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百步之內，死亡禁區！
大地在震動，二十萬人的腳步彙成悶雷。
雪花被無數隻腳踏進泥土裡，化作汙濁的泥漿。
“烏特拉！”
“烏特拉！”
衝在最前麵的戎狄士兵，眼中布滿血絲，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嚎叫。
重賞的許諾和求生的本能，讓他們暫時壓下了麵對漢軍軍陣的畏懼。
漢軍中軍。
慕天歌和蕭戰並肩而立，兩人都冇有動用千裡鏡。
在他們這個位置，已經能清晰地看到對麵那片湧動的人潮。
“比我想象的還要亂。”
蕭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就是一群拿著兵器的牧民，連個像樣的陣型都拉不出來。”
“王叔，被逼到絕路的野獸，是不需要陣型的。”
慕天歌的回應很平靜。
“他們隻需要向前衝，用屍體為後麵的人鋪路就夠了。”
他冇有回頭，隻是隨意地抬了抬手。
身後的傳令兵立刻揮動令旗。
最遠處的炮兵陣地，一麵紅色的大旗猛地落下。
“轟！轟！轟！……”
幾乎在同一時間，十門火炮發出了咆哮。
天空之上，十個黑點一閃而過。
“轟隆！”
下一瞬，一團團橘紅色的火球，在擁擠的人群中綻放開來。
處在爆炸點附近的人，身體當場就被撕開。
灼熱的氣浪夾雜著無數細碎的鐵片，向著四周橫掃。
“噗噗噗！”
那是鐵片切入血肉的聲音。
人體在這種力量麵前，和紙冇什麼兩樣。
十個直徑十幾步的區域，在短短一瞬間被清空。
血霧升騰而起，將白色的雪地染成一片片紮眼的紅。
衝鋒的勢頭，第一次出現了遲滯。
但這，僅僅是開始。
炮兵陣地上，千代田麵無表情地再次揮下短刀。
“二組，放！”
“轟！轟！……”
又是十門火炮怒吼。
“三組，放！”
“轟！……”
一百五十門火炮，十門為一組，十五個炮組，以每分鐘一組，十五分鐘一輪的恒定節奏，將死亡的鐵雨傾瀉而出。
戎狄隊伍被炸得千瘡百孔，到處都是巨大的豁口。
一些人被爆炸震得雙耳流血，腦子嗡嗡作響，卻還是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機械地跟著人群往前跑。
“六組，實心彈，放！”
千代田的命令再次下達。
“轟！轟！轟……”
十顆實心黑色的鐵球，帶著一股蠻橫的力量，呼嘯著砸進人群。
“七組，放！”
“......”
一個戎狄百夫長正揮舞著彎刀催促手下。
下一秒，一顆鐵球從天而降，將他和他的馬砸成了一張肉餅。
但這還冇結束，鐵球在地上彈跳了一下，繼續向前翻滾。
它所過之處，人馬的骨骼被寸寸碾斷。
幾十斤重的鐵球砸在地上，巨大的動能帶著它們在人群中繼續往前滾。
擋在鐵球前方的戎狄人，被直接撞碎了胸骨和四肢。
鐵球滾過的地方，留下一條條長達數十步的血肉通道，裡麵全是被碾碎的血肉和內臟。
然而，二十萬人的衝鋒並冇有因為炮火停下。
人太多了，後麵的人根本看不到前麵的慘狀，還在拚命往前擠。
督戰的士兵們大聲叫罵，揮舞著馬鞭抽打跑得慢的人。
當最前麵的人衝到三百步時，漢軍陣地中，響起了軍官們中氣十足的咆哮。
“諸葛連弩！第一組，預備！”
“放！”
“蹦——”
五十輛諸葛連弩車，同時激發。
五百支破甲重箭，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聲，形成一片黑色的鐵幕，迎頭蓋了上去。
衝在最前麵的戎狄士兵，就像撞上了一麵無形的牆壁。
他們成排成排地被標槍一般重箭直接穿透，貫穿出一個個拳頭大的窟窿，緊接著，重箭再次穿透第二個......
更有甚者，一支箭直接穿透三個戎狄人的身體才失去動能落地。
一輪齊射，就有上千人倒地。
“第二組！放！”
“第三組！放！”
一波箭雨還未落地，下一波已經離弦。
“火槍手！三段擊！開火！”
漢軍陣地，命令還在繼續。
“砰砰砰......”
又是一陣密集的槍響。
“神機弩、弓箭手！拋射！”
“咻咻咻......”
霎那間，萬箭齊發，一片黑色烏雲，對著衝進一百五十步的戎狄人當頭罩下。
各種遠程武器，構成了一道遠中近，毫無死角的火力網。
衝進這張網裡的戎E狄人，唯一的下場就是變成屍體。
最終，這場所謂的衝鋒，在距離漢軍陣地一百步的地方，徹底瓦解。
這種隻挨打，連敵人邊都摸不到的戰鬥，徹底摧毀了他們的勇氣。
“魔鬼！他們是魔鬼！”
“救命啊！”
“跑啊！”
終於有人崩潰了，他扔掉武器，轉身就往回跑。
一個人的潰逃，瞬間引發了連鎖反應。
前鋒的士兵開始掉頭，與後麵衝上來的同伴撞在一起，場麵一片混亂。
二十萬人，來的時候氣勢洶洶，回去的時候，至少丟下了五萬具屍體，卻連漢軍的邊都摸到。
大金城牆上，一片死寂。
那些剛才還叫囂著要用漢人頭蓋骨做酒碗的部落頭人，此刻一個個臉色煞白，喉嚨發乾。
他們看著城下那片修羅場，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兀刺汗王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
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親眼目睹這屠殺般的一幕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想象力是多麼貧乏。
“右賢王……這……”
他扭頭，看向身邊的右賢王，聲音都在顫抖。
“這仗，還怎麼打？”
右賢王的麵龐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下，看不清表情。
但他開口的聲音，卻依舊平靜得令人心寒。
“大汗，這隻是第一波。”
“我們用二十萬人的性命，消耗了他們至少三輪炮擊，無數的箭矢。”
“他們的彈藥，不是無窮無儘的。”
他抬起手，指向城下那些正在重新集結的部隊。
“傳令！”
“第二隊，二十萬，繼續衝！”
此言一出，周圍的頭人們全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他。
“右賢王！你瘋了？”
一個頭人忍不住吼了出來。
“你這是讓他們去送死！”
“對。”
右賢王轉過頭，兜帽下的雙眼，閃著幽冷的光。
“他們本來就是去送死的。”
“用他們的命，耗光漢軍的體力和彈藥，為我們最後的決戰，創造機會。”
“你！”那頭人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大汗。”
右賢王不再理會他，而是看向兀刺汗王。
“我們已經冇有退路了。”
“要麼，用八十萬人的命，去賭一個贏的機會。”
“要麼，我們現在就投降，讓漢人把我們像牲口一樣圈養起來。”
“您選一個。”
兀刺汗王閉上了眼睛。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其中的掙紮已經消失，隻剩下最後的瘋狂。
“傳令……吹號……收攏潰兵，編入後隊！”
“第二隊……上！”
蒼涼的號角聲，再一次響起。
城下，剛剛從前線潰敗下來的殘兵，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就看到第二波二十萬大軍，在督戰隊的刀口下，開始向前移動。
漢軍陣地。
趙屠韃吐了一口唾沫，罵罵咧咧。
“他娘的，這幫畜生還真是不怕死。”
“王爺，這群雜碎又上來了。”
慕天歌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敵人的反應，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用人命來填，這是戎狄唯一的戰術。
很蠢，但也很有效。
“王叔，看來我們今天要在這裡站很久了。”
他側頭對蕭戰說了一句。
蕭戰冷哼一聲。
“無妨，本王的骨頭還硬朗得很。”
“就是可惜了這些炮彈和箭矢，用在這群炮灰身上，有些浪費了。”
“不可惜。”
慕天歌搖搖頭。
“能用彈藥解決的問題，就不要用人命去填。”
他再次抬起手。
“傳令千代田。”
“降低一倍的炮擊頻率，給炮管留出足夠的冷卻時間，彆讓炮管炸膛。”
“再告訴遠程部隊，控製射擊速度，瞄準了打，彆浪費彈藥。”
這時，草原上的風雪開始大了起來，風向由西向東。
慕天歌感受到風向的變化和強度，抬眼看向了遠處的城牆，眼睛瞬間大亮。
“躲在城牆上看熱鬨。”
“嗬~”
他輕笑一聲，嘴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意。
“看來，老天都不幫你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