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小說 > 烽火照神州 > 第38章 變故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38章 變故

2026-10-06 作者: 梁墉

自那日一諾,葉知寒便在東萊留了下來。他卸下過往,如同一個真正的農人,挽起褲腳,肩荷鐵鍬,踏入那片被靈泉吸儘地力的焦枯土地。

他先是勘探地質,尋得地下水源,領著農人們掘井開渠。後又將在涼州邊陲所學,結合東萊土質,悉心指點。何處該深翻曝曬,何處需引水調和,何時該堆肥養地,皆傾囊相授。

起初,百姓們對這位外鄉漢子頗多戒心。可數日下來,葉知寒不辭辛苦,手上血泡未乾,又被鋤柄磨出新繭。見他如此勤懇真切,也便漸漸與其親近起來,一口一個“葉先生”叫得熱絡。

這日晌午,日頭正毒。葉知寒正與幾個老農在田間查看新苗長勢,忽聞一陣熟悉清雅香氣。回頭望去,隻見藍清瑤手提竹籃,親自送來了清水與飯食。她依舊是一身素淨衣裙,未施粉黛,卻比任何盛裝女子都更顯動人。

“葉先生,且歇一歇,用些飯食吧。”藍清瑤柔聲道。

葉知寒手中鋤頭未停,口中應道:“多謝公主。請先放在田埂上便是,待我將這方硬土鬆完,便來用飯。”

身旁一老農聞言,忍不住插話道:“葉先生,您就從早忙到現在,一刻未停,便是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公主親自送來,您就快些歇歇吧!”

葉知寒卻隻微微一笑,手下依舊不停:“不妨事。眼看這點活計便要做完,此時歇了,反倒泄了氣力。”

藍清瑤將竹籃放下,靜靜立於田埂,看著他沾滿泥濘卻神情專注的模樣,眸中不覺多了三分欣賞,二分柔和。

光陰似箭,秋風乍起。

昔日的不毛之地,如今已是金黃一片,穗粒飽滿,迎風搖曳,發出沙沙喜人的聲響。東萊百姓何曾見過如此豐饒景象?他們圍在田野上歡呼雀躍,不少人更是喜極而泣,看向葉知寒的目光中儘是感激與崇敬,直將他視若再造恩人,口稱“英雄”。

藍清瑤站在遠處,望著這片豐收景象,再看向被眾人簇擁、麵容溫和的葉知寒,唇角不禁漾開一抹明媚笑意。

待人群稍散,她緩步上前,自懷中取出白玉小瓶,雙手奉上:“葉先生,大恩不言謝。此乃當初許諾之物,還請收下。”

葉知寒目光落在那白玉瓶上。曾幾何時,他為此物不惜性命,險些身死巷中。此刻近在咫尺,心頭卻無半分喜悅。沉默片刻,隻伸手將玉瓶推回:“公主,這靈泉……我不要了。”

“這是為何?”藍清瑤眸中掠過一絲不解。

葉知寒望向那片豐收的田野,又看了看周圍臉上重現光彩的百姓,緩緩道:“這些時日,與大家一同勞作,看種子破土,待禾苗抽穗。日出而作,聽風而眠,實乃我葉知寒此生最快活、最踏實的日子。”

他略作停頓,自嘲一笑,續道:“當年我離開涼州,前往京都,隻道‘大丈夫當帶三尺劍,立不世之功’,以為功名利祿便是畢生所求。殊不知,京都的繁華之下,儘是勾心鬥角,每日如履薄冰,何曾有過一刻安心?如今想來,人死之後,不過一捧黃土,生前縱有滔天權勢,卻也終將被世人淡忘。倒不如遵循本心,做些實實在在、能讓內心安寧快活的事。這般質樸安然的日子,才是葉某心之所向。”

藍清瑤聽罷,眸中泛起柔光:“葉先生能作此想,清瑤由衷替你高興。不過這靈泉,還請先生務必收下。”說罷,再度將白玉小瓶遞上。

見她仍執意贈泉,葉知寒臉上忽地泛起幾分失落:“公主這是要趕我走?”

藍清瑤聞言一怔,隨即明白他會錯了意,不禁莞爾:“葉先生誤會了。你是我東萊的恩人,清瑤感念尚且不及,豈會相逐?隻是這靈泉乃我當初親口許諾,做人不可言而無信,先生快請收下。”

葉知寒看她無逐客之意,心中陰霾頓散。他不再推辭,將玉瓶貼身收好。默然片刻,忽又想起一事。

“公主,葉某尚有一事不明,不知當問不當問?”

“但說無妨。”

“我聽聞飲下一瓶靈泉,便可脫胎換骨,玄通加身。昔日靈泉豐沛時,甚至多到可用以灌溉田地。可為何我在這東萊許久,卻從未見過一個身懷玄通之人?”

藍清瑤聽他此問,眸光微斂,緩緩道:“先生有所不知,你手中這瓶,乃是經秘法提煉而成的精華。那未曾提煉的靈泉,雖有沃土豐壤之效,卻也內蘊狂暴異力,飲之非但無益,反會經脈錯亂而亡。唯有以秘法淬其糟粕,存其精華,方有救死扶傷、乃至賦予玄通之奇效。當今東萊,除我父王早年飲下一瓶外,並無第二人。”

“原來如此。”葉知寒恍然,今日方知其中還有這般曲折。他摸著懷中那瓶堪稱世間至寶的靈泉,再看向眼前清麗脫俗、言行如一的女子,心中不禁湧起萬千思緒,隻覺此番東萊之行,所獲所得,已遠非一瓶靈泉所能衡量。

當夜,他將一枚“人”字令牌埋入地底,連同自己的過去。

一日傍晚,夕陽西沉,天邊隻餘一線殘霞。葉知寒勞作方歸,正欲掩上門扉歇息,忽覺窗外黑影一閃。

“是誰?”葉知寒眉頭一擰,步至院中,四下張望,唯有風過樹梢,沙沙作響。

“莫非是錯覺?”葉知寒心下狐疑,轉身回屋。

豈料方一回頭,便見一人端坐屋內,仿佛已等候多時。但見那人身披墨袍,鐵麵覆顏,腰懸一塊“地”字令牌,正是他的上峰袁振山。

“袁大人?”葉知寒心頭一驚。

“日出而作,日落而歸。葉知寒,你還真是好興致。”袁振山悠然道,言語中帶著幾分譏誚。

葉知寒立於原地,默然不語。

袁振山見狀,語氣轉冷:“雲裳山之事將畢,袁某先一步返回京都。方入相府,薛相便對袁某言,你來此已近半載,全無消息傳回,因而令我來一探究竟。葉知寒,說吧,事情進展如何?半年以來,可有取得什麼成效?”

葉知寒低頭瞥一眼胸口,那玉瓶輪廓仍隱隱可見。但想到此物威力驚人,若落入此等人物之手,不知要給東萊百姓帶來何等災劫,當即不動聲色道:“靈泉乃東萊至寶,看守嚴密。在下無能,至今一無所獲。”

“一無所獲反倒務起農來?怎麼,你莫不是忘了自己身負何種使命?來這東萊所為何事?”袁振山厲聲責問。

“昔日之命,在下不敢或忘。隻是人各有誌,如今葉某心意已變,這樁差事,還請另擇賢能。”葉知寒漠然道。

“什麼?”袁振山霍然起身,目光如刀,“葉知寒,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薛相將如此重任托付於你,你竟敢半途而廢?”

葉知寒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葉某在此地,已尋得心安之處,願於此了卻餘生。煩請袁大人回稟薛相,葉知寒謝過他的提攜之恩。”

“提攜之恩?哈哈哈……”袁振山怒極反笑,“葉知寒,你此舉可非單是背棄薛相,而是叛國!”

葉知寒眉峰一挑,毫不畏懼:“袁大人是要在此清理門戶,替朝廷誅殺叛徒麼?若不是,便請回吧。”

袁振山死死盯著他,半晌,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冷哼:“好自為之吧!”話音未落,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暮色之中。

夜色漸深,皓月當空。

葉知寒倚在桌角,回憶著方才之事,心中惴惴不安。他深知袁振山為人陰狠,行事不擇手段,此番雖已離去,但絕不會善罷甘休。正思忖間,忽聽屋外傳來一道清脆呼喚:“葉先生!”

葉知寒眸光一亮,快步推開房門。隻見月色下,藍清瑤正步履輕快地走向小院,四名佩刀護衛緊隨其後。

“葉先生,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藍清瑤幾步上前,麵上滿是喜色。

“好消息?”葉知寒道。

“嗯。”藍清瑤微微頷首,“我將你改良土壤,使百姓豐收的消息稟奏了父王。父王聽後心中甚喜,特命我前來傳訊,宣你明日入宮,要為你封官賜爵!”

葉知寒聽罷,麵色不改,淡然道:“是麼……”

“怎麼,先生莫非不開心?”藍清瑤不解。

“這秋風甚涼,我們進屋說。”

二人步入屋內,葉知寒為她倒上一盞熱茶。藍清瑤接過,捧在手中,暖意順著瓷壁傳來。

兩人相對坐下,葉知寒緩緩開口:“大王厚意,葉某心領了。隻是曆經這許多,功名利祿於我,早已如浮雲。葉某如今隻求一方淨土,躬耕自足,於願足矣。”

藍清瑤放下茶盞,目光誠摯地看著他:“葉先生淡泊之心,清瑤明白。但你於東萊有救命之恩,造福萬民,父王予以封賞,本是理所應當。此舉既是對你功績的肯定,亦可讓你在東萊更受尊崇,留一段佳話,這豈非兩全其美?”

葉知寒輕輕搖頭,感慨道:“公主,人心易變。權力如同甘醴,初嘗或能自持,久飲恐難清醒。縱使我此刻心誌尚堅,奈何身陷其中,周遭儘是權欲熏心之輩,耳濡目染,恐也難保本心不移。世間多少人,並非初心就想隨波逐流,隻是行至半途,已然身不由己。停下,便是萬丈深淵。”

藍清瑤凝視著他,語氣堅定而溫柔:“葉先生,我相信你。我相信無論身處何位,葉先生都能堅守本心。況且東萊隻是個小國,這裡冇有那麼多爾虞我詐、勾心鬥角。明日你且先隨我進宮,至於是否接受封賞,全憑先生自行決斷。”

葉知寒靜靜望著她,心頭湧上一股暖意。正欲答話,忽聽得窗外傳來“喀”的一聲輕響。

“噓。”

葉知寒心頭警兆徒生,抬手示意藍清瑤噤聲,目光如電般射向窗外。隻見黑暗中,一道身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一閃而過!

“待在屋裡,莫要出來。”葉知寒輕聲囑咐,抄起牆角柴刀推門而出。

屋外月光清冷,秋蟬不停低鳴。葉知寒目光一掃,隻見守在院外的四名護衛不知何時已倒斃在地,咽喉處皆有一道細不可察的血痕!

他立刻明白袁振山並未離去,當即環顧四周,厲聲大喝:“出來!”

無人應答,唯有陣陣風聲。

“給我滾出來!”葉知寒再喝。

話音未落,屋內驟然傳來一聲驚呼:“啊——!”

葉知寒肝膽俱裂,疾步返回屋內,隻見袁振山正一手反扣著藍清瑤手臂,另一手持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刃,緊緊貼在她雪白頸側!

“放開她!”葉知寒目眥欲裂,柴刀直指袁振山。

袁振山發出一聲陰冷低笑:“哦?你好像很在乎她?”刀刃微微用力,藍清瑤吃痛,卻緊咬著唇不發出聲音,“怎麼,此女便是你背國棄家的原因?”

“我讓你放了她!否則,我葉知寒與你不死不休!”葉知寒放聲嘶吼,殺意凜然。

“不死不休?就憑你?”袁振山嗤笑搖頭,“葉知寒,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以你那般粗淺武藝,我若要殺你,何需挾持人質?之所以如此,不過是想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能令你背國棄家。而你,又能為她做到何種地步。”

葉知寒大急,立即自懷中掏出白玉小瓶:“你不就是想要靈泉麼?拿去!放了她!”

“這……這便是靈泉?”袁振山目光瞬間變得貪婪,“丟過來!”

“不要!”藍清瑤急呼,“葉先生,靈泉若落於此等心術不正之人手中,必會釀成滔天大禍!”

袁振山手腕一沉,刀鋒貼得更緊,厲喝道:“葉知寒,我讓你將靈泉丟過來!”

眼見藍清瑤頸間已現一絲血痕,葉知寒再無猶豫,揚手便將玉瓶拋了過去。

袁振山一把接住,指尖摩挲著溫潤瓶身,不禁仰頭大笑:“哈哈哈哈!想不到這靈泉竟得來全不費工夫!有此大功,待返回昭國,薛相定會賜我天字令牌!”

袁振山誌得意滿,心神激蕩。正狂笑分神之際,藍清瑤猛地一踏,重重踩在他腳背之上!

“呃!”

袁振山身形一滯,扣住她的手不由得一鬆。藍清瑤趁機向後一撞,掙脫鉗製!踉蹌間,玉瓶脫手飛出!

葉知寒眼疾手快,縱身一躍,險險將玉瓶接回手中。隨即反身將驚魂未定的藍清瑤護在身後,柴刀橫胸,死死盯住袁振山。

“找死!”袁振山氣急敗壞,鐵麵下雙眼殺機暴漲。但見他右足一蹬,身形疾進,手中短刃直刺葉知寒心口。葉知寒眸光一凜,旋身避過,順勢將藍清瑤推出數丈。

二人戰至一處。袁振山身法迅疾,招式狠辣,短刃每每直取葉知寒要害。葉知寒雖奮力抵擋,手中柴刀舞得虎虎生風,奈何武功本就遜於對方,加之兵刃又不稱手,不過三五招間,便被短刃削中肩頭,帶出一溜血光。

未及喘息,袁振山一掌已至。

“砰!”

掌力透胸而入,葉知寒隻覺胸中氣血翻湧,柴刀脫手,喉頭一甜,鮮血自唇角溢出。

“葉先生!”藍清瑤驚呼出聲,急忙上前扶他。

葉知寒強撐著直起身子,嘶聲道:“公主,快走!”

藍清瑤心急如焚:“不,我不能獨自……”

“走啊!”葉知寒截斷話頭,“你若不走,我們都得死在這裡!”說罷,便將她往門外推去。

“想走?”袁振山暴喝一聲,身形疾掠,勢若奔雷,一腳將擋在前方的葉知寒狠狠踹飛!他正欲邁步追趕藍清瑤,卻覺左腿一緊。低頭瞧去,隻見重傷倒地的葉知寒不知從何處生出一股力氣,雙臂如鐵箍般死死將他抱住,任其如何踢打,竟一時掙脫不得!

藍清瑤聞聲回頭,見葉知寒這般慘狀,腳步不由一頓,麵露掙紮。

“快走!趁我還能牽製住他!”葉知寒嘶聲怒吼,鮮血狂湧,雙臂筋骨畢露,已是拚上了性命。

袁振山被他拖住,眼見藍清瑤已至院邊,不由惱羞成怒。他猛一發力,彙聚全身內力於右膝,硬生生擊在葉知寒麵門!葉知寒悶哼一聲,兩眼發黑,隻覺天旋地轉,雙臂力道頓鬆。

袁振山趁勢掙脫,隨即縱身一躍,堵住藍清瑤去路,陰森森道:“公主,這是要去哪兒啊?”

他一步步逼近,聲音裡帶著令人作嘔的戲謔:“倒真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難怪那叛徒會因你舍生忘死,連家國前程都拋諸腦後。”

藍清瑤被他逼得連連倒退,直至後背抵住冰冷院牆,退無可退:“你……你要做什麼?”

袁振山目露淫光,冷笑道:“不做什麼,隻是想讓那叛徒臨死前看場好戲。叫他明白,背叛薛相會付出何種代價!”說罷,竟伸手探向腰間衣帶,作勢欲解。

“無恥!”藍清瑤麵色煞白,驚怒交加。

屋內,葉知寒眼中恢複清明。見藍清瑤受辱在即,一股怒火直衝天靈。他當即拔開玉瓶木塞,仰頭將靈泉儘數灌入口中!

靈泉入體,似有一道烈焰燃遍四肢百骸!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內力自丹田洶湧而起,衝刷著每一條經脈,劇痛與舒泰交織,他的骨骼劈啪作響,眸中紫芒大盛!

“呃啊——!”

一聲長嘯,聲震屋瓦!葉知寒隻覺渾身充滿力量,仿佛江河決堤,火山噴湧。他緩緩站定,目光如兩道冷電,直射那驚疑不定的袁振山。

袁振山心頭劇震,下意識後退半步:“你……你將靈泉喝了?”

話音未落,葉知寒身形已動,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袁振山慌忙揮刀,手中短刃疾舞如電,卻見葉知寒左臂一探,五指如鐵鉗般輕鬆扣住他手腕,隨即用力一擰!

“哢嚓!”

手骨斷裂之聲清晰可聞,袁振山發出一聲淒厲慘叫,短刃脫手落地。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陷入癲狂的葉知寒,眼中首次露出恐懼。

葉知寒卻似被這慘叫聲刺激,眼中紫芒更盛,殺意盈野。袁振山未及喘息,又被一拳砸在胸口!

“噗——!”

袁振山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口中鮮血狂噴,重重撞在院中老樹之上,複又滾落在地,胸骨儘碎,殞命當場。

葉知寒竟似仍未解氣,低吼一聲,如影隨形般撲上,旋即右足一抬,便要向袁振山頭顱踏去!這一腳若踏實,恐怕連鐵打的頭顱都要被踩得粉碎。

“葉大哥!不要!”

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喊,如同清泉灌入焦土。藍清瑤不顧自身安危,自後疾撲而上,一雙玉臂緊緊環在葉知寒腰間。

“夠了,葉大哥,已經夠了……”藍清瑤顫聲道,“你快醒醒!看看我,葉大哥你看著我!”

葉知寒那凝聚著萬鈞之力的一腳懸在半空,身軀劇震。他隻覺背心傳來一陣清涼,耳邊是她帶著哭音的呼喚,鼻中嗅到的是她身上淡淡的幽香。這股氣息如同一道清泉,注入他狂躁的心田。他眼中的紫氣漸漸平息,緩緩轉過身來,正對上藍清瑤那雙含淚明眸。

那眸子清澈如水,其間映著他略顯猙獰的麵容,更盛滿了無儘的憂懼與懇切。被她這般望著,葉知寒心頭那股戾氣霎時煙消雲散。

“清瑤……”葉知寒嗓音沙啞,周身那股駭人的氣勢悄然散去。

藍清瑤見他鎮定下來,鬆了口氣,撫慰道:“好了,冇事了葉大哥,冇事了。”她輕輕將葉知寒攬住,讓他靠在自己肩頭,“冇事了,都結束了。”

待心緒漸平,葉知寒站直身子,赧然道:“對不住,是我連累了你。”

藍清瑤輕輕搖頭,毫不在意,隻是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淺淺一笑。

院中重歸寂靜,兩人相顧無言。劫後餘生的悸動尚未平息,心底的情愫已悄然滋長,在彼此間無聲湧動。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