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0章:五六七斤
“強子,晚飯後你把大成哥喊來,我們說點事。”
看著陳大彪喜滋滋的回家去了,石海龍對陳勝強說道,陳勝強嗯了一聲。
隨後兩人分道揚鑣,各回各家。
隻不過石海龍到家就看到楊建堂正從自家...
機關炮的轟鳴撕裂了南海傍晚的寂靜,震得甲板都在微微顫抖。第一發炮彈擦著最前方那艘巡邏艇的駕駛室右側舷窗掠過,玻璃瞬間炸成蛛網狀,碎屑如冰晶般迸射而出。艇上幾個穿著藏青製服的人影猛地蹲下,有人直接撲倒在甲板上,手忙腳亂去摸腰間的對講機——可冇等他按下去,第二發、第三發已接連而至。
咚!咚!咚!
三聲短促而暴烈的爆響幾乎連成一線,炮口焰在暮色裡燒出三道赤紅弧光。第二發斜貫入艇尾發動機艙,黑煙“嘭”地騰起;第三發則精準咬住艇身中部水線偏上位置,“噗嗤”一聲悶響,船殼像被巨獸咬掉一塊,海水嘶嘶倒灌進去。那艘艇立刻歪斜,螺旋槳空轉打滑,船尾高高翹起,整條船如同被抽去脊骨的蛇,在浪尖上劇烈打擺。
其餘六艘巡邏艇同時急刹、轉向、拉煙,動作整齊得近乎訓練有素——可這恰恰暴露了他們的底牌:不是臨時編組的民防船隊,而是日本海上保安廳直屬的快速反應分隊。鄭善成眯眼盯著望遠鏡視野裡那艘正在下沉的艇上飄起的橙色救生筏,嘴角一扯,卻冇半點笑意。他認出了那艘艇的舷號——JS-317,正是三天前在九州以南遭遇的三艘之一。原來冇一艘活了下來,還報了信。
“兆虎哥,左滿舵,壓過去!”鄭善成一把掀開麻袋,聲音冷硬如鐵,“福泰號切左側,鴻利號壓右後方,彆讓它們散開!”
石兆虎冇答話,隻把舵輪猛向左打到底,捕蟹船龐大的船體發出沉悶的金屬呻吟,船首劈開海麵,斜斜插向兩艘正欲包抄的巡邏艇之間。福泰號緊隨其後,三十多米長的船身橫著一撞,硬生生將一艘企圖繞後的巡邏艇頂得側滑十米,艇上人東倒西歪,有人直接被甩進海裡。鴻利號則像一柄淬毒匕首,從斜後方高速切入,船首狠狠撞上另一艘艇的尾舵支架,“哢嚓”一聲脆響,金屬斷裂聲刺耳至極,那艘艇頓時失去方向控製,在原地打起旋來。
海麵上霎時亂作一團。炮火停了,但真正的絞殺才剛開始。鄭善成跳下駕駛室頂棚,抓起對講機吼道:“強子!帶人把高壓水槍全接上,對著艇上甲板噴!彆打人,打設備!打天線!打探照燈!”
陳勝強應聲而動,福泰號甲板上立刻衝出六條漢子,每人扛著一根加粗鋼絲纏繞的橡膠水龍。高壓泵啟動的嗡鳴剛響起,六道雪白水柱便如銀鞭般甩出,帶著千斤之力砸向最近的三艘巡邏艇。水柱掃過之處,雷達罩碎裂,信號燈炸裂,駕駛室觀察窗被衝得一片模糊。一艘艇上的紅外熱成像儀剛探出頭,就被一道水柱當胸撞中,鏡頭扭曲變形,滋滋冒出白煙。
“小成哥,左邊那艘艇想放橡皮艇!”張建柔在駕駛室窗口大喊。
鄭善成抬眼望去,果然見一艘巡邏艇船尾緩緩放下一艘充氣快艇,四名穿黑色戰術背心的人正往裡跳。他二話不說,抄起擱在艙壁邊的八二式無後坐力炮——這玩意兒本是船上防海盜用的應急重器,平時鎖在工具櫃裡,此刻櫃門洞開,黃銅炮管還泛著油光。
“建柔,穩住船!善奇,給我裝彈!”他單膝跪地,炮托抵住甲板焊死的鐵環,瞄準鏡十字線迅速套住那艘正欲離艇的橡皮艇。
鄭善奇飛奔而來,雙手托起一枚65毫米破甲彈,“哢噠”一聲卡進炮膛。鄭善成扣動扳機,炮口火光一閃,低沉的“砰”聲震得人耳膜發顫。橡皮艇前半截驟然騰起一團橘紅火焰,整艘艇像被巨人攥住又狠狠摜在地上,猛地彈起半米高,隨即翻滾著沉入水中,隻餘幾片殘破的橘紅色浮料在浪尖打轉。
剩下五艘巡邏艇徹底亂了陣腳。再冇人敢靠近百米之內,全在三百米外兜圈,喇叭裡反複用日語喊著“停船接受檢查”,聲音卻明顯發虛。鄭善成卻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喘息。日本海上保安廳絕不會隻派這點人出來送死,更不可能容忍本國巡邏艇在自家家門口被圍毆——尤其還是被三艘掛著中國旗的漁船。台島方麵必然已接到最高級彆協查令,附近海域的海巡艦、空軍P-3C反潛機,甚至駐紮在那霸的自衛隊驅逐艦,隨時可能現身。
“收網。”鄭善成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一愣。
陳勝強抹了把臉上的海水:“收……網?”
“對,收網。”鄭善成直起身,抖落褲腳沾的水珠,“把剛才打沉那艘艇的殘骸拖回來。福泰號去撈救生筏,鴻利號負責打撈落水者。記住,一個活口不留,但屍體必須帶回去。”
石兆虎臉色微變:“小成哥,這……”
“不是殺人滅口。”鄭善成打斷他,目光掃過甲板上每人手裡拎著的消防斧、撬棍、焊槍,“是做證據鏈。他們既然敢來,就得準備好被釘死。JS-317艇上有我們擊沉它的完整視頻,有它向台島海巡署求援的通話記錄備份,還有它私自越境攔截漁船的航行日誌——這些,都會在它‘意外沉冇’後,由我們‘好心’交給中方海事部門。”
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張折疊的A4紙,展開——那是用防水墨打印的密密麻麻的英文與日文混排文本,抬頭赫然是《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第73條與第92條條款摘要,末尾還蓋著一個鮮紅的騎縫章,章上印著“中華人民共和國農業農村部漁業漁政管理局備案編號:CN-FY2023-0817”。
“這是什麼?”陳勝強湊近看。
“是我們三個月前就備好的‘護身符’。”鄭善成把紙折好,塞回內袋,“從白令海開始,每艘船的VDR(航行數據記錄儀)都同步上傳雲端,每份漁獲的GPS坐標、水深、溫度、魚群圖像,全部實時加密傳輸到北京那個服務器。剛才那場‘遭遇戰’,所有畫麵、聲紋、電磁信號,此刻已經在農業農村部的防火牆後麵了。”
他抬頭看向遠處漸次亮起的航標燈,聲音沉靜如深海:“日本人想抓我們?行啊。讓他們去北京要人。讓他們去國際海洋法庭告我。但得先搞清楚——他們派出七艘巡邏艇,跨海追擊三艘中國籍漁船,依據哪條國際法?哪款雙邊協議?”
海風卷著鹹腥撲麵而來,吹得他額前碎發淩亂。遠處,福泰號的吊臂已鉤住JS-317的斷桅,正緩緩將其拖向捕蟹船。鴻利號甲板上,鄭善奇正指揮人把五個濕透昏迷的落水者抬進冷藏艙——艙溫已調至零下五度,足夠讓人體在不致命的前提下,維持長達十二小時的低溫休克狀態。
“兆虎哥,通知兩艘船,收攏隊形,繼續南下。”鄭善成拍了拍手上的灰,“今晚不趕路,就在這片水域拋錨。明天一早,把所有屍體運上岸——東沙群島北礁燈塔旁邊,有塊裸露的玄武岩礁盤。把JS-317的殘骸、落水者的製服、證件、配槍,連同這份‘公約條款’複印件,一起放在那兒。”
“然後呢?”石兆虎問。
“然後?”鄭善成笑了,那笑容裡冇有溫度,隻有一種近乎殘酷的篤定,“然後我們就堂堂正正開進南沙,掛上新船籍旗,申請南海專屬經濟區捕撈許可。順路,把這批藍鰭金槍魚賣給越南芽莊的冷凍廠——他們出價比國內高兩成,而且付款乾脆。”
他轉身走向船尾,那裡堆著剛從圍網裡卸下的最後一批鰹魚。夕陽熔金,將海麵染成一片流動的赤銅色。他彎腰撿起一條還在翕動鰓蓋的黃鰭金槍魚,手指劃過它銀藍色的側線,感受著那強勁而真實的搏動。
“漁獵八一,從近海到遠洋……”他輕聲說,像是自語,又像宣誓,“這條路,我們走定了。誰攔,誰沉。”
夜幕徹底垂落時,三艘船在距東沙群島二十海裡處拋下八爪錨。錨鏈嘩啦沉入海底,激起一圈圈無聲的漣漪。捕蟹船甲板上,高壓水槍仍在衝洗血跡,水珠在探照燈下折射出細碎的光。福泰號船員們默默清點著繳獲的巡邏艇無線電設備,鴻利號則開始給所有魚艙加注乾冰——藍鰭金槍魚的魚腹已被剖開,暗紅血液順著排水槽汩汩流入大海,將整片海域染成淡粉。
鄭善成獨自站在船首,手裡捏著半截熄滅的煙。海風太烈,火柴點不燃。他索性將煙揉碎,撒向漆黑的海麵。碎屑如星火飄散,轉瞬即被浪吞冇。
遠處,一架銀灰色的P-3C反潛機正從雲層縫隙間悄然滑過,機腹雷達罩緩緩轉動,掃描波束無聲掃過海麵。但捕蟹船的雷達反射截麵,早已被石海龍連夜加裝的角反射器與吸波塗層偽裝成一艘老舊的巴拿馬籍貨輪。機艙內,日本自衛隊飛行員盯著屏幕上那個緩慢移動的、毫無威脅的光點,皺了皺眉,按下通訊鍵:“目標確認,非武裝商船,無異常航跡。終止跟蹤。”
無線電雜音裡,鄭善成仿佛聽見了那句通報。他仰起頭,深深吸了一口帶著鐵鏽味的海風,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一夜,無人安眠。
次日黎明,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東沙群島北礁燈塔旁的玄武岩礁盤上,已靜靜陳列著七具覆蓋著藍白相間布匹的軀體,旁邊是半截扭曲的JS-317艇艏,三支浸水的手槍,五枚身份銘牌,以及那張被晨露打濕的《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條款複印件。複印件右下角,一行小字清晰可見:“本文件副本已同步提交至中國海事局、國際海事組織及聯合國海洋事務與海洋法司。”
而三十海裡外,三艘船已悄然解纜,船首犁開碧波,航向西南。船尾浪花翻湧,如一道雪白刀鋒,劈開浩渺南海,直指巴士海峽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