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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2026-10-14 作者: 夏諾多吉

氣絕又無力的餘又圓選擇先養精蓄銳,蒙頭大睡十二個小時,中間隻醒來一回,上廁所、喝水、給餘競發公寓門上密碼鎖的新密碼。

次日中午,羅伊可上門來看望餘又圓,進門找了一圈,發現人躺在浴缸裡半人半鬼,旁邊倒著兩瓶濃鬱的液體,三種紅色混在一起,不是酒,是紡織丙烯顏料。

“餓到開始喝顏料了?”羅伊可同女鬼開玩笑。

餘又圓撥開自己淩亂的頭發,站起來,光腳邁出浴缸,白色的睡衣下擺有大片的紅色荊棘。

“還有心情創作,恢複不錯啊。”

羅伊可比餘又圓高一屆,在運動輕奢品牌的創新實驗室做設計師。餘又圓是她學妹,讀的也是全日製15個月的家居印花設計專業,今夏課程結束,12月畢業,現階段要為畢業設計和行業展會做準備。

餘又圓從冰箱裡拿出已經過期的麵包,倒了兩杯格蘭菲迪,撕扯著麵包,蘸著酒,塞進嘴巴裡。

“喂。”羅伊可擰起眉心按下她的手,“我給你買了披薩。”

餘又圓說她又不傻,隻是提前預演一下悲傷的狀態。預計在三個小時後,餘競會抵達這間公寓,屆時她擺出這種生無可戀、受儘欺騙、自我悔過、魂不守舍的樣子,或許可以在鋼鐵女人餘總那裡博得一點同情分。

羅伊可大概了解餘競給餘又圓做的人生規劃。

餘又圓本科畢業後就進入一間體量不小的設計工坊實習,本意是想要留在倫敦。學印花設計是餘競對她的期望,她也聽話爭氣,很快就成功申請順利入學,一念又是一年。

十二月忙完畢業展,按計劃,她會離開倫敦回國。專業對口,她冇有不進雲瀾研發部的理由。

施雲琮當年回國是如何曆練,餘又圓按照那個強度,在研發設計崗走一遍,就算是完成餘女士最初的期許。至於未來她能在雲瀾扮演什麼角色,將由她自己的努力程度來決定。

餘競也不是非要push她,隻是希望有朝一日她拿到股份時,能明白自己將要承擔的是什麼樣的責任,即便不必親力親為地承擔,也最好清楚雲瀾對幾位長輩而言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領證結婚,多少會影響她的個人發展。

羅伊可問:“裝裝樣子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選擇是自己做的,能怎麼辦。”餘又圓掀開裝披薩的紙盒,大口吃起來,“我不想就這樣認輸。”

辦事效率極高的餘競比餘又圓預估的時間提前了一個?小時出現。門打開,她聽見新潮的電子音樂,羅伊可坐在餐桌上處理工作,餘又圓則是跪在地板上手寫著草稿一樣的東西。

“好久不見,伊可。”餘競把帶給羅伊可的禮物遞過去,“正好你在。”

這是個拎得清的姑娘,餘又圓能跟她交友是幸事,餘競每次來倫敦都會給她帶禮物。

一番寒暄後,羅伊可完成對糊塗蟲的交接工作,把空間留給母女二人。走時對餘又圓眨眨眼睛,暗示她凡事都要好好應對。

餘競環視這間公寓,地處安靜地段,大小適宜,設計精巧,每次來都有令人耳目一新的新軟裝,餘又圓已然把這裡當成她的第二個家。

施雲琮曾在這裡住了十年,後來這裡被餘又圓侵占後,他花錢將其買入,前年資產清算時,他把房子登記在了餘又圓的名下。

餐桌上有隻動了幾口的披薩和幾個空啤酒瓶,還剩很多的威士忌像是拿出來裝裝樣子的,這還是施雲琮從前的存酒,餘又圓隻在想發瘋的時候才會喝。

“你在寫什麼?”餘競問餘又圓。

餘又圓說:“自我說服攻略。”

餘競坐在了沙發上,手放下去,觸到沙發縫隙裡的一塊印花染布,是用礦物顏料做的東方印花設計,百蝶紋和浮世繪海浪相結合。

她問道:“你在準備畢業設計了嗎?”

餘又圓說這是春天的時候染著玩的,現在用來當抹布擦灰。

她耐不住性子了,從地上站起來,走到餘競麵前,“施雲琮都是怎麼跟你們解釋的?”

施雲琮對餘競和許彥文清晰誠懇地交代了領證的前因後果,包括他對李維舟的算計、餘又圓的想象、他的順手推舟,一切毫無保留。

餘競問他當年究竟給了李維舟多少錢,他說,隻要能幫餘又圓斬斷孽緣,花多少錢都值當,但總歸冇有狗血電視劇裡那樣誇張。

說這件事的時候,施雲琮複述了幾句餘又圓遐想時的“豪門言論”,讓當時攤牌的氛圍染上了些許詼諧。

餘小姐雖不清楚餘施兩家究竟有多大的家當,她這些年來在生活上也算簡樸落地,但她心裡有一個富貴人家的概念。

城府極深故作姿態的陰謀家,是她對施雲琮的最大偏見。她時常為他的少爺做派感到厭煩,因此形成刻板印象。

施雲琮說:“怪我冇有及時糾正她腦子裡的聯姻概念。”

他們,絕不是聯姻。

許彥文不太高興地問他:“你覺得恬恬很傻嗎?”

他的回答是,再傻都不至於用婚姻來賭氣,領證的時候,餘小姐是冇有半點糾結的,她樂在其中。

餘競問餘又圓:“你很在意他的說法嗎?”

“當然,因為我中計了。”餘又圓想起施雲琮苦巴巴的那句話,又問:“他受什麼委屈了嗎?”

如果被他父親責罵算是委屈的話,那是受了。倒也不是罵他彆的,不過是指責他把算計人心的那一套東西用在了餘又圓的身上。

他父親將話說滿,用詞又難聽又犀利,還摔碎了一個茶盞。餘競和許彥文便不好再多責備什麼。

做他的老師,他要是犯了錯,餘競最常用的懲戒方式無非是擺出一張冷臉。昨日也擺了,他露出受教的謙卑,但眼睛裡的執著絲毫不打折扣。

還要她如何懲罰?

餘又圓又開始咬牙根,語氣惡狠狠的,“虛偽至極。”

餘競卻在這時問:“你對他做過的最壞的事情是什麼?”

餘又圓怔住,那就有點太多了。他跟長輩們抱怨了?心眼真多啊!

其實餘競無需問。能找私家偵探去調查自己的未婚夫,也是看狗血劇看多了腦子不好的體現,換做旁人,就算不狠狠地鬨一場日後也要當作把柄,施雲琮卻覺得她可愛。

餘又圓說:“受不了就不要跟我結婚,你幫我告訴他,如果他後悔,隨時可以離。”

“好,我會轉達他。”餘競表明來意,“你不為你自己的選擇後悔就好,我隻是來跟你確認這個。”

餘又圓歎一口氣,“事已至此,還能怎麼辦?就讓他覺得我是個蠢笨的、好算計的,最好一直不要對我設防,那哪天我要是報複回去了,他反倒出其不意。”

餘競想,耗費再多口舌教導引導,都不如她自己經事後成長。施雲琮的這一套連環計,最後的招數便是讓她這個還算有韌性的女兒,保留了跟他鬥智鬥勇的熱情。

“你確定嗎?”

“我可以承受任何結果。”

餘競對此感到欣慰。她有能力保護女兒想離婚的權利,所以並不懼怕她輕易嫁人。她來,隻是關心她的狀態,她似乎調整的挺快。

餘又圓在餘競這裡過了關後,把施雲琮放進了折疊消息裡。

晚上在餐廳,她請媽媽吃頂級料理,刷的是施雲琮給她的這張新卡。

飯後又去購物,將此前不舍得買的包和鞋全部買到手,還給爸爸買了領證那天施雲琮戴的同款Burberry的領帶夾和袖扣。

一晚上,花掉了他整整二十萬。她心安理得。

次日餘競要去探望蘇亭玉的兒子聞祈,餘又圓冇有一同前往。下午餘競回來,把聞祈給餘又圓的禮物放在餐桌上。

餘又圓伸頭去看,竟是他自己做的香水和香薰蠟燭。

“你跟蘇女士就這樣和好了嗎?”餘又圓問。

正在一起共事,再談私人恩怨便是不顧全大局。去看她兒子也是破冰的一環。

餘競努努嘴,“你是什麼想法?”

餘又圓托腮,“我冇什麼想法,隻不過再見到聞祈,就可以多跟他說兩句話了。他人還不錯的。”

餘競回國的第三天,施雲琮親自來倫敦看望再一次破罐子破摔的餘小姐。隻有一間臥室的公寓,餘小姐請他睡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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