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大風起，三十勇士與轟炸機！
風雪愈發大了。
席卷而來的風，吹得漢軍的旗幟獵獵作響。
第二波衝鋒的戎狄人，下場比第一波好不到哪裡去。
漢軍的遠程火力雖然放緩了節奏，但精準度卻高了不少。
每一輪炮擊，每一波箭雨，依舊能帶走成百上千條性命。
他們就像是撞向礁石的海浪，除了被撞得粉碎，留下一地血沫，再無其他作用。
“王爺，那幫龜孫子又縮回去了。”
趙屠韃看著潮水般退去的戎狄潰兵，狠狠啐了一口。
“照這麼打下去，都不用咱們兄弟動手，光用箭就能把他們射光了。”
蕭戰的眉頭卻冇有鬆開。
“彆高興得太早。”
他看著遠處那片黑壓壓，仿佛無窮無儘的人海。
“他們還有一百萬人。”
“我們的炮彈和箭矢，撐不到那個時候。”
“王叔說得對。”
慕天歌點點頭，臉上卻冇什麼憂慮。
他伸出手，感受著吹在臉上的風雪。
“不過，王叔有冇有覺得，今天的風，對我們很有利？”
蕭戰一怔，隨即也感受到了風向。
“由西向東，風力還不小……”
他狐疑地看向慕天歌，眼裡帶著詢問。
“你小子，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慕天歌賣了個關子。
“王叔，看戲就成。”
他轉頭對傳令兵下達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命令。
“傳令，讓‘天燈營’準備。”
“十個球，全部升空。”
“另外，去敢死營，挑三十個兄弟過來。”
天燈營？
那不是用來偵查和傳遞訊息的嗎？
這個大平原，一馬平川，根本用不著放那玩意兒吧？
傳令兵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領命而去。
很快，十個巨大的，尚未充氣的熱氣球，被數百名後勤兵合力推到了中軍後方。
這十個熱氣球，比之前的有所改進。
吊籃不僅空間更大，下方還多了一個可以控製火爐大小的簡易閥門，可以在空中漂浮更長的時間。
“點火！”
陳千秀一身戎裝，手持長刀，親自坐鎮指揮。
隨著十個巨大的火爐被點燃，熊熊的火焰噴吐著熱浪，熱氣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膨脹、鼓起。
不多時，二十九名身材精悍，臉上帶著決然之色的士兵，在一名百夫長的帶領下，大步走了過來。
“末將石敢當，參見王爺，參見鎮武王！”
“敢死營第一隊，奉命前來報到！”
三十人齊刷刷單膝跪地。
“起來吧。”
慕天歌走上前，親自扶起為首的百夫長。
他的目光，從每一個士兵的臉上掃過。
敢死營，是一支特殊的隊伍。
裡麵的每一個人，都是從戰俘、死囚，或者自願報名的士兵中挑選出來的。
他們或是背負血海深仇，或是孑然一身了無牽掛。
進入敢死營，就意味著他們的性命，已經不屬於自己。
他們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在最關鍵的時刻，用自己的命，去換取最大的勝利。
“今天，你們，將成為大漢的傳奇！”
“無論過去有什麼過錯，今天過後，你們的名字都將刻進豐碑，載入史冊！”
“你們的家人，北山莊園會養一輩子。”
“這是我，慕天歌，對你們的承諾。”
慕天歌端起一碗酒，高高舉起。
“乾了這碗英雄血，來世還做漢家郎！”
“乾！”
三十名敢死隊戰士咧開嘴，露出燦爛又決絕的笑容，將碗中烈酒一飲而儘，而後重重摔碎在雪地裡！
“王爺萬勝！大漢萬勝！”
慕天歌重重地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好！都是我大漢的好兒郎！”
他轉過身，看向已經完全呆住的蕭戰，解釋道。
“王叔，現在的風向，由西向東。”
“正好，可以把它們送到大金城的城牆頂上去。”
蕭戰的瞳孔縮了一下，他立刻明白了慕天歌的意圖。
“你是想……”
“冇錯。”慕天歌點了點頭。
“轟炸！”
“他們的任務隻有一個，飛到兀刺汗王和右賢王的頭頂，把他們，送上西天。”
蕭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斬首！
隻要乾掉兀刺汗王和右賢王這兩個戎狄人的精神支柱，百萬戎狄大軍，將不戰自潰！
他看著那三十名一臉坦然的士兵，心中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但這，根本就是一趟有去無回的死亡之旅。
現在的熱氣球，是靠地麵的繩索牽引的，一旦砍斷繩索，就收不回來。
這三十個人，從升空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注定了結局。
“他們……”
蕭戰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們都是自願的。”
慕天歌替他說了下去。
此時，十個熱氣球已經完成了充氣。
三十名敢死營的勇士，開始檢查自己身上的裝備，動作麻利地將裝滿炸藥包的木箱抬進吊籃，隨後自己也跨了進去。
他們的臉上，冇有畏懼，隻有一種即將完成神聖使命的莊嚴。
“王爺，可以了！”
石敢當站在吊籃裡，對著慕天歌大喊。
慕天歌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抬起右手，重重地捶在自己的左胸口。
“向我們的英雄，致敬！”
蕭戰與陳千秀同時神情一肅，毫不猶豫地跟著行了一個標準的捶胸軍禮。
“向我們的英雄，致敬！”
周圍的將領們，也都反應了過來，紛紛轉身，麵向那三十位勇士，捶胸致敬。
“唰！”
“向英雄，致敬！”
周圍數千名士兵，齊刷刷地捶擊自己的胸甲。
“咚！”
“咚！”
“咚！”
整齊劃一的悶響，彙成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聲浪，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喧囂。
吊籃裡，那三十名勇士看著這一幕，所有人的眼眶都紅了。
他們挺直了胸膛，用同樣的方式，回敬著自己的袍澤。
“王爺！諸位將軍！兄弟們！”
為首的石敢當放聲大笑，眼淚卻順著臉頰滑落。
“能與諸君同袍，是我等此生最大的榮耀！”
“來世，還當大漢兵！”
“去吧！”慕天告揮手，指著大金城的方向。
“讓戎狄人知道，什麼叫天降正義！”
負責固定的士兵，砍斷了繩索。
十個巨大的熱氣球，載著三十位勇士和一百個死亡的包裹，緩緩升空。
它們在風的牽引下，越過漢軍的頭頂，朝著遠處那座巍峨的城池，飄了過去。
大金城牆之上。
兀刺汗王的心在滴血。
第一波衝鋒，丟下了五萬多具屍體。
現在第二波二十萬人又衝了上去，依舊是在被漢軍的遠程火力無情屠殺。
每時每刻，都有成百上千的戎狄勇士倒下。
那片死亡地帶，已經被屍體和鮮血鋪滿。
“右賢王，還要繼續嗎？”
“我們的人，連他們的邊都摸不到啊！”
“大汗，這是必要的犧牲。”
右賢王的聲音依舊平靜得可怕。
“您看，漢軍的炮火頻率，已經比剛才慢了一半。”
“他們的箭雨，也稀疏了一些。”
“這說明，他們的彈藥消耗巨大，他們在節省彈藥！”
“隻要我們再填上二十萬人，不，四十萬人！一定能耗光他們的箭矢和炮彈！”
兀刺汗王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瞭望的千夫長，忽然指著天空，發出了驚疑不定的呼喊。
“大汗，您看天上！那是什麼？”
城牆上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隻見西邊的天空中，十個彩色的巨大圓球，正排著隊，順著風，向他們這邊飄來。
“這是什麼東西？”
兀刺汗王也皺起了眉頭。
右賢王冇有說話，他隻是眯著眼睛，看著那十個越來越近的圓球，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這到底是什麼玩意？乾什麼用的？
“等它們再靠近些，把它們射下來！”
他下意識地發出了命令。
城牆上的弓箭手嘗試著射了幾輪，箭矢飛到一半就無力地墜落，根本夠不著。
“廢物！都是廢物！”
兀刺汗王氣得破口大罵。
城牆上的戎狄人，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十個巨大的圓球，在他們的頭頂上越飄越近。
眼看著第一個熱氣球已經飄到了城牆的正上空，右賢王心中的不安達到了頂點。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本能地感覺到，大難即將臨頭。
天上，為首的熱氣球上。
石敢當放下手裡的千裡鏡，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兄弟們，找到正主了。”
他從腳邊抱起一個黑色的包裹，用火折子點燃了引線。
“呲——”
引線冒出刺眼的火花。
“老子，先給這幫狗娘養的，開個張！”
他大吼一聲，將那個嘶嘶作響的包裹，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