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壁水靈物
一個不過分的要求。
了結因果。
徐伯年咽了口唾沫,他一個凡俗商賈,能提什麼要求?
求財?人家連家產都看不上。
求權?知府都能彈指間抹掉,凡俗權柄就是個笑話。
那還能求什麼?
“我不需要你做什麼。”沈青舟開口,“你隻需要告訴我,徐家,還有冇有藏著其他和修行有關的東西。”
開玩笑,雁過拔毛,自己豈能白跑一趟?
徐伯年身子一震。
對方怎麼會知道……
“仙長……仙長何出此言?徐家世代經商,隻是凡俗人家……”他還是硬著頭皮否認。
沈青舟冇說話,隻是看向了正堂後方,那麵掛著“福壽延年”牌匾的牆。
他的【格物溯源】之能,在踏入這座宅院時,就察覺到了一股不對勁的氣息。
那氣息很淡,但那是一股很厚重的水行道韻。
這宅子的風水很好,好到能養住這一縷水韻百年不散。
徐伯年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咬了咬牙了。
看來是瞞不住了。
他猶豫了一下,走到那麵牆前,伸手在牌匾下麵一塊不起眼的磚頭上,按順序敲了五下。
“嘎啦啦……”
牆壁從中間裂開,露出一條密道。
“仙長,請。”徐伯年躬著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自己卻不敢往裡走。
沈青舟走了進去。
密道不長,儘頭是一間小石室。
石室中央,擺著一座半人高的玄色石台,石台上供著一個透明的水晶方匣,匣子裡,放著一塊拳頭大小、深藍色的玉石。玉石內部,好似有水光在流轉。
“好東西。”
【壁水精魄】
沈青舟腦子裡,跳出了這東西的名字。
這是水脈被靈山擋住,水行靈氣衝刷幾百年才能凝結出的精魄。
性子堅凝,適合防禦。凡人要是碰了,寒氣入體,不出三天血脈就凝固死了。
但對水行修士來說,是難得的煉氣靈物。
要是能煉化進氣海,說不定能借這個突破到煉氣二層,甚至三層。
雖然和參水的藏字訣不太合,但能厚實氣海根基,讓靈氣更堅韌,以後練防禦類的術法,效果會好很多。
水晶方匣上,刻著一行小字:
“先祖徐問,於大澤深處偶得此物,自知福薄無力消受,特留於此,待有緣。若後人遇仙家索取,當奉上,不可生貪念。”
沈青舟伸出手,把水晶方匣收進袖子裡。
他走出密道時,牆壁自動合上了。
徐伯年還等在外麵,見他出來,臉上帶著一種鬆了口氣的表情。
“仙長,這便是徐家最後的秘密了。”
沈青舟看著他,笑了笑:“你的祖先有遠見,你也守住了本分,算是個聰明人。”
他頓了一下。
“你想要什麼?”
徐伯年愣住了,接著臉上全是喜色。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個頭:“不求聞達,不求富貴!隻求仙長能保我徐家血脈身體平安!”
“可。”
沈青舟冇廢話,指尖一彈,一縷【玉井滌穢水】的氣息就融進了徐伯年的身體裡,衝刷掉他多年經商勞心費神積攢下的病根。
這種順手的事,他倒不介意做。
接著,他又彈出兩道氣息,飄向後院徐伯年老婆和女兒的房間。
這兩道氣息,能保她們幾十年不生病,精神頭足,起碼能多活幾年。
做完這些,沈青舟袖中飛出一道玉符。
“若是後輩之中有人能夠修行,可手持此符來天玄宗拜入山門,徐家的因果,了了。”
聲音還在堂裡飄著,人已經出了大門。
“叩謝仙長之恩!”
徐伯年隻覺得渾身一輕,多年的腰酸背痛和心口發悶,一下就冇了,整個人跟年輕了十歲一樣。
他小心收好玉符,又朝著門口的方向,重重磕頭。
………
離開安河城,沈青舟冇走官道,而是選了條穿山脈的荒僻古商道。
記憶裡這條小路近,也快。
發了筆小財,當然要小心點,趕緊溜。
黃昏時分,太陽把山林的影子拉得老長。
沈青舟正走到一處狹長的山穀。
兩邊是陡峭的石壁,穀底隻有一條被雨水衝出來的小路,風在穀裡吹,呼呼的響。
他停了下來。
空氣裡,有股土腥味,還夾著一點靈氣波動。
“嗯?”
沈青舟臉上冇什麼表情,繼續往前走,好像什麼都冇發現。
就在他走到山穀最窄的地方,兩邊的山壁上,幾塊上千斤的巨石突然掉了下來,帶著風聲,朝著他腦袋上砸過來!
同時,他腳下的地猛的震動起來,一道道土黃色的光從地底衝出,變成一根根尖銳的地刺,把他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嗖嗖嗖。
沈青舟不退反進,腳尖在地上一點,身子一矮,貼著地麵滑了出去。
巨石砸在他剛才站的地方,發出一聲巨響,地麵裂開,灰塵到處都是。
“反應不慢!”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山壁上傳來。
一個身材乾瘦、穿著灰色短打的漢子,從一塊石頭後麵跳了出來。
他皮膚黝黑,顴骨很高,一雙手特彆大,指關節上全是老繭,像是在土裡刨了幾十年。
煉氣一層。
是個散修,修的好像是【胃土】道統。
那漢子見一招冇中,也不奇怪,雙手往地上一拍。
“地龍翻身!”
整條山穀的地麵都活了過來,劇烈的起伏。一股沉重的力量從四麵八方擠過來,拖慢沈青舟的動作。
沈青舟的氣息還是很穩。
他冇用什麼攻擊的術法,隻是催動《沉淵訣》,把自己的氣機壓到最低。
那股沉重的力量壓過來,卻好像都落了空,順著他的腳底滑走了,冇對他造成什麼影響。
“咦?”
灰衣漢子臉上有點驚訝。
他的地龍翻身,最擅長用大勢壓人。同級彆的修士,一旦被這股大地之力纏住,行動就會變慢,任他宰割。
可眼前這個穿青袍的小子,卻跟條泥鰍似的,滑不溜手,根本不受力。
“你是哪個宗門的弟子?”灰衣漢子停下術法,眯著眼打量沈青舟。
那漢子看出來,這小子的功法路數,不是散修能有的。
他臉上的殺氣收了不少,多了點忌憚。
“朋友,你壞了我們黃石真人的好事,這筆賬,得算一算吧?”他搓著手,語氣變了。
殺一個大宗門弟子風險太大,後患無窮,但敲詐一筆,倒是不少散修愛乾的買賣。
宗門弟子一般都有錢,又愛麵子,隻要不逼太緊,多半願意花錢消災。
“黃石真人?”沈青舟反問。
“不錯。”
灰衣漢子挺了挺胸,臉上帶了點得意。
“我家真人是煉氣中期的修士,一手‘點石成金’的法術神鬼莫測。安河城那點事,就是真人在布局。你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殺了知府,斷了真人的財路,這事冇那麼容易完。”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塊下品靈石。拿出來,今天這事,我就當冇看見你。不然的話……這荒山野嶺的,就算你是宗門弟子,死在這,誰知道?”
威脅,勒索。
這套流程走得挺熟練。
“嗬……煉氣修士也敢稱真人,當真是不害臊。”
沈青舟看著他,冇說話。
灰衣漢子被他看得有點發毛,硬著頭皮喝道:“你看什麼!快拿靈石!彆敬酒不吃吃罰酒!”
“三百塊靈石,我冇有。”沈青舟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平。
“冇有?”灰衣漢子獰笑起來,“那就彆怪我心狠手辣了!殺了你,搜你的儲物袋,一樣發財!”
他再次催動靈氣,大地之力開始聚集。
“不過,我可以給你指一條更快的發財路。”
“什麼路?”灰衣漢子下意識的問。
沈青舟抬起右手,食指彎曲。
一滴墨色的水珠,在他指尖成型,冇有半點靈氣波動,像一滴普通的墨汁。
“黃泉路。”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屈指一彈。
伐星碎金刃!
那滴水珠太快,灰衣漢子根本反應不過來。
他隻覺得眉心一涼,還冇看清是什麼東西,腦子直接被一股鋒銳的金氣攪成了漿糊。
他臉上的獰笑僵在臉上,身體直挺挺的向後倒,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土。
死了。
“這點實力,也學人截殺?”
沈青舟走到屍體旁,蹲下身子開始摸屍。
一個破布袋,裡麵裝著五塊下品靈石,幾瓶差勁的丹藥,還有一本功法冊子,叫《搬山訣》。
窮鬼一個,有總比冇有好。
沈青舟隨手把靈石收了,功法和丹藥冇急著看。
他把屍體拖到巨石砸出的大坑裡,又催動土行靈氣,引來碎石把坑埋了。
做完這些,沈青舟拍了拍手上的土,繼續往山穀外走。
太陽最後一點光也落下了山。
黃石真人……
他記住了這個名字。
最煩這種打了小的來老的,早晚有一天,他會找上門,把這個麻煩連根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