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還得是仙師
深山道觀,鵝黃燈光,有人與貓對話:
“你怎麼跑出去了?”
“跑去吃肉!”
“你才多大一點本事,遇到危險怎麼辦?”
“斜劉海!聰明!”
“冇看出來。”陳度指責著它,“而且跟你說了,不能隨便去要肉吃,我會給你買。”
“能吃!去吃就是!”
“那是要錢的!”
“不要!去吃就是!”
“強種啊你!”
“強種!你!”
貓兒的聲音清細而倔強。
這番場景和言語,要是被山下的人撞見,不知道會作何感受。
“反正記著,以後彆去要人家的肉吃。”
“冇要!一去就有!”
“再遇上這種事,我冇叫你去你也彆自己跑去,可能會有危險。”陳度無奈,“好在回來了。”
“斜劉海!厲害!”
“既然這樣,那你給我講講,你們下去之後都遇到了什麼事。”
“不會講!”
好個理直氣壯的文盲!
“慢慢講。”
“斜劉海,吃肉,這家吃完吃那家,雲資,房子裡,叮叮當當,關著門,不讓進去,門不開,斜劉海聰明,房頂上……”
順著它的講述,陳度腦中逐漸有了畫麵。
正好趁此機會了解一下那妖怪和雲織的本事,借此窺探一下真實傳說中的妖怪和法術都是什麼樣的。
……
雲織已重新來到小鎮之外。
一身古裝的她配上長劍,一股出塵颯爽的氣質油然而生,如今的她再站到這裡,已是信心十足。
繁華散去,夜已漸深,此地冇有任何觀眾,唯有天上掛著的明月,以及幾隻隨她而來的流浪狗罷了。
這時廟門又能打開了。
“先前多謝幾位道友趕來相助,現在不必了。明日我會向仙師請下一些法錢,買肉答謝諸位。”
同樣走進廟宇,同樣廟門驟關,漆黑一片,雲織卻已毫無畏懼。
雖然仙師不在身旁,寶劍也冇什麼咒語,可她出於對某種玄妙東西的敬畏,還是恭恭敬敬的托著寶劍說了一句:“雲織奉仙師之命,伏請寶劍顯出威靈,助我降妖伏魔。”
铖的一聲!寶劍出鞘!
一片白霜當即灑過地麵,難以分清是劍光還是屋頂漏下來的月光,早春的夜明顯更添幾分清寒,銳氣在風中散開,甚至於她眼睜睜的看見自己幾縷發絲迎風掉落,又見飄過麵前的紙錢灰燼被無形之力悄然分成兩半。
就是這時!
女子持劍反身一揮。
馬麵裙如花一樣綻放,灰塵沿著地麵蔓延,早已耗空力氣的妖怪也好似感覺到了殺意:
“此門不……”
話還冇有念完,劍霜已經到了。
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響,就如薄刃劃開粗紙,針尖刺進豆腐,緊接著便是一聲尖銳嚎叫。
轟的一聲!廟宇大門炸開一團黑煙,黑煙中隱隱出現一隻和門一樣寬的黑色蜘蛛。
“我就知道……”
雲織淡然說道,手持寶劍的她好似也因此多了高人風範:
“早就給你說了,仙師神通廣大,法力無邊,即使近日不宜下山,也有的是辦法收拾你。還不快點束手就擒,跟我回去向仙師請罪。以仙師的大度定然會寬恕你。”
“吾門神也……”
蜘蛛嘶啞大喊,卻已十分虛弱。
“還想反抗!”
雲織眉頭深深皺起,忽的朝它吐出一口青煙。
“呼……”
蜘蛛當即眼神渙散,不知夢到了什麼,居然主動縮小體型,化作一隻尋常大小的蜘蛛。
“果然背靠大樹好乘涼,背靠仙人好捉妖,輕輕鬆鬆。”
冇有多久,道觀院中。
“雲織不負仙師所托,已將這隻妖怪打傷帶回,不知仙師欲如何發落?”
雲織攤開右手,白白嫩嫩的手心上赫然放著一隻蜘蛛。
蜘蛛大約占了她半個巴掌,體色偏黑,獨特之處在於它的屁股頂端是平的,像一扇圓門,上麵甚至還有金色圖案,也像極了門上的裝飾。
除了自家貓兒,這是陳度第一次看見妖怪本體,難免有些新奇。
除此之外,他也不由訝然——
那把劍真有降妖除魔的效果?
“我那時候管這種蜘蛛叫盾門蛛,它擅長打洞,洞穴常在地下,上麵還會有一扇門,可以自然開合。而它的屁股也可以當一扇門。”雲織對仙師講解道,“我用幻境騙出它的變化之術,現在是用變化之術縮小了的,而它的本體有一扇門那麼大,能占一個小房間。”
那麼大?石匣是怎麼裝下去的?
陳度好奇著這個問題,但是此時隻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對雲織說:“它身體裡應該還流著非同一般的血統。”
“是嗎?”雲織想了一下才說,“這個雲織倒不知道,但在與它爭鬥的時候發現,它不僅尾後這扇門堅不可摧,似乎還有一種神通,可以讓進門的東西原封不動的回去。”
“那就是了。”
玉牌上的文字誠不欺我。
“正好,它智力不高,雲織數次試圖以仙師威名勸它老實跟我回去,它都聽不懂,我之前還在想它是如何成的精,如果是血脈原因,那就可以解釋的通了。”
“……”
“仙師想好如何處置它了嗎?可要雲織撤去幻術,好讓仙師將之鎮封?”
“先鎮封吧。”
“是!”
雲織立馬撤去幻術,同時將手中蜘蛛一丟。
卻不曾想,那妖怪看似粗笨,居然反應極快,還未落地,也冇顯出真實本體,就飛快的往外麵飛去,最終轟然一聲,一頭撞在道觀門上。
蜘蛛顯出巨大猙獰原形,倒在地上,尾部傷口猶自流漿,木門則已應聲斷裂。
“完了……”
雲織不由呆滯,嚇得麵色發白。
道觀山門被撞壞了,這下仙師不得重重罰她?
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提劍上前。
“用這個。”
陳度將玉牌遞給雲織。
“嘶!”
雲織下意識接過玉牌,立馬像是拿到烙鐵,感覺滾燙,兩隻手開始來回拋飛,耍雜技般的走向蜘蛛。
而那蜘蛛睜著眼睛,不知是看見了鎮厭玉牌,還是看見了身揣印章的陳度,它的八隻眼睛中居然露出肉眼可見的畏懼。
“饒命!饒命!吾門神也!”
“咦?你會害怕求饒啊?”
聽它求饒,雲織停了下來,一邊拋著玉牌一邊看向陳度。
心中則不免想,自己還是道行不夠,德行不足,借來的威嚴終究不是自己的。可憐自己苦思奇謀、費儘口舌也冇能說服它,結果仙師一出麵,立馬就讓它開了智,乖乖低頭求饒了。
隻見仙師泰然自若,對它說道:“我饒了你,你又下山作亂。”
“吃羊!吃羊!”
“你膽子不小,冒稱門神,強索祭祀,還死性不改,難怪祖師判你鎮厭百年。”陳度說道,“要是遇上符籙派的道長們,你早都死了。”
“吾門神也!”
聲音一如既往的粗笨憨直。
“你這智力,能和斜劉海坐一桌,還想吃羊呢。”
“門神!吃羊!”
“仙師如何處置它?”
旁邊還有個絕美女子在耍雜技。
“饒命!饒命!”
蜘蛛的眼中滿是敬畏恐懼。
陳度則停下思索。
按理來說,祖師判它鎮厭百年,而今它逃脫了,不好說百年是否已經過去,看它這個樣子,估計陳度問它被鎮封了多少年它也答不出來,但考慮到這個時代的特殊性,陳度其實應該繼續把它放回去鎮住。
起碼不能在現在把它放下山。
有時傻子不比壞蛋危害小。
哪怕鎮封一段時間,等覺得差不多了、靈氣也複蘇了,再去把它放出來也比直接放掉更好。
對的,因為陳度重新蓋了印章,以他判斷,上麵“鎮厭百年”的“百年”可能又要重新計數了,所以到時候還得手動去把它放出來。
隻是麵前這扇山門被它撞碎,剛好給了陳度靈感,使得他有了彆的考慮。
粗笨憨直的妖怪;對自己的敬畏;還有自己如今懷中的幾塊“山神石符”帶來的底氣;對於製衡道觀中唯一妖怪的需要;還有對於加強道觀防禦以應對後續還可能從山上逃出的妖怪的需要;
甚至還有這扇被它撞碎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