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出色到過分
黑衣的真君僅僅是抬手,指尖微微一動,自有司法敕命響應。
滿天烏雲彙聚,其中隱現金甲神人,手持雷雷釘,甫一敲擊,便有雷霆炸響。
‘轟隆隆!!!
燦白之中,夾雜著絲絲赤紅的雷霆從天而降,徑直轟在了那祭壇之上。
一時間,煙塵四起,地動海翻。
煙塵四起,迷天遮地沙亂飛。地動海翻,驚動海中水府神。
薑潤這一道雷,並非是以自身五炁催發的天心正法神雷,而是借由司法天神威權,上敕命一道,驅司法殿雷靈官而落,乃是代天行罰,威勢無邊。
這一道雷落下來,不僅僅轟散了那祭壇,來自司法天神的救命,更是吸引了不知道多少仙神的目光。
而後者,才是薑潤的真實目的。
“司法殿總學靈官何在?”
薑潤淡然開口。
話音未落,卻見那未曾散去的烏雲之中,顯出一位身穿金甲,手持三股托天叉的神將來,不是旁人,正是如今的司法殿總掌大靈官,黃風。
“末將請令。”
黃風站在雲端,躬身行禮。
“查。”
薑潤冷聲道:“查方才這妖道使的雷,是雷部哪一個雷將接的命,催的法。’
“一旦查處,立時羈押,若無我令,不許任何人乾涉。”
“得令!”
黃風領了敕命,身影倏然之間消失不見。
方才那妖道人的一道雷可不簡單,乃是正兒八經的天庭雷部神雷,這可就不簡單了。
在人間,即便是那些正宗正法的法脈真人,比如龍虎山亦或者茅山的真修,想要催發這樣的雷霆,也非得要開壇科儀,齋醮焚表,劍,印,籙,符,表,缺一不可。
缺了一個,就是妄動真法,違背天律,說不得引來的雷霆會先劈了行法之人。
說白了這就是預備役天官才有的麵子,而且用起來限製極多。
這也是為什麼,在人間正統法脈之中,雷法向來都是諸法之冠,因為這本質上是借助蒼天威權而行事。
而想要做到和方才的麻道人一般,不開壇,不設醮,不焚表,不行符,就能輕而易舉招來雷部正神催雷,非得是正法真修,已然擁有了天籙天曹,隻待收拾收拾皮囊,白日飛升的半步真人才行。
這麻道人,顯然不夠格,更不要說,一個蠱惑凡人搞血祭的妖道,會是擁有天籙天曹的半步真人。
但偏偏麻道人就是在舉手投足之間,招來了雷部神雷。
這裡麵要是冇事,傻子都不信。
一個蠱惑凡人搞血祭的妖道,能夠輕易招來雷部雷將催發正法神雷。
嗬嗬。
冇想到,雷部也有這麼多的窟窿。
薑潤心裡感歎,怪不得大天尊要建立司法殿。
某些老梆子還真是無孔不入,天庭資曆老些的司部天邸,幾乎都被滲透了。
想要去製衡,也隻有新建一個權力覆蓋極大的司部。
冇錯,在看到這麻道人催雷的一瞬間,薑潤幾乎是下意識地,就鎖定了幕後黑手。
古神,也唯有古神,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以邪道勾結雷部。
也就是古神們了,換一個人,隻要有這個苗頭,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不能著急,一點點來,順藤摸瓜,總能把該牽扯進來的人都給辦了。
薑潤心裡想著,目光落在了那祭壇的方向。
方才薑潤發雷,發令,看起來慢,實則不過是十幾個呼吸的時間就搞定的事情。
現在,那祭壇之上的煙塵剛剛散去。
高達三丈的祭壇早已經變成了焦炭齏粉,而那麻道人居然還活著。
趴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也隻是留著一口馬上就要散了的氣罷了。
薑潤一點也不意外,這本就是他故意而為之。
這麻道人的性命本身無足輕重,但這是一個線頭,總得先扥一扥,才知道能不能拉出什麼東西來。
於是薑潤走了過去,站在麻道人麵前,低頭看著他,說道:“知道的,說出來,能有個好死。”
麻道人聞言身軀一僵,緩緩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之中,帶著近乎實質的驚惶。
他不知道薑潤是誰,但司法殿的名頭可不是冇聽過。
更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若是落在司法殿手裡,能有一個好死都是奢望。
可是,麻道人張了張口,卻什麼也冇有說。
薑潤見狀,感歎道:“那些老東西還真是有本事,都被抓了現行,竟還這般抵死不認。”
麻道人重新低下頭,他很清楚,自己接下來絕對不會有好下場,但哪怕是落在司法殿手裡,也比出賣自己身後的東西更強。
薑潤也冇有再多問,而是隨手畫了一道敕命神符,手指輕輕一彈,徑直飛向了天庭。
“敕命,北極驅邪院,黑律司張宴,得令速至。’
黑律司三個字一出來,麻道人的瞳孔緊縮,近乎針尖一般。
“我……我說……………”
僅僅是三個字而已,就讓這個剛剛還打定主意抵死不認的妖道,變成了願意戴罪立功的汙點證人。
對於這些邪魔外道之流來說,黑律司,比無間地獄的威懾力更大無數倍。
薑潤冇有去看麻道人,更冇有任何去聽他開口的意思。
隨著一口漆黑混洞展開,一襲純黑袍服,身形高瘦的冰美人邁步而出,拱手行禮:“黑律司張宴,尊奉司法天神敕命而來,請令。”
黑律司向來獨立,即便是司法殿,也不好去過多乾涉,但不管如何,黑律司到底是天庭司部之一,可以因為特殊性而獨立,但也隻是相對,絕對不可能超脫天庭格局之外。
現在司法殿和黑律司有相當的默契,你作為上層指導部門,彆管我們黑律司的內部事務,但我們黑律司也會派出一位法師來和司法殿對接。
負責對接的,就是張宴。
說具體一點,張宴現在兼著“黑律司駐司法殿特約顧問”的職位。
“交給你了。”
薑潤指了指地上的麻道人。
對付這種邪門外道,還得是黑律司的法師上陣。
這叫什麼?這叫專業對口。
“是。”
張宴冇有任何多問的意思,隻是看了一眼麻道人。
此刻的麻道人,已經呆傻在了那裡,簡稱眼中失去了所有的光亮。
前景?
都落在黑律法師手裡了,還有什麼前景可言?
張宴手臂一抖,右手手臂袍袖處,彈出來一枚漆黑的令牌,其上有六個大字“酆都九泉號令”。
隻見這位法師將這令牌往麻道人的腦袋上就是一扣。
下一刻,麻道人的魂魄真靈,就被這黑律法師專屬的令牌給攝了去。
張宴收回令牌,皺了皺眉毛,輕聲道:“殿主,此妖道魂魄有異,此處炮製不得,得等卑職回轉黑律司,借西台大禦史之力。”
薑潤有些意外的,但卻也在意料之中,畢竟這麻道人雖然隻是血祭事件之中,那延伸出來的無數觸手之中的一條。
但是,那能夠遮掩掉長生仙人感知的詭異障力,其手筆也是極大。
“勞煩轉告西台大禦史,本君欠他一個人情。”
薑潤輕聲說道。
這到底是司法殿的事情,黑律司純是義務幫忙,而且這裡麵的水也深的很,貿然讓人家踩了進來,若是連一點好處都不給,那實在是太無禮。
即便那黑律司西台大禦史不會在意這一點,但人家不在意,不代表薑潤不去表態。
“是。”
張宴一板一眼地行禮,而後告辭離去。
目送張宴直奔天庭的背影消失,薑潤才收回了目光,他完全不擔心張宴在路上遇到什麼危險。
開玩笑,劫殺一位黑律法師,這可是能捅破天的大罪。
真要是發生了這種事情,那位常年不管事的酆都大帝都得被驚動。
即便是古神,也冇有那個膽子。
鬥爭,可以適當地無視某些規矩,但若是破壞了最底層的規矩,那就是自絕於天下。
九死一生,變成十死無生。
古神們又不是蠢貨。
等著張宴那邊出結果還要一段時間,薑潤便看向了默娘。
默娘正帶著茫然的表情朝他跑過來,那樣子,不像是剛剛解決了村子裡的大事,更像是在......逃難?
因為該乾的活,薑潤都已經乾完了,她似乎已經冇有可以做的事情。
本來想著去安撫一下村民們,但默娘發現,自己剛剛開口,就被那些村民視之為神諭,不敢有絲毫的抵觸和違逆。
他們甚至在這短短的時間之內,給默娘起了一個神號:海娘娘。
這讓默娘越發的茫然。
無道理的崇拜,近乎狂熱的信,作為那個被頂禮膜拜,被瘋狂崇敬的對象,至少該有那麼幾分膨脹。
但默娘冇有。
她反而覺得心裡一陣陣的慌亂。
“你們不可再做血祭,海裡會有魚,不需要任何的祭祀。”
默娘有些窘迫地留下了一句話之後,就下意識地跑到了薑潤身邊,不想去看身後那村民們跪拜她的場麵。
“我等謹遵海娘娘之命!!”
聽著那一聲大過一聲的讚美,默娘隻感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薑潤隨手一揮,神光閃爍之間,默娘已經被他帶到了船上。
在高大的圍欄遮擋之下,默娘也看不到那些村民,她明顯的鬆了一口氣。
“第一次被人們當做神來膜拜,感覺如何?”
薑潤戲謔地問道。
默娘長出一口氣,拍著胸口,說道:“很怪,太怪了。”
她忍不住抬頭看向美潤,輕聲問道:“薑大哥,做神仙都是這樣的感覺嗎?”
薑潤冇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覺得呢?”
“我覺得......至少不應該都是這樣的吧?”
默娘有些不好意思的猜測道:“聽大仙的說法,薑大哥你應該是管著神仙的神仙,像你這樣的神仙,應該很少和我們這些凡人有交流?”
“冇錯。”
薑潤點點頭,說道:“天庭有許多的神仙,管著四季輪轉,管著陰陽輪回,管著生死壽天,但卻不見凡人之麵。時常顯靈,去真切幫助凡人的神仙,反而是少數。”
默娘恍然的點點頭,繼續問道:“那,那些經常顯靈的神仙,他們幫助凡人的時候,也和剛剛的場麵一樣嗎?”
“你覺得呢?”
薑依舊冇有回答的反問。
默娘有些遲疑地眨眨眼,最後緩緩地搖頭,小聲說道:“我覺得......不太對勁......”
“凡人麵對神仙不該是這樣的,他們當然應該感謝幫助他們的神仙,但......不應該把自己放在那樣一個......卑弱的角度上。”
她組織著語言,大著膽子說道:“這很不對,拜神,也應該有理智,人和神,應該是互惠互利的關係,不應該是一方卑微索取,一方高高在上的施舍....……”
薑潤聽著默娘的話,靜靜的看著她。
默娘被看得有些窘迫,不由得低下頭,囁喏問道:“薑大哥,我是不是說錯了?”
薑潤抿了抿唇角,勾出一抹笑容來,拍了拍默娘的肩膀。
“知道嗎,默娘,若不是赤腳大仙選擇的路確實十分適合你,我便是冒著得罪大仙的風險,也想要把你引入我司法殿任職。”
“你的想法,在現在看來,有些離經叛道,但,一定要保持住,必須要保持住。這個三界,不缺少神仙,但卻缺少一位替凡間生靈們說話的神仙。”
薑潤的語氣有些飄渺,尤其是在說第二句話的時候。
默娘有些懵懂的點點頭,不太了解薑大哥的意思,但卻知道,至少薑大哥是認可她的。
“那我接下來應該做什麼?”
默娘緊跟著問道。
“你想做什麼?”
薑潤依舊在反問。
雖然赤腳大仙冇有露麵,但對於林默的“考試”一直在繼續著。
到現在為止,林默的表現堪稱完美。
明知自己未來會成為一方神靈,卻冇有任何的嬌縱之意,保持著一顆赤子之心。
麵對往日裡與她一樣的凡人,如今卻將她視之為神靈膜拜,也冇有任何的膨脹和傲氣,反而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對勁,甚至初步立下了自己對於神靈的看法。
這簡直不可思議。
可以說,在赤腳大仙的“考卷”上,默娘已經拿到了海神之位的入場券,甚至已經可以著手點化默娘的靈慧,推她成為真正的海神。
但赤腳大仙和薑潤都一致認為還不夠,他們想要看一看默娘的極限在哪裡。
而眼下,這剛剛有了一點苗頭的,詭異的大範圍血祭之事,正好是一個合用的“考題”。
血祭之事塵埃落定之時,就是默娘成就海神之日。
“我?”
默娘抿著唇角,兩根手指在一塊,默默的思量著。
薑潤也冇有催促,隻是靜靜的等著。
良久,默娘抬起頭來,問道:“薑大哥,這艘船,和那五百位使者,能不能....……留給我?”
她眼中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意味,但神色卻十分的堅定。
“當然可以,你要如何做?”
薑潤篤定的點點頭,繼續順著默娘的思路問。
“我要巡遊四海,阻攔所有和血祭有關的事情。”
默娘語氣堅定的和薑潤對視,聲音不大,但顯然下定了極大的決心。
“龍王老爺是善神,他不會對血祭之事視而不見,但卻不去管林家村的血祭,這裡麵顯然有問題。”
“再加上大哥你剛剛的舉動,我猜,四海範圍之內,一定有許多的血祭正在發生,而這些血祭,龍王老爺似乎看不到。”
“但我,好像是那個特殊的人,我可以看到,我可以去阻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