑潤似乎捕捉到了什麼,腦海之中靈光一閃而過。
會是我想的這樣嗎?
“廟祝大人~”
正在薑潤思索的時候,一聲嬌媚的呼喚響起。
薑潤抬眼,卻見自己的對麵不知何時坐下了一位香客。
這香客是一位美婦人,保養的十分得當,看起來不過二十多三十歲的樣子,但眼角的細紋還是出賣了她的真實年紀。
可正是這樣由歲月沉澱出來的“瑕疵”,給予了這位美婦人熟透了的風韻。
“這位善信,是要解簽?”
又來了又來了,夢回楊老二神廟。
薑潤心裡歎息著,麵上微笑著點點頭,儘可能的對得起自己的廟祝職責。
“妾身方才求了神女娘娘的恩典,卻仍舊心有疑慮,還請廟祝大人解惑。”
美婦人說著,一雙仿佛會說話的眼睛上下打量著薑潤,同時伸手握住那簽筒,很是嫻熟的搖晃起來。
這位一看就非富即貴的夫人,顯然是各大寺廟道觀的常客。
不多時,“啪嗒’一聲,一枚簽子落在了桌子上。
薑潤拿起來看了一眼,問道:“善信所求是什麼?又有什麼疑慮?”
美婦人歎息一聲,說道:“不瞞廟祝,我家有一個老女兒,今年已經二十三歲,寡居在家已經足足四年,給她說了無數的親事,卻一點也冇有再嫁的心思。”
“雖說妾身家裡多養一個閨女不是什麼大事,但看她孤零零的,到底是不舒服。”
“所以,妾身所求,是這個女兒的姻緣何在。”
聽完美婦人的“困難”,薑潤一點也不驚訝。
如今乃是唐貞觀年間,作為開國初期,還是經曆過戰亂之後的開國初期,鼓勵百姓多多生育永遠都是第一要務。
更何況,對於這個時代的禮教來說,女子和離再嫁,男子再娶,本就不是什麼稀罕事情,更不會有人指摘什麼。
往前倒一倒,猴哥剛剛被鎮壓那會的漢朝,還有一個生了孩子的女子嫁給皇帝成了皇後呢。
不過,二十三歲就得被稱為老姑娘,實在是......
薑潤心裡感歎了一句,把目光放在了手中的簽子上。
是一枚中簽。
“善信所求,乃是子女姻緣,以簽文所示,此事急不得,若是急躁,怕是容易急中出錯,難遇良人。”
薑潤按照解簽的內容,如實的說道。
說完,美婦人卻隻是敷衍的點點頭,也不起身,突然問道:“妾身看廟祝的年紀,似乎也在二十左右?”
薑潤聞言一愣,下意識的微微點頭。
“這俗話說,女大三抱金磚,我家閨女賢良淑德,先前也並非是被休,而是她那前夫不能生育,非要把問題推到我女兒身上。”
“幸虧當時孫思邈老神仙雲遊到了咱們這裡,妾身求了老神仙一個恩典,請他給我閨女把了脈。”
“我閨女分明是一等一好生產的身子,若是嫁一個正常男人,現在估計第三個孩子都出來了。”
“我家就這一個閨女,可不敢讓她背這麼一個名聲,這才和離。”
“妾身這閨女是又漂亮又賢惠,年紀上也應當,廟祝大人......”
薑離呆呆的看著她,直到那一堆絮絮叨叨說完,才聽明白這位夫人的意思。
她,想要給自己做媒,而且還是推銷自己的女兒......
“善信還請莫要說此言,貧道是出家人,怎能談婚嫁之事?”
薑潤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神女像。
雖然不知道張天壽有冇有在看,但還是防微杜漸的好。
這位從來都溫柔大方,善解人意的大公主殿下,在這種事情上卻從冇有道理好講。
八竿子打不著的修羅王女,她都得警告一番......
雖然現在也是八竿子打不著,但問題是,不能冒險啊.......
“廟祝真會開玩笑,您可不是一般的出家人,妾身可是清楚的很,做祝的,和真正的出家人是兩回事。”
美婦人卻不吃這一套,隻是吃吃的笑著。
不過也不曾過多糾纏,站起身來福身行禮,笑道:“妾身此番確實急切了些,可是如廟祝這樣的好男子,若是不緊著些,怕是悔莫及。”
“待下次,妾身帶著閨女一塊過來給神女娘娘上香。
說罷,手帕一揮,便在侍女的攙扶下嫋嫋婷婷的走了。
這叫什麼事......
薑潤嘴角抽了抽,無奈的搖搖頭,下一刻卻神色一凜。
猛然回頭,看向了那美婦人離開的背影。
直到那背影消失在視線之中,薑潤才收回了目光。
“怎麼,動心了?”
“小寡婦,還是家裡非富即貴的小寡婦哦。”
薑潤耳邊響起了張天壽那戲謔的聲音,隱約還能夠聽到楊嬋那憋不住的笑聲。
果然,這兩位姑奶奶一直在關注著外界。
薑潤揉了揉眉心,冇好氣的回道:“莫要玩笑,就在剛剛,我......”
他將方才的感知說了一遍。
“不僅僅是那個蘇鎮山,連帶著方才那位夫人,我都感知到了因果的波動。”
“換而言之,蘇鎮山和方才的夫人,似乎都和因果古神的布置有關。”
薑潤說著,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議。
蘇鎮山也就罷了,至少自己明確的給出了幫助,能夠有因果鏈接很正常。
但方才那位夫人,自己和對方可冇有什麼牽扯。
解簽可不算是什麼聯係和牽扯。
難不成是因為對方想讓自己做她女婿?
這也太扯了吧?
要麼就是,不管是蘇鎮山還是方才的夫人,他們兩個本身不是重點,重點在於他們所提到的事情上。
但,一個是妻兒不幸死於分娩導致一屍兩命,一個是夫家不能生育後和離寡居在家。
這兩個能夠有什麼聯係?
薑潤百思不得其解,雖說這麼說對蘇鎮山有些殘酷,但不管是他經曆的事情,還是那夫人家裡的小姐經曆的事情,都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
類似的悲劇,不敢說每時每刻,一天一出還是有的。
張天壽也不說話了,隻是默默的思索著。
正在這時,楊嬋弱弱的開口。
“大姐,薑大哥,或許,我有一個猜測。”
“講。”
“你說。”
薑潤和張天壽幾乎同時開口。
楊嬋顯然被這二人的默契給噎了一下,而後默默的說道:“或許站在仙神的角度,這兩件事冇有任何的關聯。”
“但若是站在凡俗的角度呢?”
“一個鰥夫,一個寡婦......”
美潤聞言神色一動。
對啊,一個鰥夫,一個寡婦。
蘇鎮山看起來也就是三十出頭,而且身高體壯,顯然也並非是不能人道的那種男人。
而根據方才那夫人的說法,她家閨女純粹是所托非人,找了一個不能生育的丈夫......
站在世俗的角度看來,這兩位重新湊成一對,還真不是不可能。
但這跟楊嬋和因果古神有什麼關係?
薑潤仰頭看天,仿佛穿過了天花板,看到了淩霄殿。
大天尊啊,您稍微給點提示行不行。
誰家考校蹩腳女婿是這麼考校的?
薑潤心裡嘟囔著,但死活不敢說出來。
張天壽若有所思的說道:“不管如何,既然能找到這樣的聯係,以及薑會有這樣的感知,那麼若是有可能,咱們要不要試試......促成此事?”
這似乎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薑潤微微點頭,說道:“我看過那位蘇鎮山的麵相,是個沉穩持家的好男子,而且四肢無缺,元陽充沛,似乎在華山當地有些產業?”
楊嬋沉默片刻後,說道:“蘇鎮山,華山府最大的鎮山鏢局就是他開的,為人慷慨大方,與人為善。家中隻有一房正妻,現如今是鰥居。”
作為華山的佐貳山神,楊嬋有資格查看華山所有百姓的生平。
“方才那位夫人家裡的小姐呢?”
張天壽饒有趣味的問道。
楊嬋再次沉默了片刻之後,說道:“與那位夫人所言屬實,冇什麼出入,其家中父親,乃是華山府的府丞。”
謔,還是個大官。
“也算是門當戶對。”
張天壽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現在,就等著這二位下次來神女廟了。”
薑潤微微點頭說道。
還是得看緣分啊。
薑潤如此感慨著,然後繼續忙碌起了廟祝的事情來。
該說不說,華山當地的百姓,比起灌江口來,還是“懂禮貌”多了。
至少,不曾像是曾經在二郎神廟時候那樣,一開門就是大姑娘小媳婦的圍上來。
忙忙碌碌的應付香客到了下午。
薑潤也在嘗試著複刻蘇鎮山和那位夫人的情況,但解了三十多個簽,圓了十幾個心願,卻不曾再有那種極為明顯的因果感知出現。
蘇鎮山和那夫人,似乎真的是特殊的?
時間很快來到了傍晚,薑潤站起身來,對著剩下的看客們說道:“諸位善信,眼看就要入夜,山路多有不便,還請諸位明日再來吧。”
這年頭,夜裡走山路是真的有可能要命的。
其他的不說,單單是燈籠這東西,就不是一般人家能置辦起的。
而燈籠對於夜裡山路的幫助,隻能說聊勝於無。
香客們也都不曾糾纏,對著薑潤拱手之後,就陸陸續續的離開了神女廟。
等所有香客都走完了,薑潤正要關上廟門的時候,卻突然神色一動。
一道魁梧的身影從不遠處緩緩走來。
不是旁人,正是清晨踩著點過來的蘇鎮山。
“善信,如何又來了荒廟?”
薑潤站在門口,微笑著問道。
“叨擾廟祝了。”
蘇鎮山拱手行禮之後,慚愧的說道:“某家自清晨離開貴廟之後,便一直心思不定,就好像......錯過了什麼東西一樣。”
“心神不寧了一整天,還想貿然前來,實在是......”
他有些不知道怎麼去說,畢竟自己確實是心血來潮,毫無根據的就來打擾人家“下班”。
然而,薑潤聽了,卻神色一動。
袖子裡的手暗自掐訣一算。
“善信若是信得過貧道,今夜,可否為神女廟值守門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