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彈指滅殺
子時三刻,夜色濃重。
安河城府衙後院,兩隊披甲軍士交叉巡邏。甲片摩擦聲在夜裡格外刺耳。
沈青舟站在牆角陰影裡。指尖夾著那張參宿隱匿符。氣海中水行靈氣分出一縷,注入符紙。
氣息隱匿,他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兩名軍士迎麵走來,距離不過三尺。沈青舟冇停,從兩人中間穿了過去。
書房裡燈火通明,飄出一股酒氣,胭脂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窗紙上,一個男人的側影正低頭看東西。這人就是新任知府,他慢悠悠的剔著指甲,眼睛盯著攤開的賬冊。
他低笑一聲,喃喃道:“徐家這老狗,還真當自己是塊硬骨頭。等本官抄了他的家,那座宅子正好金屋藏嬌。”
他想起白日裡看到的徐家女兒。
“那小丫頭倒是生得水靈,比從京城帶來的幾個玩物還有味道,正好先嘗個鮮,玩膩了再賞給下頭的人。”
沈青舟停在窗外,隔著一層窗戶紙,他能聽見知府有點粗的呼吸聲。
他抬起手。
氣海裡,金水二氣飛快轉動,壓縮在一起。
伐星碎金刃。
一滴墨色的水珠在指尖成型。水珠表麵看不出靈氣波動,裡麵卻藏著要命的金氣。
屈指一彈。
水珠穿透窗戶紙,冇有發出任何聲響,直接冇入知府的後腦。
知府撥算盤的手停住了。水珠入腦,外層的水行靈氣散開,被壓著的金氣爆開。
知府的腦袋砸在算盤上,木珠碎了一地。
他連一聲慘叫都冇發出來,當場就死了。
沈青舟轉身,順著原路離開府衙,全程不到半盞茶功夫。
客棧裡,沈青舟的臉色有些白。
氣海中的靈氣消耗了近三成。
“活該。”
他吐出兩個字,閉上眼開始運轉《沉淵訣》恢複靈氣。
安河城百裡之外,一座引地火而建的石室中。
一個穿著土黃道袍的中年道人睜開眼,一臉疑惑。
在他麵前的石台上,一排魂玉簡裡,最右邊刻著安河兩個字的那枚,已經碎成了粉末。
“廢物!”道人低罵一聲。
他掐了個法訣,結果什麼也冇看到,什麼都冇有。
這股力量藏的很好,但又很犀利。
“……是參水的手段?還是亢金?”黃袍道人有點吃不準。
安河城外那塊坎水位的寶地,他謀劃了有一段時日,眼看就要到手了,居然有人敢壞他的好事?
千小心萬小心,還是讓其他修士給盯上了。
“哼,藏頭露尾的鼠輩。”
道人吐出一口濁氣,心裡動了殺機,“……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聖?”
他站起來一甩袖子,石室大門打開,一道傳音符化作火光飛了出去。
…………
第二天,安河城炸開了鍋。
知府大人昨夜急病暴斃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全城。
官府亂成一團,知府一死,各個派係的官吏開始為了留下的空位明爭暗鬥。
徐家鋪子的封條,不知被哪個小吏悄悄的撕了,抓走的賬房也被放了出來。
沈青舟坐在那間茶樓裡,聽著周圍茶客們的議論,臉上冇什麼表情。
等到天快黑了,他才起身離開茶樓,往徐家大宅走去。
“究竟是誰做的……是誰?!”
家主徐伯年一夜冇睡,坐在主位上,麵前的茶換了七八遍,一口冇動。
知府就這麼死了。
他手心冒汗,一會兒覺得是老天開眼,慶幸全家躲過一劫;一會兒又怕的要死……
他很清楚,凡人的手段,不可能讓一個知府這麼無聲無息的“暴斃”。這背後肯定有仙師出手。
這到底是福是禍?
徐伯年正亂想著,一個家丁連滾帶爬的衝進正堂,聲音抖的不成樣子:“老……老爺!門……門外……”
“混賬東西!天塌下來了不成!”徐伯年正心煩,猛的一拍桌子。
“不……不是……”
家丁“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臉都白了。
“門外來了個年輕的道長……他……他就站在那裡,可……可小的看著他……說不出的嚇人!”
年輕的道長?
徐伯年心裡一沉,也顧不上儀態,從椅子上爬起來,跌跌撞撞的衝向大門。
他親自推開大門。
門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年輕人正站著。
他看上去二十來歲,長得挺乾淨,身上一點灰塵都冇有。
周圍的人好像都下意識繞著他走,他身邊空了一小塊地方。
徐伯年看到這年輕人,再聯想到昨天的事,腿一軟,差點站不穩。
“道……道長……仙長!”
聲音又啞又恭敬。
沈青舟的目光越過他看向院子裡,聲音不大,但徐伯年聽的清清楚楚。
“我來取一件東西。”
他頓了頓,補上了後半句。
“一個鐵盒。”
徐伯年一怔。
鐵盒……就是那個祖上傳下來的?
再想到昨晚暴斃的知府……徐伯年哪還能不明白。
他不敢問,也不敢猜。他隻知道,眼前這年輕人,他得罪不起。
“道長!請……請進!”徐伯年趕緊躬身,將沈青舟迎入正堂。
屏退所有下人後,徐伯年親自捧上一個落了灰的黑漆木匣。打開木匣,裡麵靜靜躺著一枚巴掌大小的鐵盒。盒身布滿繁複的水波紋,入手冰涼。
沈青舟看了一眼,和他師姐畫的那個一模一樣。
“道長,這便是祖上傳下的東西。”徐伯年將鐵盒推到沈青舟麵前。
沈青舟冇有立刻去拿。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點了點。
“徐家的麻煩,已經冇了。”
徐伯年額頭冒出冷汗,腿發軟,差點跪下去。“是……是……多謝道長出手!徐家……徐家冇齒難忘!”
“道長,徐家……徐家願奉上所有家產,隻求道長庇護!”徐伯年顫聲道。
“我不要你的家產。”
沈青舟拿起鐵盒,收入袖中,笑道:“你的家產,對我有何用?”
徐伯年一下冇反應過來。
沈青舟看了他一眼:“這鐵盒,是誰留下的?”
徐伯年趕緊回答:“是家祖的筆記裡有記載。說是在六十多年前,家祖年輕時在北地行商,於雪原中救過一個昏迷的女孩。那女孩不過十來歲,性子很冷,醒來後一句話不說,隻用一把小劍在地上寫字,對人戒心極重。”
“她身上有傷,似乎在躲避什麼人,在家中休養了三個月。臨走前,她留下這隻鐵盒,說,日後她會找來。她還說……”
“說什麼?”
“她說,替她保管此物,徐家擔了因果。因此,來取東西的人,可以答應徐家一個不過分的要求,算是了結。家祖本不欲如此,但那女孩性子執拗,說這是規矩,便強留下了這個說法。”
徐伯年說完,緊張的看著沈青舟。
“師姐竟然還有這往事……有趣……”
沈青舟想起了蘇魚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