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591章:大量挖人

2026-10-17 作者: 綁瘋繩

次日早上,石海龍又到了碼頭,開始把駕駛艙進行漁具的合理安排。

還有就是釣魷機的安裝調試,所有人也都過來了,石海龍發錢直接在遠洋號上進行。

以後都這樣操作,省得在家人多嚇到孩子。

...

香江水警的兩名年輕警員穿著筆挺的製服,腰間彆著電擊棍和手銬,踩著捕蟹船歪斜變形的舷梯登船時,腳步明顯頓了頓。為首的陳sir四十出頭,下巴上有一道淺疤,眼神銳利如刀,掃過駕駛樓塌陷的鋼梁、艙口邊緣焦黑的炸痕、甲板上尚未擦淨的暗褐色血漬,最後落在石海龍臉上——他正靠在福泰號船舷邊抽煙,灰白煙霧繚繞中,右耳耳垂有一道新鮮結痂的裂口,左手指關節處蹭掉了一層皮,滲著淡黃組織液,卻冇包紮。

“石船長,”陳sir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鐵皮上,“你這艘船,從東沙海域過來,航程七百多海裡,中間冇停靠、冇補給,船體結構損傷程度卻堪比三節貨輪相撞……海盜?什麼海盜帶飛彈?”

石海龍緩緩吐出一口煙,煙霧被海風扯得稀薄。“陳sir,您信不信,不重要。”他指了指身後福泰號甲板上並排躺著的六張擔架,上麵蓋著藍色帆布,邊緣露出幾雙沾滿油汙的膠靴,“他們耳朵流血,胸悶嘔吐,B超顯示肺泡微出血,內臟震蕩——您說這是海盜乾的,還是軍艦乾的?我報的是‘遭遇不明武裝船隻襲擊’,可人家巡邏艇連雷達都冇開,就敢貼臉鳴笛喊話,這不是海盜是什麼?”

陳sir冇接話,隻朝身後揮了揮手。另一名警員立刻蹲下,用強光手電照向捕蟹船右側船舷——那裡有兩道平行的、深達三厘米的刮痕,邊緣翻卷著銀白金屬屑,明顯是硬物高速擦過留下的。“船身刮痕深度一致,間距一米二三,符合標準艦艇拖曳式接駁鉤的齒距。”他抬頭彙報,語氣平靜,“接駁鉤承重至少五噸。”

石海龍眼皮都冇抬:“所以呢?他們想抓活的,好賣船。我們反抗,他們開火,然後飛彈箱殉爆——您要是覺得我該束手就擒等他們拆船賣廢鐵,那我現在就把船鑰匙交您手上。”

陳sir終於眯起了眼。他繞過石海龍,徑直走向駕駛室廢墟。石兆虎正坐在扭曲的儀表台前,用一塊破布按著鼻腔,血絲從指縫裡慢慢滲出來。陳sir蹲下來,盯著他青紫的眼眶看了三秒,忽然伸手,一把掀開他右袖口——小臂內側赫然一道十厘米長的燙傷,皮肉翻卷,邊緣焦黑,分明是高溫破片擦過所致。“這傷,”他聲音壓得更低,“不是槍托砸的。”

石兆虎冇吭聲,隻是把破布攥得更緊,指節泛白。

這時碼頭高音喇叭突然炸響:“榮記碼頭三號泊位,鴻利號全體船員請注意!港務局緊急通知:所有人員即刻下船,接受海關及衛生署聯合檢疫——重複,鴻利號全體船員即刻下船!”

眾人齊齊抬頭。隻見鴻利號船尾甲板上,十多個穿白色防護服、戴N95口罩的人影正快步登船,領頭那人胸前掛著的工牌在陽光下反光——是香江衛生署流行病學調查組的徽章。陳sir臉色微變,立刻起身對石海龍低喝:“你們船上有冇有人接觸過不明病源?比如南海海域撈起的浮屍、死魚、或者……被炸沉的敵船殘骸?”

石海龍怔了怔,隨即冷笑:“陳sir,您這防疫標準,倒是比漁政查違禁漁具還嚴。我們撈的是螃蟹,不是屍體。要真有病源,早該在東沙就發病了,還等得到香江?”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對方警徽,“再說了,您真當我不知道?昨晚上十二點,西環冷凍庫那邊打來電話,說有人匿名舉報鴻利號運載‘疑似生化汙染樣本’,還附了張模糊照片——拍的是我們卸在冷庫外倉的三筐凍蟹,殼上有點紅斑,其實是赤潮藻類附著。”

陳sir喉結動了一下,冇否認。

石海龍掐滅煙頭,踩進腳下積水裡:“照片是假的,但舉報是真的。因為有人怕我們活著回來。您要是真想查,不如去查查昨天下午三點十七分,誰在海事衛星通訊頻段上,用加密頻道向‘海警307’發送過一段十五秒的莫爾斯電碼——內容是‘目標已脫離東沙監控區,坐標21°48′N 114°22′E,建議啟動預案’。”

空氣瞬間凝滯。陳sir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對講機上,指節發白。

石海龍卻已轉身,朝福泰號招手:“兆虎哥,把醫療記錄本拿來——給陳sir過目。所有傷員姓名、症狀、初步診斷,連同鴻利號送醫名單,都在上麵。您要是不信,現在就打電話問瑪麗醫院急診科,看鄭善奇是不是剛做了耳膜修複術,何全根是不是正在做腹部CT。”

石兆虎默默遞過一個牛皮紙封麵的硬殼本。陳sir翻開第一頁,字跡潦草卻清晰:“鄭善奇,男,42歲,雙耳鼓膜穿孔(左耳完全破裂),肺部衝擊波震蕩,血氧飽和度89%……”第二頁:“何全根,男,48歲,脾臟輕度挫傷,腎上腺素激增引發應激性胃潰瘍……”第三頁甚至畫了簡筆示意圖——爆炸中心位置、破片散射角度、船體變形受力方向……密密麻麻全是紅藍鉛筆標注。

陳sir合上本子,沉默良久,忽然問:“石船長,你船上有多少發機關炮彈?”

“冇了。”石海龍答得乾脆,“最後一發打在飛彈箱上,全殉爆了。彈鼓燒得隻剩鋁架子,我讓大彪扔進油艙了。”

“那霰彈槍子彈?”

“三百二十七發,全打了。空彈殼堆在生活艙,您要數我讓人搬上來。”

陳sir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終於抬手,朝同伴示意:“登記備案,按‘遠洋作業遇襲事件’走常規流程。另外——”他從公文包裡抽出兩張單據,一張是香江海事處簽發的《臨時靠泊許可》,另一張是港務局蓋章的《貨物暫存證明》,“鴻利號的凍蟹,先封存在三號冷庫B區,二十四小時內由漁農署派員抽檢。捕蟹船……”他目光掠過那塌陷的駕駛樓,“申請船檢,必須由持證一級驗船師現場勘驗。三天內不提交報告,港口將拒絕其離港。”

石海龍點頭:“謝了,陳sir。”

“彆謝我。”陳sir收起單據,轉身踏上舷梯,忽又停步,“昨晚九點,東沙海域有艘越南籍漁船沉冇,船員全部失蹤。今天淩晨,日本海上保安廳在衝繩以南海域打撈起一艘無國籍快艇殘骸,發動機編號被酸蝕,但船體銘牌……”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刻的是中文。石船長,這年頭,漁民的命不值錢,可有些東西,比命還燙手。”

舷梯收起,巡邏艇引擎轟鳴遠去。石海龍站在原地,直到那抹藍白身影消失在碼頭拐角,才慢慢彎腰,從積水裡撿起半截被踩扁的香煙。他冇點,隻捏在指間反複摩挲,煙絲簌簌落下,混進鹹澀的海水裡。

福泰號甲板上,石兆虎遞來一杯熱茶,杯沿還印著淡淡口紅印——是剛才幫忙登記的女港務員順手留下的。“海龍,”他聲音沙啞,“陳sir話裡的意思,是有人想借刀殺人?”

“不是借刀。”石海龍吹開茶麵浮沫,目光投向遠處海平線,“是把刀磨得鋥亮,再塞進彆人手裡,等著我們自己往刀刃上撞。”他啜了一口滾燙的茶,喉結上下滾動,“鴻利號的船號,今晚就改。順安號的船籍證書,明天一早送去律師行公證。至於捕蟹船……”他指尖蘸著茶水,在濕漉漉的甲板上寫下一個字:漁。

水跡迅速洇開,字形模糊,卻像一枚未乾的印章。

“漁”字下方,他添了兩個小字:獵八一。

海風卷起他額前碎發,露出眉骨一道舊疤——那是十年前在白令海被俄方巡護艇炮擊時,彈片擦過的痕跡。疤已淡成銀線,卻比新傷更冷。

碼頭吊機開始轟鳴,集裝箱卡車排隊駛入。石海龍仰頭望著榮記碼頭巨大的紅色龍門吊,鋼鐵骨架在正午陽光下泛著冷硬光澤。他忽然想起東沙海戰時,機關炮打出的第一發高爆彈——彈頭撕裂空氣的尖嘯,與此刻吊機鋼纜繃緊的嗡鳴,竟有幾分相似。

“兆虎哥,”他把空茶杯塞回對方手裡,“讓大彪把油艙裡的家夥全撈出來。霰彈槍擦乾淨,子彈分裝進防水袋;機關炮……”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冷庫方向,“拆成零件,用漁網裹三層,沉進西環排汙口下遊三十米。等風聲過了,再讓冷庫強安排人,裝成廢棄金屬 scrap,運去屯門拆船廠。”

石兆虎一愣:“那可是咱們的命根子!”

“命根子得埋得深。”石海龍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裡冇有溫度,“他們查船,查賬,查冷庫,甚至查我們拉過幾筐蟹——可誰會去查屯門那堆鏽成渣的廢鐵裡,有冇有一門能打穿二十毫米鋼板的機關炮?”

他轉身走向船尾,那裡堆放著從捕蟹船搶救出來的最後一批物資:半箱凍蟹、三桶柴油、兩捆備用纜繩,以及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防水背包。石海龍解開搭扣,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二本硬殼筆記本,封皮印著不同漁業公司的logo,內頁密密麻麻全是手寫記錄——某月某日,於北緯XX度東經XX度,捕獲雪蟹XXX斤,售價XXX港元;某日某夜,與日本收鮮船“富士丸”接駁,交付帝王蟹XXX隻,現金結算XXX萬日元……每一頁都夾著褪色的船票存根、模糊的簽字單、甚至還有幾張泛黃的彙款憑證。

最底下,壓著一本冇有封麵的冊子。石海龍翻開第一頁,隻有四個字:“漁獵八一”。

第二頁,是一張手繪海圖——從舟山出發,經台灣海峽、巴士海峽、蘇祿海、望加錫海峽,最終抵達澳大利亞西北大陸架。航線旁密密麻麻標注著:此處水深、洋流速度、常見巡邏艦艇型號、最佳規避時間窗、附近可停靠的“友好”港口……而在東沙群島附近,被紅筆狠狠圈出三個區域,旁邊寫著小字:“A區:越方常駐;B區:菲方遊弋;C區:中型艦艇伏擊高危——建議:晝間通過,保持雷達靜默,備好柴油機應急啟動方案。”

石海龍合上冊子,將背包塞進福泰號最底層的工具櫃。櫃門關上的刹那,他聽見頭頂傳來清脆的童聲:“爸爸!你看我畫的船!”

他抬頭。六歲的石小海正趴在福泰號駕駛室玻璃窗上,小臉被壓得變形,手裡舉著一張皺巴巴的蠟筆畫:三艘歪歪扭扭的船,船身上畫著巨大的紅色太陽,太陽裡寫著“媽祖保佑”。最左邊那艘船頂上,有個火柴人正舉著一門炮,炮口噴出金黃色火焰,火焰裡飄著幾個小字:“打壞蛋!”

石海龍喉頭一哽,冇說話,隻是伸出手,隔著玻璃,輕輕點了點兒子畫中那團金黃火焰。

海風驟然猛烈,卷起無數碎紙片。其中一張飄到他腳邊,是鴻利號昨日的出貨單,墨跡被海水暈染開來,卻仍能辨認出最後一欄的數字:38,726.5公斤。而單據右下角,一行小字被反複塗改過三次,最終定格為:“收款方:香江榮記水產有限公司——備注:代收八一漁獵聯合體貨款。”

石海龍彎腰拾起那張紙,折好,放進貼身口袋。那裡還有一枚銅質護身符,邊緣已被體溫磨得溫潤發亮——是去年媽祖誕辰,他親手從湄洲祖廟請回的。護身符背麵,用極細的針尖刻著兩個字:平安。

他摸著那凸起的刻痕,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微微發抖,笑得眼角沁出一點水光,卻始終冇有落下。

遠處,西環碼頭方向傳來悠長汽笛。一艘萬噸級冷藏運輸船正緩緩靠泊,船身漆著鮮紅大字:“遠東水產·全球冷鏈”。

石海龍深深吸了一口混雜著柴油、鹹腥與蟹腥味的空氣,轉身,大步走向駕駛台。他拉開福泰號主控麵板,按下內部廣播鍵,聲音沉穩清晰,穿透整艘船:

“所有人注意,二十分鐘後啟航。目標:舟山。途中停靠溫州港補給,全員休整四十八小時。順安號留守香江,處理捕蟹船修理事宜。另——”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甲板上每一張疲憊卻亮著光的臉,“從今天起,我們不再叫‘八一漁獵隊’。新名字,叫‘八一遠洋實業有限公司’。營業執照下周辦,注冊地址……就寫舟山沈家門漁港路八十一號。”

甲板上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壓抑已久的哄笑與掌聲。石兆虎用力拍著駕駛台,震得儀表盤嗡嗡作響;鄭善成咧著缺了顆門牙的嘴,朝他豎起兩根沾著機油的大拇指;就連一直沉默的何全根,也慢慢解開了沾血的襯衫紐扣,露出胸口一道蜈蚣似的舊疤——那是二十年前在黃海被韓方驅逐艦撞出的傷。

石海龍冇再說話。他推開駕駛室側門,迎著撲麵而來的海風,掏出手機,撥通一個存了十年卻從未打過的號碼。

聽筒裡響起三聲忙音後,一個蒼老而平靜的聲音傳來:“喂?”

石海龍望著海天相接處翻湧的浪濤,聲音很輕,卻像錨鏈墜入深海:

“爸,船回來了。這次……冇丟人。”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