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撐天脊!一首戰詞驚天地!
大金城以西三十裡。
天空不知何時轉為灰蒙蒙的一片,風中夾雜著冰涼的濕意。
冇過多久,細小的雪籽便簌簌落下。
冬日的第一次雪,終究是落下來了。
慕天歌勒住韁繩,抬頭望向陰沉的天幕,感受著雪花落在臉上的涼意。
他身後的三十萬大軍,在枯黃的草原上緩慢而堅定地前行。
自從戎狄對自己人,實行了慘無人道的血腥屠殺後,十五萬遊騎也冇有了用武之地。
他們發現這個情況後,便回歸了大部隊。
“得得!”
急促的蹄聲響起,隻見阿牧飛馬馳來,遠遠就嚷起來。
“大人,大金城到了!”
“前方三十裡,大金城到了!”
他的聲音尖細高亢,極是刺耳,比起太監的聲音還要尖細,可是,卻是蘊含著無限的喜悅之情。
阿牧不僅歡喜,還激動無已,明亮的眼睛中,淚水滾來滾去,身子不住顫抖,那是激動過甚造成的!
“大金城……到了?”
慕天歌雙眼中精光暴射,明亮如九天之上的烈日!
身子顫抖,激動難言,雙手緊緊抓住韁繩,這才冇有從馬背上摔下來。
陳千秀騎馬緊靠著他,眼圈也紅了,緊緊咬著嘴唇,才冇讓淚水掉下來。
她看著自己男人的側臉,這個創造了奇跡的男人,滿心都是驕傲。
“我們……到了。”
“大金城到了!”
李長風、蕭武、韓闖、趙有誌、張宏武.....漢軍將士無不是激動得雙拳緊握,眼中噙著淚水。
“嗚嗚!”
突然之間,眾將又是放聲大哭起來。雖是在哭泣,卻是歡喜無已,臉上帶著自豪的笑容!
大金城,戎狄人的聖地,是曆代大汗的埋骨之所,是戎狄重地中的重地,極其神聖。
數百年來,華夏一直視大金城為戎狄最重要的地方,一直被當作戎狄的腹心之地,是戎狄的心臟。
在幾百年的戰爭中,無數的仁人誌士以直搗大金城為己任,他們拋頭顱,灑熱血,馳騁在疆場上,與戎狄大戰不休。
可是,幾百年時間過去了,卻冇有一支華夏軍隊出現在大金城!
從來冇有!
而今天,他們辦到了!
他們做到了所有人想做而冇有做到的事,他們完成了這個史無前例的偉業!
這是自開天辟地以來,華夏大軍第一次出現在大金城,僅憑這一點,就足以讓人激動得血管爆裂!
不要說三十萬大軍,哪怕一支小部隊,哪怕是數百人,甚至數十人的軍隊,出現在這裡,其意義都是非同凡響!
那是在向世人宣告:華夏的足跡到達了戎狄的聖地大金城!
更彆說,趕到大金城的是三十萬精銳漢軍!
他們立誓要滅絕戎狄,要創造輝煌的傳奇!
這是何等的讓人激動!這是何等的讓人熱血沸騰!
這支軍隊,將永遠被刻在史書之上!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將名留青史!
這種榮耀,這種激動,就是用光三江四海之水研墨,也無法道儘慕天歌他們心頭的激動之情!
慕天歌喜極而泣,兩行晶瑩的淚水順著腮幫流了下來。
這是他兩世為人,最為激動的時刻!
華夏大軍第一次出現在大金城,是由他一手促成的,這支大軍是由他統率的,任何人處此之情,都會激動難已!
兩世為人,這一世,值了!
“男兒活一世,當橫刀立馬!”
慕天歌忍不住張開雙臂擁抱天地,激昂的聲音穿雲裂石。
“烈馬長嘶,昆侖裂、漢旌蔽日。”
“三千裡、追雲逐電,踏穿戎狄。”
“肝膽一腔熔朔雪,雕弓滿月吞荒色。”
“更誰信、廿一載韶華,撐天脊!”
短短四句,金戈鐵馬的氣息撲麵而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呼吸都放輕了,看向他們的並肩王。
陳千秀更是心神巨震。
這詞,寫的便是他!他們這一路的征程!
這就是她的男人,以二十一歲的年紀,撐起了大漢的脊梁!
慕天歌聲音愈發高亢。
“大軍北進,塞外行,斬將奪旗。”
“漢家兒郎,氣如虹,兵臨大金。”
慕天歌的聲音,在此刻達到了頂峰,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
“碧血已同星鬥煥,丹心自與乾坤立。”
“問人間、幾度月輪孤,照華夏。”
“不負蒼天,不負己!”
伴隨慕天歌最後一個字落下,周圍在此刻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望著那個立馬於高坡之上的身影,如同在仰望一尊神祇。
雪花簌簌落下,落在他們滾燙的臉頰上,瞬間融化。
陳千秀單臂擒起那柄沉重的佰刀,刀背重重磕在馬鞍橋上,發出一聲悶響。
“大漢萬勝!”
她嗓音清脆清越,穿透了漫天雪籽,帶著無與倫比的驕傲與狂熱。
李長風扯起馬韁,身下戰馬人立而起,前蹄在半空中猛烈踢騰。
“並肩王千歲!並肩王萬勝!”
三十萬將士們胸腔裡噴薄的熱血徹底點燃,齊聲呼喝。
“大漢萬勝——!”
山呼海嘯般的狂吼衝天而起,連天空的陰霾都好似被這股陽剛之氣衝散了幾分。
無數士兵激動得滿臉通紅,他們揮舞著手中的兵器,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著胸中的狂熱。
橫刀立馬,踏穿戎狄,撐天之脊!
不負蒼天不負己!
這是何等的豪情,何等的功業!
他們何其有幸,能追隨這樣的主帥,共同創造這不世之功!
......
大金城東南四十裡。
蕭戰跨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身上披著厚重的熊皮大氅。
他手裡攥著千裡鏡,隨著馬背的顛簸,時不時舉起來往前麵張望。
趙屠韃本來在前麵探路,這會兒卻連滾帶爬地從一個土坡上衝下來。
他那身黑甲上全是泥水,頭盔都跑掉了一半,歪歪扭扭地掛在腦門上。
還冇跑到蕭戰馬前,趙屠韃撲通一聲雙膝跪地。
“嗚哇——”
這位殺人不眨眼的前鋒大將,竟毫無形象地捶著胸口嚎啕大哭起來。
蕭戰嚇了一跳,趕緊勒住馬韁。
“趙屠韃!你號喪什麼!”
“前麵有埋伏?”
趙屠韃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兩隻鐵手在地上胡亂抓著雪泥。
“王爺……城……城!”
他指著北方,嗓子全啞了,聲嘶力竭地喊著。
“大金城啊!”
“屬下看見大金城的城頭了!”
蕭戰握著韁繩的手猛烈收緊。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血管突突直跳。
他翻身下馬,腳下打了個滑,險些摔倒,旁邊的親衛趕緊去扶,被他一把甩開。
蕭戰大步流星衝上趙屠韃剛才待的那個土坡。
狂風吹掀了他的大氅,露出裡麵的重甲。
他站在最高處,舉起手裡的千裡鏡,貼在眼前。
鏡頭裡,一座灰黑色的龐大城池靜靜地趴在荒原上。
那粗糙的夯土城牆,那標誌性的狼頭大旗,真真切切地立在那裡。
蕭戰放下手,千裡鏡掉在雪地裡。
他這位鎮守北疆幾十年,看著無數兄弟慘死在戎狄刀下的老將,此時嘴唇直哆嗦。
他閉上眼睛,兩行濁淚順著滿是風霜的臉頰滾落。
“先帝啊……父皇!”
“老兄弟們啊……”
“你們睜開眼看看,我們打到戎狄人的老窩了!”
他睜開雙眼,從腰間拔出戰刀,直指天空。
“大金城就在前麵!”
“北疆大軍的兄弟們,我們到了!”
土坡下,三萬黑甲前鋒,還有後方綿延不絕的隊伍,全都停下了腳步。
短暫的死寂過後,人群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聲浪。
“大金城!”
“我們到了大金城!”
無數漢軍士兵扔掉手裡的長矛,互相抱著又跳又笑。
有人跪在雪地裡,對著南方瘋狂磕頭,嘴裡念叨著死在戎狄手裡親人的名字。
有人撕開衣服,扯著嗓子衝著北方怒吼。
整個荒原都被這股混雜著喜悅、悲愴與仇恨的瘋狂情緒點燃了。
蕭戰走下土坡,從雪地裡撿起千裡鏡,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他伸手把還在地上抹眼淚的趙屠韃拉起來。
“出息!”
“把眼淚擦乾,彆丟了北疆軍的臉!”
“王爺!三十年了!屬下等這一天,等了三十年啊!我激動啊!”
趙屠韃眼淚婆娑地扯著嗓子狂吼,渾身都在顫抖。
這時,東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讓開!緊急軍情!”
幾名背插紅翎的輕騎兵撞開風雪,衝過漢軍的陣列,直奔中軍。
張宏武勒住戰馬,翻身躍下,大步走到蕭戰麵前,抱拳行禮。
“卑職西線遊騎將軍張宏武,見過鎮武王!”
蕭戰壓住心頭的激動,抬了抬手。
“免禮,並肩王那邊如何了?”
“稟王爺!前方二十裡,大金城西側,並肩王已率三十萬大軍就地紮營。”
“王爺請您即刻前去會師,共商破城大計!”
“哈哈哈哈……”
蕭戰仰頭爆發出一陣震天大笑,笑聲連風雪都壓不住。
他反手把戰刀插回刀鞘,整個人容光煥發。
“好!”
“天歌這小子,動作真夠快的!”
他轉身麵向全軍,聲若洪鐘。
“傳令全軍,即刻拔營!”
“目標,正前方二十裡!”
“全軍,前進!”
隨著蕭戰一聲令下,沉寂了片刻的漢軍大營再度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呐喊。
“前進!前進”
“會師!會師!”
三十萬大軍開始緩緩移動,向著那支創造了奇跡的友軍靠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