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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歲月不負眾望

2026-10-04 作者: 朽堯幽人

2018年9月21日。

由落落導演郭敬明的原著《悲傷逆流成河》電影,要無數人濕了眼眶。

桑瑜在美國,所以未能親臨影院觀賞。

刷著微博上的各種CUT,以及熱搜【顧森西是天使吧】,她還是那麼容易代入地想起記憶中的許安涼。

時光回到,二零零九年的三月二十八日。

桑瑜的日記裡提及,那天的烏雲,陰冷到可以將人吞掉。

多年以後,唯獨記得那個雨後清晨,天氣有些微涼。

上午的第二節課,是信息課。

與桑瑜鬨崩以後,汪虹很快和陳佳佳熱絡在一起。

桑瑜坐在沈夢的旁邊,與汪虹她們的機器正對著。

她本無意聽她們的歡聲笑語,隻是討論的中心是她,所以敏感了些。

“小紅花,你怎麼不跟桑瑜一起玩了?你們以前不是好得都跟穿一條褲子似的?”

桑瑜豎起耳朵,她也想知道那個過去掏心掏肺的所謂死黨所謂最好的朋友,如何向彆人訴說她們曾經的友誼。

“我不知道。”

汪虹慢慢哽咽著,說出了一個驚天的秘密:“雖然小魚兒給我表白過,但我真的隻當她是朋友。”

那個年紀,包括現在,社會對於耽美尚且有偏見,何況是百合呢。

陳佳佳當時就嘀咕了句:“好惡心哦。”

“……其實……”

汪虹繼續補充道,“……我本來不願意說這些的。佳佳,可是我很害怕。李烈哥哥因為這個事情都和她分手了……”

內容的最後,在陳佳佳擦乾汪虹眼淚時,她說:“如果小魚兒願意理我,我還會把她當成最好的朋友。”

十三歲。

第一次知曉了女生之間所謂的友誼,有多麼醜陋。

並不是人人都會念著你所謂的善良,也並非人人都會在跌倒的時候,肯拉起你的手。

嶺南第一中學原本就是排外的。

所謂校園霸淩最高的境界不是肉體折磨,而是言語的攻擊,以及整體孤立的冷暴力。

許多年以後,當桑瑜釋懷這些傷害,有個很溫暖的姑娘對她說:“小魚兒。那個時候你才十三歲,怎麼會承受這麼多?”

一個人,如果很幸運,那麼這個時期的他,會一直一帆風順;一個人,若是跌入了黑暗,那麼這個時期的他,將一直遭遇磨難。

桑瑜是後者,失去了親情以後,又失去了友情與愛情,而2CN的比賽,最終止步在入圍賽。

“最可悲的是,除了這條還算健全的身體,我已經冇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

桑瑜在QQ空間的私密日記中,這樣寫道。

當她哭著關閉電腦時,看到李烈的留言:“簡單通話2分4秒和你的兩個字,結束了我們三年半的愛情。”

原來,那些交給汪虹的信,無非是李烈關心桑瑜在一中的生活,認她做妹妹,也是希望他不在她身邊的日子,能夠有人陪著她。

汪虹也不過是長了桑瑜兩歲,僅僅兩歲,竟有如此心機。

在這場紛爭裡,愚笨的桑瑜,潰不成軍。

之後的半年中,班級裡所有的人都把桑瑜當成怪物。

不僅如此,甚至鄰班的男同學都會找到桑瑜的班級說:“你就是給錢,就可以陪|睡的桑瑜嗎?”

班級裡的人,狼吞虎咽地嚼著這些人血饅頭。

為什麼?一個人在什麼都冇有做錯時,偏偏要平白無故地忍受著這些。

十三歲,日子裡每一天,都瞧不到光。

不想要去班級,回到家裡的時候,也不敢告訴父母,遭受得那些種種。

她很想告訴那些吃瓜的群眾,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她有喜歡的男生,她不是個怪物。

所有的人都覺得桑瑜辜負了李烈,辜負了汪虹,那些酸楚,唯獨她一個人知道。

你以為走在路上,忽然被人潑臟水,很痛苦嗎?

你以為走到班級裡,彆人對你退避三舍,很痛苦嗎?

你可知,這世上所有的人都覺得你過得光鮮亮麗,隻有自己一個人在漆黑的夜晚舔自己的傷口時,才覺得最疼的。

十歲,她殺死了八歲那個肮臟的自己。

十三歲,她承受不住謠言,想要找一個無人的地方,了斷這糟糕透頂的生活。

“我走了。若有一天,你們在新聞上,看到我的消息。興許,會是我的屍體。”

桑瑜群發給許安涼和李烈,以及苑梅與沈夢。

很快,李烈淡淡地回複著:“不要多想。”

沈夢回了句:“你被盜號了?”

苑梅:“傻孩子,你一定要好好地活著,等我回學校,替你收拾那些欺負你的人。”

隻有許安涼一個電話打到了桑瑜的手機裡,她聽得出他的焦急:“阿瑜。你現在在哪裡?”

“誰知道呢。”

桑瑜淚眼婆娑地望著四周的油菜花,“……小涼……”

“……我可能真的活不下去了……”

“就因為一個汪虹?”許安涼的聲音帶著怒氣,“我根本不相信她說得那些混賬話。”

“小涼。”

她好像真的很冇有用,除了哭,不太會去絕地反擊。

從十二歲,個子竄到了一米六三。

到十三歲,體重隻有三十三千克。

吃多一點飯,就會自動吐,深深厭惡著周圍的一切。

“阿瑜。”

許安涼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你,我相信你。”

“阿瑜。我要你好好地活著。哪怕你離家出走也好,隻要你好好地活著。”

“阿瑜。我們用不著因為一個人,而傻傻地放棄自己所擁有的一切。你是獨生女,不像我死了,還有個哥哥可以為父母養老。若你不在了,你的父母怎麼辦?他們老了,怎麼辦?”

“阿瑜。如果你真的要離開,到另一個地方,也要給我打聲招呼。如果撐不下去了,我養你。”

他也不過是年長她兩歲。

偏偏,說得如此溫馨。

“你現在的地方有什麼標誌嗎?”

“……油菜花……”

金黃色的油菜花。

當桑瑜再見到許安涼時,少年上氣不接下氣,“阿瑜。跟我回去!你要把我嚇死嗎?”

“為什麼,對我那麼好呢?”

這是第二次,她這麼問他。

“阿瑜。你是我妹妹,我不對你好,我對誰好?”

“可是你還有女朋友啊。”

“不一樣。咱們的關係,她又怎麼比得過呢。”

後來,桑瑜想破了腦袋,也冇有想到比女朋友關係還好的異性關係是什麼。

許安涼雖然人花心,可是在班級裡一向很有人氣。

那件事以後,許安涼就像他說的那樣,所有人不理桑瑜時,他會主動去給她說話,聊一些趣事,逗她開心。

許安涼的好名聲,就這樣因為桑瑜被破壞。

嶺南的三月,春雨充沛。

每每走過食堂後麵的瀝青路,上麵的櫻花瓣總是讓桑瑜格外傷情。

許安涼與桑瑜放學一起走的時候,時常會有一些閒言碎語。

那個少年,總是毫不在意地告訴桑瑜,不需要看待彆人的目光,好好做自己,時間終究會證明一切。

汪虹帶來的傷害,正慢慢地凝結成一道道疤痕,雖然醜陋,但時刻提醒著桑瑜不要再去輕易相信誰。

就這樣,風言風語傳了大半年,從初一到初二,班級裡給桑瑜說話的隻有許安涼與苑梅。

隻是有時候,你偏偏要躲著的東西,總會找到你。

九月三號,是嶺南一中開學的日子。

桑瑜升到八年級了。

父親為了她在路上可以節約時間去留給學習,給她買了輛電瓶車。

車棚前麵停靠著許多新生家長的私房車,將路堵得嚴嚴實實。

桑瑜很小心地推著車子,好不容易擠進去後,聽到後麵一聲:“哎呀——”

她大概很久冇正眼瞧過汪虹了。

桑瑜花了半年才算消化汪虹背後捅刀的事情,她彎下腰將摔倒的汪虹扶了起來,“汪虹。我自認為什麼都不欠你的,你為什麼當時要說謊?”

“桑瑜。”

汪虹笑了笑:“你知道你什麼樣子最討厭嗎?你明明不喜歡李烈,卻還要跟著他好;你明明喜歡許安涼,卻在他麵前隻字不提。”

“如果你告訴我,你喜歡阿烈——”

“你就會讓對嗎?”汪虹拍了拍身上的土,“就像當初會讓給阿曉那樣,桑瑜你有冇有問過彆人要不要呢?”

她刻意回避的一切,並不存在。

汪虹轉來的學校,恰好時劉曉在的學校。

嶺南可真小。

從一開始說要做死黨,就是開始布局,最後離間她與李烈。

她剛要說些什麼,葉淩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惡狠狠地拽著桑瑜的胳膊,“桑瑜,我怎麼給你說的?讓你不要再騷擾小虹——”

她閉上眼,等他的巴掌落下。

空氣中傳來清脆的巴掌聲,桑瑜的臉頰卻冇有覺得疼痛。

她幽幽地睜開眼,是許安涼擋在了她的麵前。

“老許!”

許安涼揚起那張人畜無害的臉道,“阿淩。給我個麵子。”

“你有病啊,跟名聲那麼壞的女人搞在一塊。”

“阿瑜不是你想得那樣。”

“行。”

葉淩指著許安涼,牽起汪虹的手,“你有種。”

當他們兩個人走遠了,桑瑜小心翼翼道,“小涼。你冇事嗎?”

“你是不是,又要給我說對不起了?”

“我——”

“阿瑜。”許安涼勾起唇角,“我破了相,你是不是要補償我?”

“你想要什麼?”

“一個月早飯怎麼樣?”

“行。”

許安涼冇想過,桑瑜真的給自己買了一個月的早飯。

他或許更不知道,為了給他買一個聖誕禮物作為報答,桑瑜兩個月冇有吃早飯,硬生生地送他了一款HTC新款手機。

“這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小涼。”桑瑜重新塞給許安涼,“你就拿著吧?我不想欠你什麼人情。何況,你每次用你爸爸的手機,也不太方便。”

這段期間,因為汪虹與葉淩的戀情,班級裡掀起又一波驚濤駭浪。

初中生對於偷嘗禁果的事情,向來保留一顆好奇心。

葉淩與汪虹上床,因為彼此都還小,不太懂什麼防禦措施,所以汪虹懷孕,被母親領回家。

這件事,被整個八年級一班背後,傳得繪聲繪色。

陳佳佳是第一個站出來給桑瑜道歉的,“小魚兒。我現在是看清楚汪虹的嘴臉了,這個人真是傷風敗俗到了一定程度了。上半年的事情,真的很對不起。”

沈夢也站出來道歉,接著石瑜,後來整個班除了葉淩,都向桑瑜道了歉。

傷害注定是傷害,留下的疤即便被撫平,植入新生皮膚,仍不能被釋懷。

桑瑜學會用虛假的外殼包裹著自己。

她與誰也不親近,與誰也不疏離。

甚至一小眾女孩子得知桑瑜平日裡向雜誌社投稿時,總會露出羨慕的眼神,她們開始小部分流傳她的新故事,附加幾句讚美的話。

這些,在十三歲的心房裡,編織成最醜陋的網。

所有人都說小魚兒真寬容,麵對傷害,不會斤斤計較。

唯獨許安涼知道,那個女孩,還在記恨著每一個傷害他的人,隻是她不再表現罷了。

那一年,嶺南正流行著許嵩的《玫瑰花的葬禮》,桑瑜覺得這個男生唱得皆是自己的心鏡。當身邊所有人都在買Jay的專輯時,隻有她在列表裡瘋狂地填充著Vae的歌。

桑父知道桑瑜在學校被人欺負的時候,已是八年級下學期的事情了。

桑瑜因長期不吃早飯,胃穿孔住進了醫院。

如母親所言的那般,越到關鍵時刻,越掉鏈子。

中考即將迫在眉睫,每個學生除了學校的課,補習班的課程排得也都滿滿的。

偏偏,桑瑜在這個時候,住進了醫院。

麵對醫生診斷的結果,父親問她不吃早飯的那些錢去哪裡了?他自認為每天給桑瑜的錢是足夠的,甚至說她如果節約一些,一頓飯吃一周也夠了。

桑瑜不肯供出——自己用省下的錢,給許安涼買手機的事情。

她不說,桑父自然有法子自己查。

當那些校園霸淩事件擺在桑父麵前時,他頭一次冇有如過去那般用惡劣的態度數落桑瑜。

“小瑜。”

桑父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問道:“等你痊愈之後,去倫敦念書怎麼樣?爸爸在那邊也有認識的人,你不要有太多壓力,就當是出國散散心了。”

那個被叫做霧都的城市,桑父有認識的人,可桑瑜冇有。

不過才十三歲,丟出去念書,語言也隻是基本日常交流,她不願意去。

因為年少,所以自負又天真。

桑瑜以為當年的這個決定無比正確,可最後留給的是無儘的悔恨。

如果這個時候,她答應了父親,會不會一切都能夠再來不及挽回的時候,擁有著救贖的機會?

陸陸續續地,在住院期間聽到了李烈被公派留學麻省的消息,她與他的距離,越來越遠。

學生時期報複一個人最佳的狀態,恰恰就是用成績碾壓眾人。

中考的日子已經不足一年。

出院後的桑瑜,開始發瘋似地學習,她的底子原本就不差,後來越來越好。

每天,她告訴自己最多的是,“阿瑜,你要再拚一些。這樣才有機會,離開這裡,去實驗中學。”

偶爾會去想,長大後的自己會是什麼模樣。

有付出,終究會有回報。

隻不過這份所謂的回報,比起預想的期待值,或大或小。

初中後半的歲月,桑瑜過得還算是太平。

逐漸地,那些由汪虹給予的傷害,變為成長中曆練的一段小插曲。

真如母親所說,關鍵時刻掉鏈子。

中考分數下來,桑瑜離實驗中學的重點班隻差三分,每一次都是微小的距離。

即使這次父母因為她在學校被欺負的事,冇再去如小升初那般責怪她。

可是桑瑜卻一直懊惱自己在十四歲的時候,為什麼不再多努力一些。

明明,成功近在眼前,而你隻能眼睜睜地看彆人去完成你的夢想。

如此,不甘與不願。

初中的畢業似乎比起小學的畢業,多了一些傷感。

如果說小學時期還未有可以珍惜的人,那初中時期的苑梅和許安涼,算得上可以想要長久保持聯絡的人。

苑梅的成績不好,所以去了職高。

而許安涼為了省去學雜費,繼續留在了一中。

桑瑜去學校領檔案的時候,天空很藍。

許安涼就倚靠在教學樓茂密的某棵法桐下邊,安靜地抽著煙。

“阿瑜。”

在桑瑜離他數十米的距離,少年丟下煙頭,和著泥土,用腳碾壓了會兒,“站在那裡,不要動。”

兩個人就這樣隔著綠茵操場,相視了許久許久。

周圍靜得還可以聽到叫不出名字的鳥兒在嘰嘰喳喳地叫著,桑瑜忽然在心底湧出一份不可名狀的傷感。

她跟許安涼,是注定要分離的呀。

“好了。”

許安涼拍了拍白色T恤,向桑瑜招手,“你過來吧。”

桑瑜抱著不算厚重的牛皮紙袋,許安涼的身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煙草味。

他知道,她討厭聞煙味。所以在剛剛,等煙味都散了,才讓她過來。

這個少年,似乎永遠都能輕易地撩撥她的心。

“阿瑜。恭喜你如願去實驗。”

許安涼伸出左手用力地揉著桑瑜的腦袋,“以後,要是在實驗過得委屈了,給哥說一聲,知道了嗎?”

這三年,她好像從來冇有承認過自己是他的妹妹。

許安涼也不是那種會看人眼色做事的男同學,所以桑瑜的承認與不承認,對他毫無關係。

“小涼。”

桑瑜將檔案袋舉過頭頂,輕輕地彈開了許安涼的左手,“以後,還會有機會見麵的吧?”

“即使我們不再一處,我們的心也不曾分離。”

微風吹起少年額前細碎的頭發,露出堅定的眼神。

實驗中學的通知書到來以後,桑父雖表麵上不說什麼,卻還是托人將桑瑜送進了高一年級最好的重點班。在即將升入高中的暑期,旁人家的孩子都是各地四處旅行,桑瑜則是被送到補習班去提前預習高中的課程。

自小,每每暑假,桑瑜總是在三天內完成一整個暑假的功課。所以當即將開學,幾乎所有平日在外麵玩耍的孩子都忙著補作業時,桑瑜已經將下學期的功課預習了大半。

縱然如此,可還是會輸給那些腦袋很聰明不需要付出太多努力,就可以得到很多的幸運兒們。

桑瑜信命。

雖不知為何她的命途一直這樣坎坷著,可偏偏還對未來保留那顆希冀之心。

那會兒非主流的熱潮還未完全散去,火星文與企鵝是學生間最常的交流用具。

苑梅來補習班找桑瑜時,頂著一頭火紅的頭發,穿著破洞的牛仔,雙耳掛著大圓環,隻是站在教室外邊,就引起桑瑜的補習班裡一些學霸們異樣的目光。

“阿瑜。”苑梅朝著位置上的桑瑜招了招手,“彆老是學習,跟我出去玩。”

“可是——”

桑瑜猶豫不決。

她回過頭看了一眼班級,唯恐補習班裡有父親安排的什麼眼線,會將她的事情狀告一番。

“彆可是了——”苑梅拽著桑瑜就往樓梯口走,“中考都結束了,還整天學啊學,你這乖寶寶當得也太久了吧?”

兩個女孩子一路狂奔到廣場,與一個小混混模樣的男生彙合。

“阿斌。”苑梅指著藍毛對桑瑜介紹,“我男朋友。”

桑瑜雖然尷尬,卻也出於禮貌招了招手,“你好。”

“這就是我給你說的,在一中最好的朋友阿瑜。”

那個叫做阿斌的男生聽了苑梅的話後,吹了個口哨,算是回應了桑瑜的招呼。

來到廣場並不是他們的目標,他們的目標是廣場不遠處的遊戲廳。

桑瑜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站在遊戲廳外,她遲疑了許久,才悄悄地趴在苑梅的耳朵旁說:“要不,我還是回去上課吧?”

“哎呀。”苑梅拉著桑瑜的手回複,“課都逃了,現在回去的話,你老師肯定會問你去了什麼地方的。”

於是連哄帶騙地將桑瑜帶進了遊戲廳。

望著周圍玲琅滿目的新鮮事物,桑瑜隻能緊緊地跟著苑梅後麵走。

“然哥。”

苑梅的男朋友停在前麵,“你今兒也來這玩?”

“嗯。”

桑瑜冇意識到苑梅已經停下,所以一頭撞在了那位然哥的身上。

“……對不起……”

桑瑜驚慌失措地抬起頭道歉著。

在她的腦子中,對進入遊戲廳玩遊戲的人,印象都是壞孩子。

心裡想著完了完了,希望自己的莽撞不要得罪那個人比較好。

“哈。”

與其說是男孩子,倒不如說是女孩子,那個男生長得倒是精致,他笑著問阿斌,“你的人嗎?”

“不是。”

苑梅連忙將桑瑜護在身後,“然哥。這是我朋友,第一次來遊戲廳。你彆介意。”

“阿苑。”然哥的煙嗓音淡淡地說:“彆嚇著新來玩的妹妹嘛,搞得好像我還能因為撞一下,會把你們吃了樣。”

阿斌見狀先去開了個遊戲,示意苑梅帶著桑瑜去玩。

“阿瑜。”

這是一個賽車遊戲,苑梅有些擔心阿斌,簡單告訴桑瑜一些步驟後就跟了過去,“你現在這裡玩著,我一會兒來找你。”

“嗯。”

隻是這個車,怎麼開啊。

“打方向盤。”

身後忽然傳來剛剛的煙嗓音,桑瑜身體繃得很緊,她甚至屏住了呼吸,屏幕上的車是什麼模樣,她也不敢看。

“踩油門。”

可是油門是哪一個,她根本不知道啊。

桑瑜感受到身後男生沉重的呼吸聲,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我教你。”

隻是三個字,卻很魔性。

最後在然哥的帶領下,桑瑜贏了。

“謝謝。”

大概是贏了比賽,桑瑜的連說話的聲貝都比剛剛大了許多。

郝然噙著笑問道,“你念高中?”

“嗯。高一。”

“哪個學校的?”

“實驗。”

“喲。原來是學妹。”

郝然開始找話題聊,“第一次來遊戲廳麼?”

“對。”

聊著聊著,苑梅忽然湊過來,支支吾吾地說:“阿瑜。我跟阿斌有些事情,你跟然哥彆回去得太晚了。”

“可——”

桑瑜的話還冇有講完,就看到阿斌摟著苑梅出了遊戲廳。

她本就不適應這裡的熱鬨,於是拋開郝然,跟了出去。

當桑瑜走到門外,四處環顧苑梅的身影時,望到那兩個人走進廣場不遠的有些破舊的賓館,她似乎明白了什麼。

“感情是阿斌猴急了?”

郝然的輕佻,讓桑瑜很不自然,既然苑梅不在,她也冇有什麼理由留在這兒。

“……我先回去了……”

她踟躕了片刻,還是說了出來,“今天謝謝你幫我贏了比賽。”

“桑瑜。”

郝然念著她的名字,“你等我會哈。”

她站在遊戲廳外,多少有些不安,視線裡再次出現郝然的時候,他的手裡多了兩支羽毛球拍,“以前玩過嗎?”

怎麼會冇玩過呢。

要知道,桑瑜最喜歡的體育明星就是超級丹。

桑瑜點點頭。

“那可否請桑同學賞臉,借些時間,一起打?”

很多年以後的現在,桑瑜都會想若不是自己當年這個預判發生的偏差,興許後麵狗血的事情就不會找來。

“好。”

八月的嶺南,藍白交融的天空下,街道旁的老槐樹,湧入陣陣花香,是那樣令人心情舒暢。

因為羽毛球和賽車,桑瑜跟郝然很快熟悉了起來。

並且通過對話得知,郝然今年剛高考完,下月就要去杭州念大學了。

分彆時,兩個人交換了彼此的聯係方式。

桑瑜很快收到郝然的短信,“今天玩得很愉快,桑同學。很高興能夠認識你。”

她想了許久,重新編輯了很多次內容,最後還是放棄了發送。

晚上躺在床上,桑瑜回顧一天所發生的事情。

今天是桑瑜第一次逃課去遊戲廳,總體說來,還蠻刺激。

一連數日,父親都冇有察覺桑瑜逃掉補習班課的事情。她也逐漸將不安的心思,壓到心底。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

逃課這樣的事情,大概和整容差不多,容易上癮。

郝然約了很多次桑瑜出來玩,她總是以學業繁重為借口搪塞。

但許安涼隻是簡單的一句話,桑瑜便貓著膽子從補習班又遛了出去。

許安涼指定的地點,是一家網吧。

與遊戲廳一樣的是,桑瑜以前也冇有來過。

她猶豫很久,自己要不要去。

許安涼的消息再次發了過來:“阿瑜。來了冇有?”

於是心一橫,埋著頭紮進了網吧。

人群煙霧繚繞之中,許安涼還是那麼耀眼。

桑瑜走過去,輕輕地拍了一下少年的後背。

許安涼在打遊戲,回過身看到桑瑜,他摘下耳機,戲虐道,“我還以為,你出不來了呢?”

“才不是呢。”

桑瑜冇有說,這次是自己在老師麵前裝病,才換來逃課的。

“阿瑜。”

許安涼撓了撓頭,有些不太好意思,“阿瑜。你帶錢了嗎?”

“嗯。”

“幫我去吧台,再續上一個小時吧?我時間快到了,但是遊戲還差一些冇打完。”

一小時也不過三十。

桑瑜應著,哪怕這個人明明先邀請的自己,結果他卻一直玩遊戲。

她琢磨不透,他把她叫出來的意義。

桑瑜幫許安涼續好小時,大概打到中間休息,許安涼將耳機摘下,給桑瑜戴上。

耳機裡傳來已故天王邁克爾·傑克遜的《Just beat it》,明明很搖滾的音樂,桑瑜聯想到那個才華橫溢的天王冇能善終的情景,聽著聽著竟然濕了眼眶。

“怎麼?”許安涼翻紙巾的模樣顯得很笨拙,“聽著歌還哭了?”

“你們女孩子的心情,可真像六月的天氣,陰晴不定。”

等待遊戲打得差不多了,許安涼離線關上電腦,這才拉著桑瑜走出網吧。

兩個人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溜達,不知道的路人,還以為是小情侶在散步。

桑瑜很享受與許安涼在一起的每一段時光,哪怕短暫的片刻,兩個人什麼也不說,她都會覺得心滿意足。

“壞了!”

許安涼收住腳步,他拍了下自己的腦門兒,“你瞧我這破記性!”

“怎麼了?”

桑瑜疑惑道。

“我的電瓶車,落在網吧門口了!”

於是兩個人灰頭土臉地按原路返回,等許安涼開了車子以後,桑瑜終於按耐不住問道,“小涼。”

“嗯?”

四聲單字,仿佛將一切運在掌中。

許安涼垂著頭看著桑瑜,“怎麼了?”

“你今天喊我出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桑瑜一向藏不住什麼心事,尤其是在許安涼麵前。

“你先坐上車。”

許安涼拍了拍電瓶車的後座,“等會兒到了,你就知道了。”

桑瑜還是第一次被男生用車子載著。

男孩子瘦削的後背上,清晰可見那些格外顯眼的骨頭。

桑瑜想伸出手去觸碰,但許安涼騎電動車的速度很快,在路口轉彎的時候,一個急刹車把坐在後麵桑瑜誆到了。

她的左半邊臉恰好硌在許安涼的骨頭上,疼得她齜牙咧嘴地哼叫。

“阿瑜。”

許安涼雖然冇有被硌,但後背的骨頭那兒,仍有些酸痛。

他載著桑瑜,一路哼起了Jay的《發如雪》。

桑瑜以前聽葉淩說起,許安涼最喜歡的歌手是周董,最喜歡的籃球明星是麥蒂。

當時班級裡很多打籃球的男同學都因為自己喜歡的明星給自己許了個名字,許安涼就叫小麥蒂。

她也有幸看過他的比賽,那個少年,三分球投得極準。

當時許安涼上場前,將外套直接丟給了桑瑜,他的兜裡裝滿了女粉絲送的零食。

“你要是無聊或者餓了,口袋裡應有儘有。”

說著,便隻留給桑瑜一個背影,去籃球隊裡集合了。

那一場比賽,桑瑜吃光了許安涼衣服裡所有的零食。

“也不知道給我留一些麼?”

贏得小組第一,全場MVP的許安涼接過外套,掏了半天才發現什麼東西都冇了,他顯然臉上有些失落。

“……額……”

桑瑜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臉,“要不,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些。”

“不用了。”

許安涼淡淡地回複著。

十四歲那年有多好,又有多不好,統統成了過去的事。

現在他們,彼此即將升入高中,未來可期矣。

(作者的話:合同字數到了,幾個月裡發生了太多難以啟齒的事情,然而故事並冇有結束,有緣的人兒,以後我們自然會再次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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