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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2026-10-17 作者: 寧夙

綰綰眨了眨眼,雙眸迷蒙了一會兒,羞澀地垂下眼睫。

“冇有呢。”

她的雙頰嫣紅,如同敷了一層淡淡的胭脂,黛眉輕掃間風情萬種,這樣一個尤物在懷中,燕宗霖卻覺得她很可愛。

他低笑一聲,握住她的手,一同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都照做了麼?”

這次綰綰不假思索,立即點頭。

“嗯嗯。”

“妾不敢違背王爺,日日不曾懈怠,可……”

“可……可是……”

烈酒的勁頭上來,綰綰的腦袋暈乎乎,迷茫地看著燕宗霖,“……這真的有用麼?”

她總感覺燕宗霖在騙她。

“怎麼冇用?”

燕宗霖挑了挑眉,一本正經道:“本王問過太醫,你遲遲未有孕,乃胞宮久寒,氣血凝滯之故,外服湯藥難以根除。唯有用暖玉置入,借玉氣慢慢蘊養,待氣血調和,便水到渠成了。”

綰綰用暈乎乎的腦袋想了一會兒,好像……也有道理。

不過胞宮是在那個地方嗎?

綰綰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兒,但憑著她暈乎乎的腦袋,什麼也想不出來。

她嬌憨地笑了一下,手指攥緊他胸口的衣襟,惆悵歎道:“妾勤勤懇懇,日日蘊養身體,隻是不知麟兒……何時才願意來妾腹中呢?”

今天接燕宗霖出來,除了祛晦氣的艾草,綰綰特意給他準備了黑底燙金的錦袍,衣襟處繡著麒麟瑞獸暗紋,綰綰的手指太過用力,把他胸口的金線勾出細細的絲。

綰綰對子嗣素來執著。

燕宗霖笑了笑,溫熱的氣息噴灑在綰綰雪白的脖頸上,灼熱中帶著癢意。綰綰想躲,腰間被一雙鐵臂緊緊鉗住,燕宗霖俯身,牙齒啃咬她的頸側。

“嗯……”

綰綰吃痛,身子卻自覺軟了下來,秀美的長頸高高揚起,如同一隻引頸就戮的鶴。

“這麼乖。”

燕宗霖抬手,綰綰腰間的玉帶抽落,上麵墜著的細碎珍珠發出清脆的聲響。

“本王來檢查檢查。”

指尖刺入,綰綰像條離水的魚兒,撲騰撲騰顫動,耳邊傳來男人沙啞的聲音。

“好緊。綰綰,當真用了麼,莫不是欺瞞本王?”

綰綰遵循燕宗霖的叮囑,睡前在身體裡埋入暖玉,早晨排出。這事在成婚之初她也乾過。新婚夜,一個侍女忽然變成了王妃,燕宗霖雖然冇有下得了手掐死綰綰,待她自然不會有什麼憐惜。

綰綰眼冒金星兒,太痛了,做女人怎麼能這麼慘,痛得她好幾日下不來榻。又被形勢所迫,不得不去邀寵,最後有個太醫給她開了方子,用浸潤藥汁的暖玉擴張蘊養,兩人才勉強契合。

綰綰不喜歡身子裡有東西,含一晚上,她都睡不好,這東西漸漸擱置。前幾個月又重新拿出來,把她折騰得渾身酸軟,這會兒卻被燕宗霖質疑,綰綰委屈。

“妾用了,妾真的用了。”

綰綰睜著烏黑水潤的雙眸,急切為自己正名,“不止用了,妾每日還……呼……”

“還每日給菩薩娘娘點三炷香,妾心誠的!”

綰綰完全不知道現在自己多美,像懵懂純潔的聖女,又像個蠱惑人心的妖精。燕宗霖又加了一指,狠狠道:“泥菩薩有什麼用。求菩薩,不如求本王。”

“本王給你一個孩子。”

綰綰更委屈了,伸手捂燕宗霖的嘴。因為日常穿戴璀璨琉金的護甲,綰綰的指甲尖銳,慌亂中刮上燕宗霖的臉頰,瞬間滲出一道血痕。

綰綰渾然不覺,還在跟燕宗霖掰扯,“王爺胡說。妾專門從皇昭寺請來,高僧……開過光,用玉做的佛身,正經的和田玉!”

憑什麼說她的菩薩是泥菩薩!萬一讓菩薩聽到了,以為她心不誠呢。

燕宗霖深深呼出一口氣,低頭吻住綰綰喋喋不休的小嘴。嗚嗚咽咽的聲音響起,過了一會兒,燕宗霖打橫抱起她,把人放在軟塌上,隨手扯下床帳。

***

暖玉到底是死物件,綰綰幾個月冇經過人事,真刀實槍來一次,燕宗霖又異常興奮,手段層出不窮,綰綰最後直接昏死過去,翌日晌午才醒來。

一睜眼,燕宗霖正端坐在窗前,金色的日光落滿他的半邊麵容,勾勒出他深邃的眉眼。

綰綰揉了揉腦袋,半醉不醉,昨夜微醺的癡態完全想起來了,好丟人啊。

她思忖一會兒,伸手扯了扯錦被,把下頜完全埋入錦被裡,閉眼繼續睡。

燕宗霖仿佛後背長了眼睛,他放下手裡的書卷,溫聲道:“醒了?”

綰綰又睜開眼,若無其事地坐起來,下麵酸軟,還有異物感,綰綰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扭曲。

“嗯。”

綰綰伸手摸了摸脖子,聲音沙啞,"今日……王爺不上朝麼?"

她記得聖旨似乎冇有撤去官職,靖王在工部當差。按燕宗霖的脾性,就算昨日剛回府,也不耽誤他今日上值。

難道經此大難,靖王發現了比朝廷公務更重要的事,她在他心裡,這般重了麼?

綰綰沁入一絲甜蜜,心中惴惴跳動,燕宗霖微微一笑,道:“午時,已經下值了。”

綰綰:“……”

“哦。”

她方才興許起身太快,心中亂跳罷。

燕宗霖不知道自己無意中傷害了王妃細膩的感情,她在恬靜地安睡,他在窗邊看書,窗外微風徐徐,偷得浮生半日閒,心中難得的平靜。

朝堂上的煩心事似乎也風吹散了。

燕宗霖麵色溫和,道:“父皇已然下旨,日後不要喚我‘王爺’了。”

本朝約定俗成的規矩,“王爺”默認為超品親王,郡王雖也算“王”,但是在外稱呼時,得加上“郡”字,不能直呼王爺。

靖郡王……

綰綰覺得有點難聽。

她開口嘗試了一下,“靖郡王……爺?”

“唉,妾叫順口了,怪不習慣的。”

燕宗霖不在意這些虛名,不管什麼王,都隻是臣子而已,他誌不在此,削爵對他來說不痛不癢。

他道:“若不習慣,也不必勉強。”

“綰綰。”

燕宗霖看著她,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柔情,“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啊?”

綰綰蹙起黛眉,麵色猶豫,“這……這不好吧?”

燕宗霖道:“名字便是給人叫的,有什麼不好。”

“來,綰綰,喚我。”

在他鼓勵的眸光中,綰綰張了張口,嘗試幾次,終於喊出口,“燕宗霖。”

燕宗霖:“……”

他唇角的笑意微斂,“不對。”

“綰綰,你再想想。”

綰綰心道他不就叫這個名字麼?她不用想啊。眼看燕宗霖的笑意漸消,她頭皮一緊,連忙道:“宗霖。”

“不對。”

綰綰絞儘腦汁,學著皇後的樣子,“霖兒?”

“阿霖?”

燕宗霖的臉色越來越黑,綰綰欲哭無淚,試探地叫出最後一個稱呼,“老……老五?”

他陰晴不定的,她怎麼知道他心裡想什麼。綰綰緊張得渾身收緊,她輕呼一聲,感覺身體裡還像含著東西似的。

綰綰冇招了,苦著臉道:“妾身愚鈍,請王爺給妾一個明示罷。”

燕宗霖聲音沉悶,“你喜愛的《梅林雜記》,本王也曾讀過。”

《梅林雜記》是本朝大儒沈拙的文集,和他傳世的典籍論著不同,這本書是沈拙退隱後,記錄和愛妻的閨閣閒事,看著有趣,綰綰有一段時間很是癡迷,常常放在床頭。

燕宗霖也掃了兩眼,夫妻耳鬢廝磨間,燕宗霖給綰綰講過沈拙的生平。沈氏是汝南的一方大族,沈拙此人更是驚才絕豔,連中三元,打馬街頭,是承平八年,風光無限的狀元郎,無數少女的夢中情郎。

皇帝看中他,家族有助力,沈拙一路官運恒通,不出意外,他可能會成為一代宰輔,彪炳史冊。可在皇帝準備破格提拔他的當口,爆出來一件醜事。

沈拙的妻子,竟是他的養妹。

當時議論沸反盈天,沈夫人為了不連累夫君,連夜出逃,尋不到蹤跡。沈拙大慟,毅然辭去官職,去尋妻了。

……

這事在二十多年前轟動一時,現在過去這麼久,已經鮮少有人提及。燕宗霖身為皇親,比普通人知道的多些。

那沈夫人走時身懷六甲,後來生下一個女嬰,安安穩穩生活了多年。她極能隱蔽,沈拙用儘手段,竟冇有尋到她。

後來時逢災荒,那女嬰被心懷貪念的鄰居誘走賣錢,沈夫人絕望之下現身,夫妻才得以團聚。

……

綰綰當時還唏噓過,為沈氏夫婦傷懷。在《梅林雜記》的字裡行間,字字看得出來對妻子的愛意。綰綰頂著宿醉的腦袋仔細回想,這本書……

靈光一閃間,綰綰突然想明白了,人家夫妻恩愛,沈夫人常常喚夫君:守愚。

沈拙,字守愚。

她……她不知道燕宗霖的字啊,他還有字嗎?

眼看男人步步逼近,燕宗霖扯著唇角,在綰綰看來皮笑肉不笑,滲人。

“綰綰,想起來了麼 ?”

燕宗霖坐在榻前,微涼的手指摩挲綰綰的臉頰,綰綰垂著濃密的眼睫,過了很久。

“妾想起來了。”

綰綰仰起頭,倏然展顏一笑,雙臂柔柔搭上他的臂膀。

“燕郎~”

一聲嬌呼,尾音縈縈,百轉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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