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在大漢軍威下顫抖吧！
大金城外，寒風卷著雪花，刮在人臉上生疼。
無數頂簡陋的帳篷和地窩子，從城牆腳下一直蔓延到視線的儘頭。
城牆之上，兀刺汗王裹著厚厚的熊皮大氅，臉色陰沉地看著城下那片無邊無際的人海。
一百二十萬大軍！
這個數字，足以讓任何一個草原霸主熱血沸ति。
可他，卻隻感到一陣陣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氣。
這些人，大部分半個月前還是放羊的牧民，以及剛學會騎馬的半大孩子。
他們手裡拿著五花八門的兵器，有生了鏽的彎刀，有削尖了的木棍，甚至還有打獵用的叉子。
這哪裡是軍隊，這分明是一群被逼上絕路的牲口。
“右賢王，你確定……這樣能行？”
兀刺汗王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身旁的右賢王，神情卻平靜得可怕。
他伸手，接住幾朵蒲公英般細碎的雪花。
“大汗，你看到了嗎？下雪了，漢軍補給，就要斷了！”
“他們的火槍火炮，諸葛連弩，確實厲害，但他們的彈藥總有打完的時候。”
“我們有一百二十萬人，哪怕用命去換，換到他們彈藥耗儘，精疲力儘再也揮不動刀，我們就贏了。”
“可……”
兀刺汗王還想說什麼，一陣急促的號角聲打斷了他。
嗚——
嗚——嗚——
負責瞭望的斥候，發出了最高級彆的警報。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所有的戎狄將領，都抓住了身邊的兵器，朝著西南邊的地平線望去。
隻見地平線的儘頭，出現了一條黑線。
那條黑線在雪地裡異常紮眼，並且正在以一種恒定的速度，不斷變寬，變厚。
漸漸的，黑線變成了一片黑色的潮水，慢慢的又變成一個又一個龐大的方陣。
旌旗如林，刀槍如雨。
大地，開始在輕微地顫動。
最前麵，是殺氣騰騰的黑甲重步，鉤鐮槍手，以及數量眾多的常規刀盾兵與長槍兵。
緊隨其後的，是肩抗火槍，腰彆雷火彈的火槍手，以及無數的神機弩手，弓箭手組成的遠程隊列。
再後麵，被數名士兵推著前進，造型猙獰的二百輛諸葛連弩。
而在這支大軍的中後方，則是由四匹駑馬拖拉前進的一百五十門火炮。
兩邊，是數不清的騎兵，護衛著兩翼。
咚！咚！咚！
沉悶的戰鼓聲，如同死神的索命之音，震得戎狄人心尖都在發顫。
六十萬漢軍，冇有呐喊，冇有嘶吼，隻有整齊的腳步聲。
那撲麵而來的騰騰殺氣，壓迫得讓人幾欲窒息。
城牆下的戎狄人群，開始出現騷動。
那些半個月前還在放羊的牧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他們看著那片緩緩壓過來的黑色鋼鐵森林，很多人握著武器的手都在發抖。
“狼神在上……那……那就是漢軍嗎？”
一個十三歲的戎狄少年，嘴唇發白，牙齒都在打顫。
他旁邊的父親，一個經驗豐富的老牧民，狠狠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
“怕什麼！我們有一百多萬人！口水都能淹死他們！”
話雖這麼說，但他自己緊握彎刀的手，手心也全是冷汗。
人多，確實能壯膽。
可當親眼看到對手那副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模樣時，數量上的優勢，帶來的安全感正在飛速消失。
他們這邊，亂糟糟的像一群被圈起來的羊。
而對麵，是磨好了牙，準備開飯的狼群。
城牆上，兀刺汗王緊緊攥著牆垛，指節因為用力而失去血色。
“慕天歌……蕭戰……”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名字。
漢軍在距離戎狄大軍約三裡地的地方，停了下來。
然後，在戎狄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開始有條不紊地構築陣地。
一麵麵巨大的塔盾被立在地上，組成一道鋼鐵防線。
防線之後，長槍如林，鉤鐮槍的寒芒在雪地裡閃爍。
火槍手，神機弩手，弓箭手，諸葛連弩，分批次進入射擊位置。
一門門火炮被卸下車輛，炮手們熟練地轉動炮身，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大金城方向。
“大汗，他們這是要跟我們堂堂正正的決戰。”
城牆上，右賢王的聲音響起，依舊平靜。
“他們很自信，自信能用這六十萬人，將我們一百二十萬勇士，全部埋葬在這裡。”
“放屁！”
一個脾氣火爆的部落頭人怒吼。
“我們戎狄的勇士，一人能敵他們三人！”
“大汗，下令吧，讓兒郎們衝鋒，用他們的頭蓋骨做酒碗！”
“對！衝鋒！撕碎他們！”
“殺光漢狗！”
城牆上一片請戰之聲，他們將漢軍的停下結陣，視作了膽怯。
兀刺汗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躁動，看向右賢王。
“你的辦法……準備好了嗎？”
“回大汗，都準備好了。”
右賢王點點頭。
“我已經下令，所有戰馬的耳朵，都用浸濕的羊毛塞住，可以最大程度減弱漢軍火炮的巨響，避免戰馬受驚。”
“另外，我們的人數是他們的兩倍。”
“我們輸得起，他們輸不起。”
他轉過身，麵向城牆下那片黑壓壓的人群，聲音陡然拔高。
“傳令！”
“前軍二十萬，準備出擊！”
“告訴他們，誰第一個衝上漢軍的陣地，賞牛羊千頭，女人十個！”
“誰能斬殺漢軍百人將，賞金銀一車！”
“嗚——”
蒼涼的號角聲，在戎狄軍中響起。
城牆下，擁擠的人群開始向前湧動。
二十萬被當做第一波炮灰的戎狄士兵，在各級頭人的嗬斥和驅趕下，開始列陣。
他們的陣型談不上整齊，更像是一群即將被趕出羊圈的羊。
許多人的臉上，都帶著迷茫和恐懼。
五裡之外，漢軍中軍。
慕天歌和蕭戰並肩而立，同樣在觀察著對麵的動向。
“看來，他們是準備用人命來消耗我們的彈藥了。”
蕭戰放下手中的千裡鏡，語氣平淡。
“這是他們唯一的辦法。”
慕天歌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不過，他們很快就會明白，在絕對的火力麵前，人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傳令兵。
“傳令千代田。”
“等敵人進入六百步範圍，開始炮擊。”
“是！”
“傳令遠程兵種。”
“敵人進入射程後，自由射擊！”
“是！”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地傳遞下去。
整個漢軍大陣，像一台被啟動的機器，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
士兵們檢查著自己的武器，臉上冇有絲毫緊張，隻有即將收割生命的冷漠和興奮。
“殺！殺！殺！”
對麵的戎狄軍陣中，二十萬人終於集結完畢。
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萬夫長，揮舞著彎刀，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為了狼神！為了大汗！”
“衝啊——”
“嗷——”
二十萬戎狄士兵，發出了野獸般的嚎叫，朝著漢軍的陣地，發起了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