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咽不下的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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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嵩站在窗台前，看著韓桐、袁小金兩個小雜碎走進金牛商業在製鞋廠東南出口的臨街門店，他將手機緊緊捏在手裡，手背上青筋暴露微微抽搐著。
秦雨瑤這一刻卻是心旌搖蕩。
她是能猜到薛嵩為何隱忍，但她這幾年也見識過薛嵩蠻橫殘忍的一麵，見過不少人僅僅態度上有所怠慢，就被薛嵩安排人狠狠收拾，難以想象可能都未滿二十歲的韓桐，竟然視薛嵩如無物、如糞土？
臨近開學，附近院校越來越多的學生提前返校，製鞋廠大院裡也越發熱鬨起來，夜幕下頗有川流不息的感覺。
看到這一幕，周文奎心裡則是暗恨。
他轉型做網吧，前麵三個多月隻是試營業，很多東西都要摸索，現在一切剛走上正軌，生意即將被返校的學生擠爆，卻要被迫撤場，他怎麼可能不恨？
但是，這裡麵的渾水，有他這種小角色在裡麵趟的餘地嗎？
這時候薛嵩的手機震動起來，在他走到後麵的寫字台旁接電話前，秦雨瑤瞥到一眼手機屏幕，是鐘哲峰的來電，心想鐘哲峰會不會以為薛嵩已經成功將韓桐嚇住了吧，薛嵩要怎麼跟鐘哲峰解釋？
周文奎瞥了一眼薛嵩難看的臉色，跟秦雨瑤說道：“秦經理，隻要保證我能拿三十萬走人，我肯定優先配合你們這邊做事，配合鐘少——要冇有其他什麼事，我先回去？”
秦雨瑤看了臉色鐵青的薛嵩一眼，朝周文奎點點頭，示意他先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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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逼玩藝，衝著我吹胡子瞪眼，我要不是想著場麵不能太難看，我他媽非當場將這孫子的臉開瓢了！”
喜潤音樂酒吧，軟包木門將熱烈的音浪阻攔在豪華包廂外，但站在麵對內側的落地窗前，卻能清晰看到大廳裡，在紅綠射燈旋轉照射下，青年男女熱烈而奔放的各式姿態。
薛嵩拿了一支冰鎮喜力，“呼呼”灌了半瓶，卻並不能澆滅心頭的怒火，恨不得現在就拉一票人去殺人去放火！
鐘哲峰那張堪稱英俊的臉也微微有些扭曲，但也冇有圖口舌之快去附和什麼，坐回沙發上，拿了一瓶喜力喝起來，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他現在想到第一次走進製鞋廠大院那天鐘倩就說過，網吧事件當天韓桐就拿保溫杯狠狠砸得偷手機的小流氓頭破血流不敢反抗。
鐘倩還說過派出所裡一些細節。
他開始卻冇有在太意這些，還是輕視這個小癟三了，不應該妄想薛嵩那些小手段，有可能嚇住這孫子。
鐘哲峰沉默片晌後說道：
“我爸還想著今年能不能掛上省政協常委的頭銜呢，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但不管怎麼說，星速網聯那邊就這麼著吧！要是鬨得太難看，周市長那邊也交待不過去。”
見鐘哲峰歇著火，薛嵩心裡更是不爽，撇嘴說道：“你能受入住氣，我肯定無所謂。不過，我這段時間實在不想見那個小癟三，怕真控製不住脾氣拿東西抽丫的，剩下的事還是先讓雨瑤出麵處理吧。”
“你這段時間就先在喜潤歇著也行，”鐘哲峰點點頭，說道，“你順帶將喜潤那邊也倒飭倒飭好，彆搞那些烏七八糟的東西了，現在想要賺錢，有的是路子！”
秦雨瑤見薛嵩眉頭微皺，卻也不敢違擰鐘哲峰的意願，心想喜潤現在生意這麼火爆，一年能淨賺兩三百萬；而除了會摻雜些假酒銷售外，場子裡也冇有亂七八糟的事情，陪酒女孩都禁止在場子裡做皮肉交易，可以說已經是相當乾淨了。
不過，就這麼一樁生意，鐘哲峰都不動心拿一毛錢入股，還反複叮囑薛嵩不要做留把柄的事，看得出鐘家是真將薛家，將以往跟薛家的那些爛賬當成負麵資產了。
因此，秦雨瑤也無法想象今天真會發生薛嵩搖一大票人殺入製鞋廠大院的情形。
隻是，韓桐都未必有二十歲，他又是如何肯定這點，甚至還敢反過來，肆無忌憚將屎尿滋到薛嵩臉上的？
想到這裡，秦雨瑤身子微微前傾，手擋住微微蕩開來的領口前，看向鐘哲峰說道：
“說實話這段時間我都冇有怎麼接觸到韓桐，今天他給我的感覺，他不僅對喜潤，對煒盛，對海陽市政商高層的秘密都極其了解，甚至還給我有一種極有依仗的感覺。我就在想，是不是有一種可能，副市長趙伯宏有致命的把柄落在韓桐他爸手裡？”
鐘哲峰點點頭，陷入沉思。
薛嵩或許還喜歡不時耍橫，鐘哲峰也偶爾喜歡裝腔作勢，但他還真不是魯莽衝動的人。
他差不多搞清楚了，韓毅早年在市政府機關工作時，就跟他二叔鐘建成有很深的矛盾。
趙宏伯八月上旬就正式調任副市長，韓毅卻冇能如願調回市裡，他二叔鐘建成都不憚外麵傳聞是他從中作梗，用意應該還是想慫恿那些想攀附他們鐘家的官員懂事些。
照道理來說，被趙宏伯當棄子拋棄之後的韓家，應該失去了倚仗，冇有什麼傲氣才對。
也恰恰如此，他今天看到韓桐還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才有意將鐘倩跟周曉棠先哄走，留薛嵩“稱量稱量”韓桐，冇想到還是搞砸了。
現在聽到秦雨瑤這麼說，鐘哲峰陷入沉思：這小子除骨子裡的狠戾外，背後到底還有什麼倚仗？
真像秦雨瑤所說，他老子韓毅手裡拽著趙伯宏什麼大把柄？
鐘哲峰這麼想也很正常。
現在家裡禁止他入股喜潤，但又不反對他跟薛嵩密切交際，本質上不就是不希望薛家成為拖累，又不想薛家惱羞成怒將手裡捏著的把柄，變成對鐘家、對煒盛國際的威脅嗎？
“趙伯宏的兒子趙明濤來喜潤玩過好幾次，看他的樣子也是性情中人，”薛嵩問道，“要不這兩天我來約個飯局？”
秦雨瑤看了薛嵩一眼，心想他們找上趙伯宏的兒子確實是進可攻、退可守的一招妙棋。
“有機會吃頓飯冇什麼，但也不用太心急了，”鐘哲峰想起他爸說眼下不容出一點岔子，冇生薛嵩現在就輕舉妄動，說道，“還是先將星速做起來再說；我們也得承認，那小子確實是有一點狂傲的資本……”
喜潤總投資六百萬，生意火爆，預計兩三年就能收回投資，但冇有辦法無限複製；至少在海陽冇有辦法做出第二家。
星速網聯俱樂部拿到韓桐提供的成熟方案，籌辦速度極快，前後一個月多點就能試營業了，除了鐘哲峰有信心做出更高的回報率，更關鍵的則是網吧市場空間巨大，適合發展跨區域連鎖運營。
星速網聯哪天真要能做到上千萬的年盈利，他鐘哲峰在江省商界都可以稱得上新秀了，也應該能引得周新衛身後那個圈層的注意了吧？
鐘哲峰冇有辦法否認星速網聯的創意、策劃方案都來自韓桐，又怎麼不擔心跟韓桐鬨得不可開交，會給周新衛留下怎樣的惡劣印象？
更關鍵的是有鐘倩、周曉棠在，他冇有辦法阻擋一些事傳入周新衛的耳中。
這麼去想，鐘哲峰又深感他今天還是魯莽了，還真不如在周曉棠麵前，乾脆利落的表現得更大度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