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提醒

將薛嵩的脾氣強壓下去，鐘哲峰從褲鍁裡掏出煙跟火機，問秦凱：“這邊讓抽煙吧？你也搬張椅子坐過來。”

等秦凱下樓拿煙灰缸過來，鐘哲峰才慢條理絲的跟秦雨瑤說道：

“薛嵩有時候控製不住脾氣，你也知道他就是這種性格，過幾天就好了。不過，我還是要聲明一下，我這次不是過來興師問罪的，但我作為友惠商業的董事長，同時也是我推薦你擔任友惠商業的總裁、執行董事，對你在友惠之外的投資情況，肯定也需要有一定了解，不然就是對其他的股東的不儘職的。”

“鐘少這麼說，我能理解，”秦雨瑤說道，“之前擔心彆人對我在外麵投資網吧有意見，有意冇有跟鐘少溝通，確實是我的不對，我要道歉。”

“道歉的話就不用說了，你在南都投資網吧，隻要不影響對你在友惠商業儘職，我們也不會過多乾涉。”鐘哲峰說道。

“裕信集團入股友惠商業，我的股份是縮減了，但還是拿到一些資金。我不甘心將這筆錢放在銀行裡吃利息，又趕上秦凱快畢業了找工作困難，就來到學苑路盤下兩家小網吧給他經營，都是輕車熟路的事情，”秦雨瑤說道，“之所以選在南都，一是胡強葬在南都南郊墓園，我想以後帶胡強他媽住到南都來，還有就是不想跟星速造成競爭——五月份的時候，我確實冇有想到星速這麼快就決定要來南都發展。”

西池第二家網吧變更辦證重新營業，都有半個月了，說明秦雨瑤籌辦這件事隻可能更早，鐘哲峰他都不知道那時候誰有可能想到星速會這麼早擴張到南都來。

在他看來，韓桐都不可能想到。

秦雨瑤在南都投資網吧，是跟星速跨入南都發展，有一些撞車，但他們再不講道理，怎麼都不能說是秦雨瑤的錯。

鐘哲峰稍作沉吟，又問道：“你在南都就盤下這兩家網吧，往後還要再多添置些機台經營吧？我跟薛嵩還冇有走進西池看過，但聽哲軍說兩家店裡麵空間比較大，在更名後還添置了不少電腦桌椅，但暫時冇有添置客戶機。”

“原先兩間網吧加起來都不到一百台機子，證照不全，遇到藍極速事件被關停整頓——我盤下來後，除了添了必要的消防設施，還按照每機台兩平方米的標準添置了一批電腦桌椅，暫時冇有資金去添置機子，但補辦證照的時候，卻可以按照桌椅數申報備案機台額度——這算是新政落地前能鑽的最大空子吧，不知道鐘少有冇有注意到這點。”

秦雨瑤平靜的說道，

“還有，我也冇有想著單做兩家店。事實上這段時間我還有新簽了兩家網吧，但這次冇有直接買店，而是照抄了辰曦模式，讓這兩家網吧做工商變更後掛靠到我們旗下，我們提供帶寬接入、服務器資源，並出麵補辦證照，條件是簡單按照經營麵積的限製標準，添置一批必要的簡易桌椅，在辦證增補出來的機台數歸西池所有。現在也不用瞞鐘少你，我一直都有關注顧胖子在學堂街搞的動作，就算我不再負責星速的事情，信息來源還是不缺的。”

聽到這裡，鐘哲峰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開始以為秦雨瑤拿到資金，在南都投資一兩間網吧，是給自己留條退路，冇想到秦雨瑤在南都走的竟然也是連鎖網吧路數。

鐘哲峰微微蹙起眉頭，問道：“你不會簡單多拉兩家掛靠網吧就結束吧？”

“……”秦雨瑤點點頭，承認道，“我在南都注冊了公司，初步計劃是拉十到十五家掛靠網吧，在補辦證照時拿到五六百台客戶機擴容額度。”

“你前期的啟動資金要怎麼解決？”鐘哲峰微微蹙起眉頭，問道，“整件事再簡陋，後續冇有一兩百萬，恐怕做不成吧？”

“韓桐那邊年前先是拋出無盤組網方案，吸引一批投資者入局，五月份顧胖子又以政企專業帶寬分配及服務器集群係統，勾引學堂街被整治關停的中小網吧掛靠到辰曦旗下——那時候我就了解到，連鎖網吧不一定要自建服務器集群，可以直接找IDC企業租借服務器資源。而這兩年互聯網泡沫破滅，IDC公司的服務器租賃價格還是相當實惠的，”

秦雨瑤說道，

“當然，這麼做運營成本會高一些，但前期投資會非常有限，等拿下十數家直營門店以及五百台客戶機擴容額度後，我會考慮找一些投資，將擴容額度用足，以便西池能穩定運營起來……”

鐘哲軍這一刻都要忍不住仔細打量秦雨瑤略顯淩厲的眼神，而非有意無意掃一眼這個女人的漂亮臉蛋、傲人身材了，也理解堂哥為何對這個女人評價這麼高，這麼看重了。

星速這次計劃是有借鑒辰曦模式，但更多還是想通過直接出資並購，儘可能掌握一批真正自有的機台數，卻冇想到有這麼大的擴容空子可鑽。

這也說明了薛嵩這些人哪怕是對基礎信息的搜集及打探，就遠遠不如眼前這個女人。

鐘哲峰眉頭這一刻驟然皺起。

辰曦網吧這段時間成功將學堂街十二家有正規經營場所的網吧掛靠到旗下，名義上總機台數突破一千台，但不管怎麼來說，學堂街附近還是有不少黑網吧被清理出局。

鐘哲峰、薛嵩以為以往殘酷的競爭已經限製住了，這才信心爆棚的決定加快跨區域擴張的步伐。

現在聽了秦雨瑤的話，鐘哲峰突然想到一種可能，那就辰曦除了名義機台數突破一千之外，是不是手裡還額外掌握著大量冇有落地的客戶機增容額度？

倘若是如此，一旦辰曦引進新的融資，添置電腦設備將增容額度用足，這意味著學堂街區域的競爭，很快就會回到年初的水平上來？

鐘哲峰強忍住即刻找人打聽情況的衝動，但心裡已難抑對薛嵩、嚴季勇的不滿：星速的日常經營現在是他們兩人具體負責，竟然冇有將這點打聽清楚？

薛嵩、嚴季勇臉色也有些難看了。

秦雨瑤將鐘哲峰、薛嵩、嚴季勇三人的神色看在眼裡，卻心靜似水。

她知道鐘薛三人信息之所以會出現如此嚴重的誤差，主要之前是向他們透漏消息的那些網吧業主，其實都無意跟顧建勳合作的那些人。

這些人都被顧建勳找上門，但最終無意合意，自然不需要替顧建勳保守什麼秘密，但鐘哲峰、薛嵩、嚴季勇他們卻忘了一點，這些人其實也不可能知道辰曦的全盤計劃。

這也恰恰暴露了他們的能力，跟韓桐相比，真是天差地彆的。

鐘哲峰過了片晌，才平複心緒，看向秦雨瑤問道：“你是不是在南山還有眼線？”

秦雨瑤笑了笑，冇有回答鐘哲峰的問題，卻擺出一副明知故問的姿勢。

“我們這段時間也打聽了很多信息，但跟你一手信源相比，應該還是有不少缺漏，”鐘哲峰問道，“你覺得星速可能還存在哪些缺漏？”

“我要是隨便指手畫腳，對鐘總你們造成誤導，說不定哪天又要被薛總氣勢洶洶上門興師問罪來了。鐘少，你還是饒過我吧。”秦雨瑤拒絕回答鐘哲峰的這個問題。

鐘哲峰不得不開出籌碼：

“剛才確實是薛嵩脾氣不好，我替他給你道歉。星速能否穩固海陽業務，並儘快在南都站穩腳，對星速接下來的發展至關重要，我擔心有什麼疏漏的地方想不周全。當然，南都那麼大的市場，你做網吧隻要不影響管理友惠商業，其他地方是冇有衝突的。”

見秦雨瑤不吭聲，鐘哲峰在桌下踢了薛嵩一腳。

“你翅膀硬了，隻要不影響友惠商業的發展，你想做啥，我有脾氣還能將你綁起來啊？”薛嵩咬牙甕聲說道，“你總不可能臉大到真讓老子跟你道歉吧？”

“我冇有這臉，也冇有這個想法，”秦雨瑤說道，“就憑著鐘少對我的器重，有些事情我看在眼裡不說，其實是很對不住鐘少的。隻是我之前很有些矛盾的，也確實是擔心鐘少知道我投資西池，對我有意見。”

“我都說了，這事已經過去了。”鐘哲峰說道。

“……”秦雨瑤說道，“首先辰曦顧建勳這段時間通過接納掛靠網吧，實際已經掌握了六百餘機台的增容額度，相信鐘少應該也有所察覺了吧？我聽到的內幕消息，說是顧建勳這幾天正找周文奎這些租用民房被徹底關停的黑網吧談判，想以極低的價格接手他們的二手設備，所以學堂街一片，星速可能會麵臨新增五六百台客戶機的競爭……”

鐘哲峰點點頭，倘若辰曦手裡還有五六百台客戶機增容額度，對星速肯定會有影響，但不至於不能接受。

“還有一點，不知道鐘少你們有冇有發現，辰曦網吧簽約掛靠的網吧，都嚴格限定在學堂街道的管轄範圍以內？”秦雨瑤問道。

鐘哲峰驚覺問道：“有嗎？我還真冇有注意，這裡麵有什麼問題？”

海陽大中院校解放之初就集中放在學堂街南片發展，但九十年代以來，有不少院校向外圍擴張，就超過學堂街道的管轄範圍了。

大大小小主要做學生生意的商戶，包括網吧在外，圍繞院校布局，有一部分也就落在學堂街道管轄之外，但鐘哲峰一直以來都不覺得會有什麼問題。

秦雨瑤說道：

“我開始也冇有注意到這點，卻是我到南都找IDC公司談服務器租借，才聽到專業人士的提醒。現階段接入政企專線，自己集中搭建服務器集群，然後通過光纜將旗下的直營門店連接起來，是冇有大問題的。不過，要小心的是新政落地後，跨區域的光纜私接被舉報很可能就不是小問題了。按照即將落地的新法規，這個區域的定義，就是以街道為單位。將來跨區域私接光纜很可能是大忌，但共用政企專線的公網，又會嚴重影響到網絡的穩定性，發生嚴重延遲，我目前考慮的方案是接電信的SDH專網調用遠程服務器資源。我自己偷偷在南都投資網吧，為避免瓜田李下被人指責，有意不去過問星速的事，所以星速有冇有注意到這點，我還真不知道，還請鐘少理解。”

鐘哲峰這時候禁不住盯了薛嵩一眼，冇有直接質問他，而是蹙起眉頭看向此時實際分管星速運營的嚴季勇問道：“雨瑤總說的這些，你們運營部有冇有注意到？”

薛嵩年後就決心逐步撤出喜潤的運營，但嚴季勇卻是五月份才正式以行政經理的職務，接管星速的運營管理，叫他拿刀子捅人更專業些。

嚴季勇坐在一旁，都不明白IDC、SDH兩個英語略寫是什麼意思，叫他如何回答鐘哲峰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