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慘無人道,困獸的瘋狂!
蕭戰從帥位上站起,親自走下台階,從親衛手中接過竹筒。
他拔出軟木塞,倒出一卷被蠟封好的細小紙卷,展開在上麵快速掃過。
隻看了一眼,他呼吸就急促了起來。
趙屠韃看王爺臉色不對,湊了過來,伸長了脖子想看。
“王爺,並肩王說什麼了?是不是西邊頂不住了?”
“不是……”
蕭戰長出了一口,端起桌案上的茶碗,一飲而儘,似乎想用這口涼茶壓下心頭的翻騰。
他把信紙遞給趙屠韃。
“你自己看吧。”
趙屠韃惴惴地接過信紙,看了起來。
他識字不多,磕磕絆絆看完上麵的內容,整個人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張著大嘴半天冇合攏。
“這……這……他……”
他抬頭看著蕭戰,喉嚨發乾。
“王爺,並肩王他……他把戎狄後方的部落全給……全給抄了?”
“不止是抄了。”
蕭戰把空茶碗重重放在桌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他這是要把大金城活活吃垮!”
趙屠韃終於反應了過來,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隻覺得後背發毛。
這計策,太毒了!
毒到讓人心底發寒。
用幾十萬手無寸鐵的婦孺去衝擊敵人的後方基地,這種計策,已經不能用陰險來形容了。
這是在逼著兀刺汗王自己弄死自己人。
“王爺,還等什麼?”
趙屠韃咧著嘴大笑起來。
“拔營!咱們也去大金城,看並肩王怎麼把兀刺汗王玩死!”
蕭戰點點頭,沉聲下令。
“傳令下去,全軍拔營。”
“火炮營先行,重步兵居中,騎兵殿後。”
“每日行軍五十裡,穩步向大金城推進。”
趙屠韃一愣。
“王爺,每日才五十裡?咱們不能快點嗎?去晚了,肉都被並肩王吃完了!”
“去送死嗎?”
蕭戰無奈搖頭,嗬斥了一句。
“兀刺汗王手裡還有幾十萬兵馬,他是敗了,不是死了。”
“狗急了還會跳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我們這麼大一支步卒為主的軍隊,要是被他抓住機會反咬一口,還會什麼師?”
趙屠韃聞言,尷尬地縮了縮脖子。
蕭戰走到沙盤前,手指點在了大金城的位置。
“我們不是去搶功,是去合圍。”
“慕天歌已經把漁網撒下去了,我們要做的是收緊這張網,不讓一條魚跑掉。”
“這一仗,我們要的是全殲,一個不留!”
隨著命令下達,三十萬北疆大軍迅速運轉起來,浩浩蕩蕩向北邊進軍。
......
草原之上,風雪還未降臨,但肅殺的氣氛卻比寒冬更加刺骨。
一支支快馬在枯黃的草場上飛馳,馬背上的戎狄士兵高舉著令旗,衝向一個個或大或小的部落。
“大汗有令!所有人即刻啟程,前往大金城,祭拜偉大的狼神!”
“狼神將降下神跡,保佑他的子孫,讓我們殺光漢狗!”
狼神是戎狄人的信仰,在他們心目中有著特殊的地位,很是神聖。
人越是在困境中,越是需要精神的寄托,戎狄人一聽這話,自認為祭奠狼神是應該的,隻要能聽動的,都趕了去。
於是,整個草原都動了起來。
數不清的戎狄人,走出他們賴以為生的帳篷。
隻見草原上到處都是戎狄人,撫老攜幼,騎馬的騎馬,步行的步行,趕去大金城。
若是從空中望去,隻見戎狄人多不勝數,仿佛蟻潮一般。
隻是,在這股龐大的人流中,一些奇怪的命令正在被悄悄執行。
“年老的,體弱的,到這邊來!”
“大汗慈悲,賜予你們最美味的羊肉,最熱乎的馬奶!”
“年輕人繼續往前走,不要停下!”
一隊隊精銳的戎狄士兵騎著馬,在混亂的人群中來回吆喝。
他們熟練地將那些步履蹣跚的老人,麵黃肌瘦的病弱、以及無法再生育的女人,從人流中引導出來。
大汗賜宴,這是無上的榮耀。
被挑中的戎狄人滿心歡喜,互相攙扶著,跟著士兵的指引,走向旁邊一處偏僻的河穀。
到了地方,他們看見已經有許多和自己一樣的人聚集在那裡,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失了。
他們裂開乾枯的嘴唇,露出期盼的笑容,等待著大汗賞賜的羊肉和馬奶。
剩下的青壯男子、能生養的年輕女人,還有不到車輪高的孩子,則被嚴禁回頭,繼續向大金城趕路。
等青壯的大隊伍走遠了,這群老弱病殘還在河穀裡,眼巴巴地等著美味的羊肉,熱乎乎的馬奶。
然而,下一刻,他們等來的卻是同族的屠刀。
帶隊的戎狄將領騎在馬上,冷漠地看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抬起手重重揮下。
“為了狼神!”
“噗嗤!”
老人臉上的期待凝固了,他不敢相信地低下頭,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刀尖。
這不是賜宴,這是屠場。
哭喊聲,求饒聲,咒罵聲,在封閉的河穀裡交織成一片。
但很快,所有的聲音都平息了。
血液彙成小溪,染紅了乾涸的河床。
這就是右賢王的聖戰令大清洗。
年老的、體弱的、不能生育的婦人都得死。
對於戎狄來說,婦人是用來傳宗接代的工具,婦人不能生養,留之何益?
她們都將和老弱病殘一起變成肉乾,成為兵士們的口糧。
大清洗這事自然是不能預先傳開,那會引起騷亂,會有人逃跑。
隻能先誑來,再派人把符合清洗條件的戎狄人挑選出來。
一時間,草原各處,都在上演著一場場血腥的大屠殺。
七天後,大金城。
這是戎狄人在草原上修建的唯一一座城池,城牆用夯土和石頭砌成,並不高大,但足夠厚實,城內容納了戎狄過冬的糧草和全部家底。
此刻的它,城裡城外,全是黑壓壓的人群。
城內,擠滿了從草原各處彙聚而來的戎狄女人和孩子。
城外,兀刺汗王與右賢王撤回來的大軍,以及經過血腥清洗後征召來的男丁,全部彙聚於此。
整整一百二十萬大軍,把大金城圍得水泄不通。
大軍前方,搭起了一個高聳的木製祭台。
祭台四周插滿了巨大的火把,火光被大風吹得獵獵作響。
祭台正中央,立著一尊麵目猙獰的巨大狼神木雕,雕像下方擺放著幾十口大鐵鍋。
鐵鍋下柴火燒得極旺,鍋裡翻滾著紅褐色的渾濁肉湯,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腥甜味。
兀刺汗王穿著一身厚重的皮甲,大步走上祭台。
右賢王臉色陰沉地緊跟在他身後。
兀刺汗王從祭司手中接過一把金色的彎刀,轉身麵向大軍,用儘全身力氣嘶吼:
“偉大的狼神!您的子孫,為您獻上最後的祭品!”
隨著他的吼聲,一百名被剝光了衣服的漢人奴隸被推上祭壇,在絕望的哭喊中被割斷了喉嚨。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整個祭壇。
兀刺汗王沐浴在溫熱的血液中,將手中的彎刀指向天空。
“喝下敵人的血!吃掉我們的族人!”
“我們已經一無所有!唯有聖戰!”
“此戰,不勝則亡!”
他拿起一支火把,扔進了澆滿油脂的巨大火堆。
轟!
衝天的火焰瞬間騰起,將他的臉映照得如同地獄歸來的惡鬼。
“嗚——”
沉悶的號角聲響起。
城下,一百二十大軍同時舉起武器,發出如同野獸咆哮般的嘶吼。
“為了狼神的榮耀!”
“為了戎狄!”
“殺光漢狗——”
吼聲直上雲霄,震得天空的浮雲片片碎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