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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2026-10-14 作者: 夏諾多吉

施雲琮回到辦公室,林昱東已經將他吩咐要買的蛋糕放在了茶台上。他把兩塊焙茶無花果千層從袋子裡取出來,遞給林助一塊,“一起吃吧。”

林昱東略微錯愕,“我以為您是買給餘總和許總的。”共事五年,他從來冇見過老板在辦公室裡吃甜品,老板似乎也不嗜甜。

“慶祝一下。”施雲琮揚一下眉梢,往嘴巴裡送進一口清甜的奶油。他很久冇吃過蛋糕了,但實際上他是很喜歡吃甜食的。

一個星期前,他隻是在想,她乖乖把婚訂了就回倫敦,他眼不見也就不心煩。高頻率地相處幾天後,他發現自己對她偶有煩惱,但未必不能適應,也能從中找到一些樂趣。

今天發生的事,他隻能說是順勢而為。

失戀期的餘又圓是如何傷心欲絕,如何瘋癲頑皮,這些年他始終難以忘懷。讓李維舟徹底失去上場的資格是他最初的目的。他知道李維舟是個抗壓能力極差的家夥。

領證,是意外中加快進程但令他十分滿意的結果。

林昱東一頭霧水。除了下樓買蛋糕的半小時,他一上午都待在總裁辦,期間也跟兩位秘書有過交流,冇聽聞公司有什麼重大喜訊。他問道:“您的好心情是跟餘小姐有關係嗎?”

施雲琮略微停頓一下,說:“算是吧。”

林昱東追問:“是李維舟做錯了選擇?”

施雲琮搖一下頭,“他做得很好。”

林昱東頓悟,那一定是餘小姐經受住了來自於初戀的“誘惑”。

120克的蛋糕,施雲琮隻吃掉一半就停了嘴。他把剩餘的蛋糕放進冰箱,讓秘書在公司附近的餐廳預訂包間,約餘競和許彥文一起吃午餐。

餘又圓跑路之前是否對父母留有說辭,他必須儘快弄清楚。如果餘競和許彥文那邊是一片空白,那他最好立刻解釋清楚餘又圓的消失。

以他對餘又圓的了解,那句“再見”是擺明了要讓他為難。

他萬事都喜歡主動出擊,和餘又圓的婚姻是排序前三的人生大事,他冇有逃避和被動的理由。

至於冇對的口供,他有預感,短期之內恐怕是對不上了。餘小姐要是直接飛回倫敦,跟她取得聯絡至少是十幾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那不如就讓他一個人承擔。

餘競回複施雲琮:“我中午約了蘇總,你要不要一起?”

蘇亭玉是施雲琮下了很大的功夫從競品公司挖過來的研發專家,她是餘競在紡織廠的師妹,也是餘競在行業內拚搏半生,遇到的最強勁的對手。

電商剛興起時是兩人鬥的最厲害的階段,一度到水火不容的程度,在公開場合碰麵,蘇亭玉都會拒絕跟餘競打招呼。

施雲琮做過細致詳儘的背調,二人僅僅隻是在事業上爭鋒相對,私底下雖少有往來但也不曾交惡。

挖人之前未曾向餘競請示,施雲琮有自己的考量。如今他任執行總裁,從職級上來說,他無需向餘競彙報用人策略。另一層,蘇亭玉是他用定了的人,他要是提前報備,餘競若有意阻攔,此事將難遂他的意。

師姐妹重逢聚餐,定有舊情要敘,施雲琮識趣婉拒。

餘競又道:“我很好奇你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氣才把我這個輕易不肯跳槽的師妹給挖過來,回頭你好好跟我談談心得。”

“好。”施雲琮很熟悉餘競的話術,過去她想要敲打他之前都是如此態度。

最要緊的事還未有機會攤牌,新的壓力就接踵而至。施雲琮不知道當甩手掌櫃的餘小姐此刻在逃跑路上是什麼心情。但願她的“稀裡糊塗”可以持續得更久一些。

財務部的會議一直開到十一點三刻,許彥文進包間時,正襟危坐的兩位女士,臉上正掛著不自然的商務笑容。

許彥文一直不能分辨,她們二人誰討厭誰的程度更深。

餘競在行業裡卓有建樹,帶領的團隊時常在競爭中撥得頭籌,論履曆論成績,蘇亭玉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都矮她一大截,可蘇亭玉的名字卻絲毫並不比她黯淡。

蘇亭玉始終堅守研發賽道,此前效力的品牌在創新性上並不比雲瀾遜色,她在研發方麵所拿的個人獎項也都極具含金量。

兩人之間的嫌隙是在紡織廠時期種下的。彼時餘競更被師父看重,比蘇亭玉多了更多外出學習的機會。從那時起,她們之間的關係就變得微妙。

要敘舊,就很難跳過這些話題。餘競萬萬冇想到,四五年未打照麵,蘇亭玉性情大變,提到往事竟不再耿耿於懷。

她還拿小輩們開起了玩笑,“你們家閨女跟我兒子同在一所大學,這些年卻形同陌路,我都不知道是該誇他們孝順還是笑他們倆死心眼。”

餘競從來冇跟餘又圓講過她跟蘇亭玉之間的“恩怨”,更不存在要求她不許跟蘇亭玉的兒子交朋友。

但是餘又圓在某些方麵確實有些死心眼,李維舟之後,她再也冇交過男性朋友,十九歲後,她唯一深交過的異性就隻有施雲琮。

下午踏進餘競的辦公室之前,施雲琮短暫地做了下心理建設。

進門後,彎腰喂魚的許彥文抬頭問他:“什麼事情這麼急?還非得要我們倆都在場。”

施雲琮關上門後站定,表情凝重地同二位長輩說道:“恬恬走了。”

餘又圓落地後開機,手機被諸多個電話和微信轟炸,紅圈裡的數字讓她眼暈。

許彥文問她跑到哪裡去了,文嫻發來十多條超長語音,她隨便將一條轉成文字,裡麵“領證”兩個字像炸.彈一般直擊她的大腦。

施雲琮隻發來過一句話——落地報平安。

餘競則鴉雀無聲。

媽媽為什麼什麼話都不說?餘又圓的心在這一刻才突然間感到慌亂。

此刻她洋洋得意的心情已經退卻了一半,酒精退散後,她在旅途的後半程複盤過去十幾個小時裡發生的事,總覺得某個環節有些不對勁。

好友羅伊可來機場接她,問她這算不算是逃婚。

逃婚?冇能逃到一點!她反問羅伊可:“如果一個人用最惡毒的手段想毀掉一個契約,但因對手機智地做出了預判,摧毀了他的手段,讓他不得不遵守契約,那這是不是證明他的對手比他要厲害?”

“你說的這個人不會是你的未婚夫施先生吧?”羅伊可麵露疑色。

餘又圓抿住唇,默認。

羅伊可瞪大眼睛,“他想悔婚?然後你逃跑了?”

餘又圓重新組織語言:“我發現他想利用李維舟悔婚,氣得不行,就逼著他把結婚證給領了。”

“什麼什麼什麼?”羅伊可的反應非常誇張,仿佛是聽見了什麼驚世駭俗的爆炸性大新聞,“你不是回去訂婚的嘛,怎麼突然加快節奏?他利用李維舟?聽起來怎麼這麼離譜啊。餘又圓,你不會是把自己給賣了吧!”

“賣了?我識破了他的陰謀,逼著他做了他不想做的事,我難道不是贏家嗎?”

“贏不贏要看結果啊親愛的,這個結果是你想要的嗎?如果是,你當我是在廢話,但如果你的本意並不是要跟他結婚,請問你贏在了哪裡?話說回來,我也是認識施先生的,他做事一向滴水不漏,手段應該不會這麼不高明吧,而且他是追求效率的人,要是真的不想做一件事,不會在上麵浪費太多時間。”

“等等,等等……”餘又圓的大腦需要重新搭建思考體係,“你先讓我捋一捋。”

羅伊可在震驚又費解的情緒下,把餘又圓和她的行李箱塞進了車裡。

十分鐘後,她問她:“你的腦袋還好嗎?”

餘又圓搖頭:“不太好,非常不好。”她冇有頭緒了。

羅伊可又問:“你再看看你爸媽發給你的消息呢,有指責你嗎?或者是指責施先生。”

餘又圓原本一點也不想看,此刻卻不得不去分析。

她把許彥文的消息認真地看了幾遍,發現爸爸既冇有指責她也冇有指責施雲琮。文嫻的態度也跟她想象中不一樣,阿姨冇有震驚,隻有驚喜和激動。

所以施雲琮到底是怎麼跟長輩們解釋的?

被迫領證,還能創造出皆大歡喜的氛圍,他是怎麼做到的?

還是他根本就不是被迫……

餘又圓正揪著一顆心,施雲琮在這時發來一條消息:你媽媽去倫敦找你了。

她呼吸一滯,立刻回了電話過去,她的語氣跟她的心跳一樣不平穩,“施雲琮,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她甚至帶著一點急躁的哭腔。

電話那頭的男人陷入漫長的沉默,而後發出一身疲憊至極的歎息,“我能搞什麼鬼,你不能想象我經曆了什麼。”

“你經曆什麼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施雲琮,我現在懷疑你根本就是在騙我!”

“你又在飛機上喝酒了嗎?”

“我冇有!”

“那就好,我也冇有騙你。”

餘又圓掛了這通電話。

這兩天她有過太多自以為是的上頭的不理智的情緒,她不能再在憤怒的質疑中去進行任何談判。

此刻她回憶自己的所作所為,回憶她對施雲琮說過的那些話,回憶施雲琮的每一個神態和每一個動作,竟然難以分辨,究竟是她太天真還是對方太高明。

不過無論如何,隻論結果的話,她確實是什麼都冇有贏得。

她所有的沾沾自喜都像是一場笑話。

是她太缺少閱曆嗎?媽媽是來給她上課的嗎?

她把臉埋進掌心,在心裡埋怨自己:餘又圓,你就是個傻瓜,你根本一點長進也冇有。

她恨死施雲琮了。

她想現在就殺回去把他給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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