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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9章:一拍即合

2026-10-17 作者: 綁瘋繩

“考慮到之前船廠的事情,新船廠想成立拿到合法手續,可能會被阻攔。

就算掛我們大隊集體的名義,也不可能被通過。

除非換個公社去搞,但現在接手船廠的人,縣裡應該能量也不小。”

石海龍...

轟隆隆——!

火光炸開的瞬間,整片海麵被染成刺目的橘紅,氣浪裹挾著灼熱金屬碎片橫掃甲板,陳大彪整個人像斷線風箏般被掀翻下駕駛室頂,後背重重撞在艙壁鐵梯上,肋骨處傳來一聲悶響,疼得他眼前發黑,喉頭一甜,血沫子湧到舌尖。

他冇吐出來,死死咬住牙關,左手本能摳進甲板縫隙,右手卻仍攥著機關炮扳機護圈——那玩意早被震脫手飛出去三米遠,但他的手指還在神經質地抽搐著扣動。

爆炸不是終點。

是引信。

第二聲、第三聲接踵而至,不是沉悶,而是尖銳撕裂空氣的嘯叫——兩枚未爆飛彈在劇烈撞擊與高溫下連鎖引爆,衝擊波比第一波更狠,直接掀翻了巡邏艦艇左舷的龍門架雷達,整座鋼架如朽木般彎折斷裂,砸落時帶起大片火星與扭曲金屬碎屑,其中一根半米長的角鋼斜插進捕蟹船右舷生活艙頂棚,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陳大彪咳出一口血,翻身滾進駕駛室側窗下的陰影裡。耳朵嗡鳴不止,左耳已聽不見任何聲音,右耳隻剩高頻蜂鳴。他抹了把臉,全是灰和血,視野邊緣泛著黑霧,可眼睛仍死死盯著對麵——那艘巡邏艦艇正在傾斜,左舷吃水明顯加深,尾部螺旋槳空轉打滑,船身開始失控打橫,駕駛艙玻璃全碎,幾個身影正從破口往外爬。

“強子!強子!快拉纜繩!彆讓它甩開!”陳大彪嘶吼,嗓音沙啞得不像人聲,話剛出口,自己都嚇了一跳。

冇人應。

他猛地扭頭,隻見鄭善成和楊光承已從艙口躍出,兩人渾身是灰,臉上糊著黑煙,但動作半點不慢——鄭善成單膝跪地,步槍抵肩,三點一線鎖住巡邏艦艇右舷一個剛探出半個身子的持槍者,啪!子彈鑽進對方眉心,那人仰麵栽倒,連哼都冇哼一聲;楊光承則貓腰前衝,抄起甲板上一根三米長的鍍鋅鋼管,一頭狠狠砸向纜繩絞盤的手搖柄,金屬撞擊聲清脆炸響,絞盤齒輪崩飛兩顆,纜繩瞬間鬆弛。

“快!解纜!跳過去!”陳大彪吼著,掙紮著撐起上半身。

可就在這時,巡邏艦艇艦首猛地一翹,竟借著爆炸餘波與自身傾斜慣性,硬生生將兩船之間尚未完全繃直的主纜繩扯成一道緊繃弓弦!哢嚓——鋼纜驟然崩斷,斷裂端如毒鞭甩出,帶著尖嘯橫掃過捕蟹船中段甲板,擦過陳勝傳小腿外側,褲管當場撕裂,皮肉翻卷,鮮血飆出三尺遠!

陳勝傳悶哼一聲,卻冇倒,反而一把拽住旁邊陳姓漢子胳膊,吼道:“繩鉤!扔鉤子!鉤住它舵翼!”

楊姓漢子已抄起船尾備用纜繩,另一頭係著三公斤鉛墜漁錨,助跑兩步騰空躍起,手臂掄圓,漁錨劃出一道沉黑弧線,“咚”地一聲悶響,精準嵌入巡邏艦艇尾舵上方的鋼板縫隙!

“拉!”陳大彪撲到舷邊,雙手死死抓住纜繩,十指指甲瞬間翻裂滲血。鄭善成、楊光承、何全根、鄭善奇、陳勝傳……七個人齊齊發力,腳下甲板被踩得吱呀呻吟,纜繩繃得筆直,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巡邏艦艇被硬生生拽得一頓,船尾高高翹起,螺旋槳徹底離水空轉,船身劇烈震顫,駕駛艙內傳出驚慌喊叫與重物翻滾聲。

就是現在!

陳大彪鬆開纜繩,反手抄起腳邊一把砍刀,刀刃在火光中泛著青光。他冇看任何人,隻朝艙口方向低吼:“火油桶!全給我搬上來!”

譚昭希第一個衝進生活艙,拖出兩個二十升的廢棄柴油桶,桶身漆皮剝落,裡麵還剩淺淺一層黑油。張建柔緊隨其後,又抱出三個同樣油桶,桶底還粘著厚厚油垢。劉震安則拎著半瓶酒精,用布條纏緊瓶口當簡易燃燒瓶。

五人合力,將五個油桶並排推至左舷,桶口齊齊對準巡邏艦艇右舷破損處——那裡正有濃煙冒出,隱約可見艙內電火花劈啪閃爍。

“點火!”陳大彪一腳踹翻最前一個油桶,柴油潑灑而出,順著甲板斜坡流向舷邊。譚昭希掏出打火機,“啪”地一聲脆響,火苗竄起三寸高,他手腕一抖,火苗輕飄飄落在油漬上。

轟——!

火舌如活蛇暴起,貼著甲板疾竄,瞬間舔舐上巡邏艦艇船殼,沿著破裂口瘋狂灌入。緊接著第二桶、第三桶……五桶火油接連引爆,整片海麵被映照得如同白晝,灼浪撲麵而來,烤得人臉皮生疼。

巡邏艦艇內爆發出淒厲慘叫,有人從破口跳出,卻渾身著火,撲通跳入海水,隻冒起幾串黑煙便再無聲息;更多人堵在艙門處推搡,卻被後麵湧來的烈焰逼退,絕望拍打艙壁。

陳大彪喘著粗氣,抹了把臉上的油汗與血水,忽然笑了,笑聲嘶啞難聽,卻透著一股狠絕:“媽的,燒不死你們,熏也熏死!”

話音未落,遠處海平線儘頭,一道刺目探照燈光柱破開夜幕,由遠及近,穩穩掃過燃燒的巡邏艦艇殘骸,又緩緩移向捕蟹船——光柱停在陳大彪臉上,刺得他眯起眼,卻未躲。

“香江水警巡邏艇。”鄭善成低聲道,聲音發緊。

陳大彪冇回頭,隻盯著那艘越來越近的藍白相間巡邏艇,右手緩緩摸向腰後——那裡彆著一把六四式手槍,是他上船前偷偷藏進夾層裡的,連石海龍都不知道。

“彆動槍。”鄭善成忽然按住他手腕,力道沉穩,“他們來得巧,未必是壞事。”

陳大彪一頓,終於側過頭。

鄭善成臉上沾著黑灰,眼神卻異常清明:“你看它航速,慢,但冇留出轉向餘地;燈號冇閃三下,是香江水警通用識彆碼;而且——”他抬手指向對方船頭,“冇掛海事局臨時執法旗,不是軍方,是民船執法。”

陳大彪眯眼細看,果然見對方船首桅杆上垂著一麵藍底白字小旗,上麵印著“HKMA-087”。

“他們認出我們是漁船?”陳大彪嗓子乾得冒火。

“認不出才怪。”鄭善成冷笑,“剛才那場火,十裡外都看得見。香江水警三天前就在東沙外圍設了臨時觀察哨,專盯‘可疑高速漁船’——我們這船速,這航線,這火光,不盯我們盯誰?”

說話間,香江水警艇已減速至五十米外,擴音器響起標準粵語:“前方漁船請注意!本艇為香港海事處第零八七號巡邏艇,奉命執行海上安全巡查任務。請立即停止一切危險行為,接受登臨檢查!重複,立即停止危險行為!”

陳大彪啐了口帶血的唾沫,抬手示意全員放下武器。他慢慢摘下頭上那頂被火燎得卷邊的草帽,朝水警艇方向揚了揚,動作隨意得像招呼老鄰居。

“告訴他們,”他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聽見,“我們是閩南漁業公司‘鴻利號’補給船,受雇為香江遠洋漁船提供冷凍魚獲轉運服務。剛才遭遇不明國籍武裝船隻襲擊,我方被迫自衛反擊,現船上尚有傷員,急需醫療援助與法醫勘驗。”

鄭善成一愣:“鴻利號?可鴻利號早走了……”

“就說是鴻利號。”陳大彪打斷他,目光掃過燃燒的巡邏艦艇殘骸,“鴻利號船長是我表哥,剛在巴林港簽完新合同——這事石海龍能圓上,船籍文件他也早備好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再說,現在這艘船,不就是鴻利號?”

眾人沉默。

遠處,香江水警艇上的探照燈緩緩壓低,光柱掠過捕蟹船斑駁船體、燒焦的纜繩、甲板上凝固的血跡,最後定格在那五個仍在燃燒的油桶上。

擴音器裡,粵語再次響起,語氣緩和了些:“請出示船舶登記證書及近期航行日誌。我方將派出醫療組與調查組登船,請配合。”

陳大彪長長呼出一口氣,夜風拂過他滿是血汙的臉,吹散最後一絲焦躁。

他忽然想起石海龍白天說的那句話——“這年頭想跑遠洋也真的是不容易”。

可不是麼?

遠洋不是海,是刀山火海;漁船不是船,是漂在浪尖上的棺材;而他們這些人,早把命焊死在甲板上了。

可就算焊死了,也得焊得響亮些。

他彎腰,從甲板裂縫裡摳出一小塊燒熔的塑料,捏在指尖揉搓成團,又蘸了點自己手心滲出的血,在船舷鏽蝕的鐵皮上,歪歪扭扭畫了個符號——不是國旗,不是船號,是一尾躍出水麵的金槍魚,魚尾高高揚起,鱗片用血點出,栩栩如生。

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身,朝水警艇方向舉起雙手,掌心向外,笑容疲憊卻坦蕩:

“好啊,查吧。”

“我們等這一天,等很久了。”

海風驟然加大,卷起燃燒油桶的黑煙,如一條巨龍騰空而起,直撲向深藍夜空。遠處,天際線泛起微弱魚肚白,晨光正悄然撕開墨色雲層。

捕蟹船靜靜浮在海麵,船身半邊焦黑,半邊映著初升朝陽的金紅,像一尊浴火重生的青銅獸。

甲板上,七個男人站成一排,衣衫襤褸,血跡斑斑,卻脊梁挺直,目光如鐵。

他們身後,是熊熊燃燒的敵艦殘骸;他們前方,是緩緩靠近的執法艇;而更遠的地方,在看不見的海平線下,福泰號與鴻利號正全速劈開浪花,朝著香江港的方向,一往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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