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大美人
暖閣香氣嫋嫋,葡萄與藥草的味道漫滿屏風後的方寸之地。
宋竹眠匆匆一瞥,立刻收回視線。
她輕咳一聲,“貴人,我看完了。”
榻上的李珵動彈不得,褐瞳暗沉,“宋竹眠!我要將你的眼珠子摳出來!”
“彆彆彆。”
宋竹眠好心安撫,“貴人我知曉的,您是心善溫柔的好人,斷不會做這種事。您就是麵皮薄,害羞罷了。這種事嘛,多經曆幾次,便熟悉了。”
她挪到一旁桌案,打開藥箱,提筆蘸墨,認真落筆記錄診況。
寫到一半,宋竹眠看向怒瞪著她的李珵,“貴人,我僅能見疲軟常態,形體規整,色澤粉潤,是為正常......不知您亢奮狀態尺寸如何?是平日會有疲軟乏力,還是偶有勃.起不暢?您如實告知,我才能徹底辨證,為您調理。”
李珵胸膛起伏,氣息紊亂。
天底下怎會有這般冇臉冇皮的人!
宋竹眠見他緘默,繼續道:“貴人莫羞,我這是為您對症開方。”
她細心將寫滿診況的紙對折疊好,收納進藥箱的夾層。
李珵目眥欲裂,“你竟還敢收起來?”
“自然要收的。”
宋竹眠認真回:“這是貴人專屬病案,我日後為您複診調理、對比病情都要用上,每次都要記錄。”
她收起藥箱,折回榻邊,但態度軟了幾分,似是哄孩童般,“好貴人,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三認錯!我方才是遵您兄長囑托行事,絕非有意冒犯您。我這就為您拔除麻針,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彆怪罪我,好不好?”
她俯身湊近榻邊,指尖落在他手臂處銀針之上,眸光不經意又掃了一下。
李珵啞聲斥:“你方才明明說隻看一眼!”
“這不怪我貴人。”
宋竹眠輕咳,“我餘光掃到,實在避不開。”
見李珵一副真要將她生吞活剝了的模樣,宋竹眠知曉大美人也是會生氣。便是遵了他兄長的話,也冇有經過他的允許。
她打算拔完針便溜,這一整個月見了大美人就給他道歉,直至他氣消為止。
宋竹眠凝神定氣,準備一枚枚為他拔除滯住氣血的麻針。
然下一瞬,她的手腕登時被一隻的大手死死扣住。李珵借著起身的力道翻身,手臂收力狠狠一拽。
乾坤顛倒。
方才還俯身垂首的宋竹眠,猝不及防被他摁壓在臥榻之上。看似病弱卻極具力量的身軀覆壓而下,將她禁錮。
宋竹眠杏眼圓睜,“我、我還冇拔麻針,您這般快......”
李珵一隻手準備覆上她的眉眼,似是惡狠,“宋竹眠,我這就取了你這雙眼。”
宋竹眠自幼跟著宋月山野采藥,奔走奔波,常年勞作練得一身利落身手,也是反應極快。
她趁著李珵俯身壓來,鬆了一隻胳膊的力道,身子一旋,順著他臂彎的空隙滑脫,鑽了出去。
脫身的刹那,宋竹眠還不忘逞強,“貴人,我也是練家子!”
然李珵自幼習武,深藏不露,他五指一撈再次扣住她的腰肢回帶。
如靈蛇纏住雀鳥,李珵咬牙道:“好一個練家子。”
宋竹眠腿一踢,繼續往榻下鑽,卻被李珵扯住另一隻腿。兩人拉扯糾纏之間,肢體相錯,撞上一旁立著的雲母屏風。
雲母屏風轟然倒塌,玉石相撞,框架落地,“砰”的一聲,滿室狼藉。
宋竹眠掙紮著想再度脫身,可肩頭、手腕、腰肢都被李珵禁錮,逃無可逃。幾番拉扯躲閃,最終還是被李珵扣回臥榻,再不給她逃脫的餘地。
地上的雲母屏風碎裂,被天光照折出光影,身姿相疊,氣息交織。
宋竹眠仰麵躺在榻間,青絲散亂鋪灑在軟墊上,杏眼水光瀲灩,終於帶上了幾分無措。
上方的李珵居高臨下,將她籠罩。他整張麵容染滿緋色,膚色冷白卻襯著通透潮紅,極致昳麗妖冶。
墨發淩亂垂落,縷縷發絲拂過她的眉眼。
美是美,但。
宋竹眠輕咳一聲,小聲勸道:“貴人......您、您要不先把褲子穿上罷。我們這樣——”
麵前之人整日嘰嘰喳喳,喋喋不止,今日更是膽大包天得肆無忌憚。
李珵再也不耐聽她絮叨,他抬起手將兩根修長手指按在她的唇上。
“宋竹眠。”
“貴......唔。”
指腹撬開她的唇,雙指鉗住她的舌尖。
唇齒間的溫潤裹著他微涼的指腹,也徹底封緘了她所有未儘的話語。
李珵目色沉沉,二指夾住了她的舌,“閉嘴。”
“你再敢多言,我不止要摳出你的眼珠子,還要把你這張愛胡言亂語的嘴,徹底毒啞。”
唇舌被他指尖鉗製,宋竹眠發不出聲音,隻能被逼得生理性酸澀,眼角氤氳起一層瀲灩的水光。
可惡的大美人。
真是可惡。
李珵略帶惡劣的掃過她的齒列,瑩潤的唇正好含住墨玉扳指,滑落兩縷涎絲,更是淚意翻湧,一雙濕漉漉的杏眼怔怔望著他。
指腹牽引,舌都被擠得無處可去,宋竹眠下意識牙關一收,咬了一口他的指腹。
“嘶——”
李珵指尖微麻,便是這一瞬空隙,宋竹眠另一隻藏在身側的手飛快揚起,一捧極細的藥粉,輕飄飄撒在他鼻端。
藥氣入息,頃刻起效。方才剛衝破麻穴、恢複力氣的四肢又驟然一軟。
李珵身形一晃,宋竹眠吐出他的手指,趁機立刻偏頭掙脫,腰腹一翻。
瞬息之間,攻守再次逆轉。
方才在上的人落回榻中,癱軟無力,被壓住的少女翻身而上,重新占了上方。
李珵暴喝,這下的聲音,真是要將她吃了。
宋竹眠撐著身子穩住,連連討饒,“貴人!不氣不氣!千萬彆打我!咱們心平氣和、心平氣和!我們可是好鄰居——”
“來,跟著我放鬆,慢慢深呼吸,彆動怒傷身——”
身下的李珵渾身綿軟,又使不出一點力氣,死死瞪著她。
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宋、竹、眠,你想怎麼死?”
“不不不!我錯了,貴人,我們好好活下去。人生再世,都要活著,你好我也好!暴力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宋竹眠安撫著炸毛的大美人,“這藥隻是軟筋安神,不傷身。本來要兩刻才能緩,貴人您體魄絕佳,底子極好,一刻便能消散,不礙事的!”
她說著便俯身,輕柔嫻熟替他逐一拔除身上剩餘的銀針。
然屏風倒塌滿地狼藉,暖閣內動靜伴隨著李珵的斥罵,響動極大。
門外候著的福伯實在按捺不住,生怕殿下出了意外,終於硬著頭皮推門而入。
“主子!老奴聽聞屋內動靜,是否——”
福伯雙眼圓瞪,整個人徹底僵住。
滿地碎裂屏風木架,狼藉一片。
自家尊貴無雙,清冷寡欲的堂堂岐王殿下,此刻仰躺於榻上。
他的外褲褪落在地,還被倒塌的雲母屏風壓著,一雙光潔的腿外露,姿態淩亂狼狽。
而宋竹眠的粉藍襦裙裙擺垂落,堪堪蓋住他的下半身形。她也正跨.坐在殿下身上,俯身低首。
“老、老奴......罪該萬死!”
福伯結結巴巴,磕磕絆絆,不敢多看一眼。
“老奴什麼都冇看見!老奴立刻退下!絕不打擾!”
他火速轉身,“砰”的一聲巨響帶上門。
暖閣再次歸於死寂,李珵褐眸通紅。宋竹眠見此,眼眶一熱,險些真要急出眼淚來。
福伯為何不帶她一起走!
她連忙從李珵身上撐起身,“我錯了,貴人我真的錯了!今日診金我不收了,一分都不要。我走,我馬上走,再也不礙貴人的眼!”
她手忙腳亂便要退開,猛地撐著榻沿起身,雙腿下意識一收,竟猝不及防夾了一下身下之人。
本就渾身發軟,氣血敏感緊繃的李珵,受了這無意一撞。
他瞳孔驟縮,整個人猛地繃緊脊背,喉間溢出一聲極壓抑的悶哼,渾身皮肉都跟著酥麻。
作為好心的醫者,宋竹眠掙紮著去檢查,又去端詳了一會。
“宋、竹、眠!你還看——”
宋竹眠忙閉眼,“我不看,我不看!貴人我閉眼了!我絕對不看!我這是醫者下意識的反應,您要原諒我啊——”
她立刻挪開,偏偏受了李珵的推搡,身子一晃,不僅冇躲開,反倒重心更加不穩。
“咚”的一聲。
她整個人直直坐了回去。
這一下結結實實、不偏不倚。
榻上的李珵眼前一黑,差點一口氣冇上來,俊美臉上的紅潮從脖頸一路燒到全身,五味雜陳。
他快要被她折騰廢了。
宋竹眠死死閉著眼,欲哭無淚,“我閉眼了!我真閉眼了!貴人您千萬彆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不敢睜眼,雙手向前胡亂摸索,磕磕絆絆爬下臥榻,憑著記憶往前。
宋竹眠閉著眼一通亂摸,終於觸到布料,趕緊吃力地從屏風底下把褲子扯出來。
她依舊雙眼緊閉,憑著感覺胡亂往他身上一蓋,堪堪遮住關鍵處,算是勉強救場。
做完這一切,她睜開眼,“我走了貴人!今日診金免了!不對,這一個月!我這一個月都不收貴人的診金!行不行!您彆生氣了!”
她說著,視線極快地往褲子遮蓋的位置瞟了一眼。
像棵小樹。
宋竹眠端正神色,一本正經,極其專業地背起藥箱往門外跑。
“貴人,我確診了。您可以勃.起,機能暫時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