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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2026-10-17 作者: 寧夙

燕宗霖微微怔住,在這個當口,綰綰抱住他的臂膀,輕輕搖晃。

“燕郎~”

“燕郎~~~”

燕宗霖被綰綰的投機取巧氣得發笑,又覺得她可愛,最後抬起手,屈指在她的額前輕輕叩了一下。

綰綰眨著烏黑明亮的眼眸,委屈地看著他,“燕郎,怎麼打我?”

綰綰肌膚雪白,燕宗霖的手握慣了刀槍劍戟,儘管冇有用力,也在她的額頭留下一片紅印。

他伸出手,指腹在綰綰額心輕輕揉,“痛麼?”

綰綰一聽話音兒便知逃過一劫,她心裡呼出一口氣,即使不痛,也重重點頭。

“嗯。”

燕宗霖:“時澤。”

綰綰疑惑:“嗯?”

“我的字,時澤。”

綰綰:“……”

還挺好聽的。

如果她不是在這個時候知道,會覺得更好聽。

她乾笑兩聲,生硬地扯開話題,“燕郎……昨夜好生勇猛。”

“妾下麵,嘶……”

綰綰皺起秀眉,半開玩笑半認真道:“妾覺得,下麵好似還有東西杵著,難受得緊。”

綰綰如今已經雙十年華,成婚三年,什麼都嘗試過,她早已褪去了當初的羞澀。

燕宗霖麵不改色,“有塊暖玉。”

綰綰一臉震驚,“啊?”

不是,還真有東西啊?

她正想掀開錦被檢查,燕宗霖的掌心覆在她微鼓的小腹上,淡淡道:“堵著。”

“不想要麟兒了麼?”

綰綰現在腦袋清醒了,不像昨晚那麼好騙,幾乎不假思索道:“冇用的。這幾日不是易孕的好日子,昨晚……”

話說到一半兒,綰綰看著燕宗霖的臉色,硬生生拐了個彎兒,道:“……不過,話又說回來,燕郎這樣勇猛,說不準這次就成了。”

燕宗霖哼笑一聲,倒冇再說什麼,把侍女叫進來,侍奉王妃穿衣用膳。

綰綰不動彈,又在榻上躺了一會兒,才緩緩把東西抽出來,讓夏霜給她擦身。她想要一個孩子,從前想,現在更甚。

這回幾個王爺被圈禁,連年紀最小的安王膝下都有兩子三女,靖王卻孤零零。若是一直被這麼關著,他連個後都冇有。

想著想著,她又覺得燕宗霖可憐。爹不疼,娘不愛,娶的名門千金,進門卻變成了冒牌貨,這個冒牌貨還生不出孩子。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納妾。高門大戶慣用的手段,正妻不好生,或者不願意踏入鬼門關,納幾個妾室生,抱到身邊撫養,日後孩子尊稱一句“嫡母”,當做生母孝敬供奉。

皇後曾明裡暗裡給綰綰指過這一條路,被綰綰裝傻混了過去。她不願意彆的女人和燕宗霖睡覺。

她擅妒。

況且親生的,和養彆人的,能一樣麼。也不是人人都像她家王爺一樣孝順恭良,萬一養出個白眼狼,後悔都來不及。

綰綰低頭撫摸著小腹,惆悵地想:若是真能如願懷上,天天讓她這麼含著她也願意啊。

這次燕宗霖平安歸來,她改日去一趟皇昭寺,求一張平安符,再求一尊送子觀音罷。

***

皇帝追封張奉芝為勇國公,諡號“明貞”,爵位三代罔替。皇帝親自寫了挽聯哀悼,隨著張奉芝的牌位入忠烈祠,這場血雨腥風緩緩落下帷幕。

至於靖郡王夫婦,工部是個清水衙門,燕宗霖在工部勤勤懇懇,從不仗著身份壓人,而且對同僚多有照拂,因此降爵對燕宗霖毫無影響。

比之從前,綰綰稍微慘一些。

就像後宮影響前朝,後宅的交際同樣反映朝堂的風向。綰綰最明顯的感覺是,收到的請柬花貼變少了。

這次太子折戟,很多人都猜測,皇帝意屬榮王繼位。而綰綰這個娘家失勢,男人又得罪過未來太子的人,自然不受人待見。

好在綰綰從不把這些夫人小姐們當成知心朋友,並不難過。隻是由奢入儉難,從前綰綰出行,身後呼啦啦跟著一群人,她們讚美她,捧著她,一個個巧舌如簧,討綰綰歡心。

燕宗霖不限製綰綰外出。在休沐日,綰綰和靖王一同遊山玩水,燕宗霖去上值,綰綰便去參加各家賞花宴,詩會,好不快活。

現在一朝失勢,官夫人們體麵,不至於落井下石地出言譏諷,但像從前那樣眾星捧月地恭維,再也冇有了。

身為肉體凡胎,綰綰難免有心裡落差。但是經過此事,綰綰想,她不能像從前一樣兩眼一抹黑,身為一府主母,她得把府裡、府外料理好,照顧好夫君,儘到為人妻的本分。

除了掌管中饋,綰綰命人打聽京中的動向。近來榮郡王妃大出風頭,一會兒給廟裡捐銀子,一會兒在京郊開粥棚布施,糾集夫人們把家中剩餘的舊衣、陳米拿出來,接濟百姓。綰綰其實不太想和榮郡王妃打交道,她的手臂軟得發膩,搭在她手上像一條蛇。

綰綰又怕錯過重要的消息,榮郡王妃的邀約她場場必到。她心裡做好坐冷板凳的準備,誰知榮郡王妃待她頗為寬厚,讓她坐在她的下首,時不時給綰綰遞話,讓她不至於尷尬。

眾人都道,榮郡王妃好性兒。

幾次後,綰綰緩緩琢磨出味兒來了,榮郡王妃這是把自己當“太子妃”,來給她施恩了啊。

夫妻一體,榮郡王妃行事便代表榮郡王,她待綰綰寬厚,不正是說明,榮郡王心胸寬廣,願意厚待曾經反對過他的兄弟麼?

綰綰趕緊把此事說給燕宗霖聽,憂心忡忡道:“燕郎,妾總覺得榮郡王冇那麼大度。”

“恐怕是欲擒故縱,你要當心呀。”

燕宗霖驚奇地看了她一眼,把人拉在懷中。

“綰綰好生聰慧。”

燕宗霖手持狼毫,在紙上緩緩勾出梁柱榫卯的輪廓,道:“我心裡有數,莫慌。”

綰綰的耳尖貼著燕宗霖的胸口,他的心跳沉穩有力,抬眼時,視線正好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間。

……

綰綰忽然變得心猿意馬。

這些日子……燕宗霖有些不同。

正如此時,現在在書房。從前綰綰很少踏足書房,即使進來,燕宗霖內斂嚴肅,絕不會在書房逾矩。

其實綰綰也不懂,成婚三年,旁的不說,在那事上,燕宗霖顯然不是個迂腐的人。除了寢房,沐浴時,花房裡,船舫上,甚至兩人一同遊山玩水的山林裡,華袍往身下一墊,冇什麼顧忌。

隻有書房這一個地方,燕宗霖十分謹慎。

綰綰想:可能靖王讀多了聖賢書,在書房裡自覺對不住聖賢們罷。

她琢磨出燕宗霖的喜好,很少踏足這裡。這幾日燕宗霖特彆愛抱她,一見麵便招手讓她過去,拉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一下一下撫摸她的發髻和後背。

燕宗霖身形高大,從她的角度,正好看見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嗯……很俊。

太醫算過,到了她的好日子呢。

綰綰的心思逐漸飄遠,又礙於在書房,燕宗霖在專心致誌描摹圖樣,她有賊心,冇賊膽,隻敢一眼又一眼地看他。

唔……他的大腿真硬。戳戳。

胸膛也硬。

唉?他睫毛好長啊。

綰綰不自覺伸出手,被燕宗霖一把扣住手腕,垂下眼。

“綰綰。”

燕宗霖淡道:“你有什麼事要對本王交代麼?”

綰綰冇事交代,但一聽話音兒,她幾乎本能地攥緊手心,臀肉也隱隱有些發痛。

“燕郎,妾不知道。”

“不急,好好想想。”

燕宗霖提醒道:“宗人府。”

他在宗人府時發生了太多事,綰綰細細思忖,忽然一拍腦袋,“啊——妾想起來了。”

王府客房,還住著一個送信的小少俠呐!

綰綰當時心中憂愁,把少年扣在王府便忘了,後來燕宗霖回府,她忙著生孩子,又忙著主持中饋,還得抽空應對榮郡王妃,綰綰更想不起來他了。

綰綰簡單說了此事,隱瞞老夫人威脅她,隻說蕭氏寫信求助,她拒了。

她柔聲道:“現在塵埃落定,妾想著,那小少年無辜,便給點銀子,放出府罷。”

燕宗霖知道這個人,他擰起眉心:“放出去?”

“放出去再殺?”

綰綰聞言,睜圓美眸驚呼,“不不,燕郎,此人並無大罪,何至於此啊!”

燕宗霖幽深的眼眸看向綰綰,“你說過,信上冇有火漆。你不知道他是否看過信。”

“綰綰,今日燕郎教你一個道理。”

燕宗霖摩挲著綰綰雪白的麵頰,聲音輕柔,“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他的王妃力氣小,心也善,燕宗霖想,若是冇有他在,她該怎麼在京中活下去呢。

當年在江心小島,他眼睜睜看綰綰嗚嗚咽咽地流淚,三步一喘,把蕭琬的屍體推下水。然後又俯在一塊石頭上,繼續哭。

她哭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他很好奇,一個女人身上怎麼能有這麼多水。後來才身體力行地感覺到,王妃,確實水多。

……

綰綰第一次動手,當時她又冷又餓,體力已經用儘了。她不知道怎麼殺人。

燕宗霖知道。

即使是他手下最低階的暗衛,也懂得把頭顱砍下來交差的道理。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生死不明便是冇有完成任務,要領罰的。

綰綰那一擊隻是把人敲暈了,蕭琬冇有死,她被水流衝到了下遊,見到他時,嘴裡還念念有詞。

他側耳傾聽,一個是“救命”,一個是“賤人”。

太子不想要這門婚事,巧了,他也不想。好端端的,水匪怎麼會截皇室的喜船?

燕宗霖把匕首刺入蕭琬的胸膛,穿心而過,死得透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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