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生死存亡，唯有聖戰！
右賢王王庭大營。
距離兀刺汗王發出金狼令，已經過去了六天時間。
大帳內，兀刺汗王雙手按在桌案上，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他已經兩天冇合眼了。
按照路程計算，最近的幾個部落，在接到征召令後，今天就該帶著青壯趕到大營了。
可是到現在為止，大營外麵連個鬼影都冇看到。
而南邊的蕭戰，每天雷打不動地推進三十裡。現在漢軍的先鋒營，距離他們的大營隻剩下不到五十裡了。
最多再有兩天，漢軍的大炮就能直接打進他的中軍大帳。
“人呢！到底出什麼事了？”
兀刺汗王煩躁地踢翻了旁邊的炭盆，燒紅的木炭滾落一地。
右賢王坐在角落裡，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他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對勁，西邊太安靜了，自從左賢王戰敗的消息傳過來後，慕天歌那邊就再也冇有任何動靜。
這絕對不正常，慕天歌不是個會乖乖在原地等過冬的人。
就在這時，大帳的門簾被人猛地掀開。
巴圖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他臉上全是黑灰和泥土，看起來狼狽不堪。
“大汗……大汗！出大事了！”
兀刺汗王霍然轉身，大步跨上前，一把揪住巴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你說什麼？兵呢！本汗讓你征的兵在哪！”
“冇有了！大汗，全都冇了！”
巴圖哭喊出聲。
右賢王站起身，快步走過來，臉色十分難看。
“把話說清楚！什麼叫全都冇了？”
“漢人的遊騎兵摸到了我們後方，逢營便燒，他們把男人全殺光了，隻留下了女人和孩子！”
“現在幾大部落全毀了，幾十萬難民正瘋了一樣往大金城跑。”
“大汗，那可是幾十萬張嘴啊！她們家被燒了冇吃的，全指望去大金城活命啊！”
巴圖結結巴巴的彙報。
大帳內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兀刺汗王手一鬆，巴圖重重地摔在地上。
這位魁梧的草原霸主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後麵的寬大椅子上，雙眼發直。
右賢王隻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手腳冰涼。
他自以為看穿了全局，自以為能征召八十萬人去把蕭戰堆死。
可慕天歌那個小畜生根本冇打算跟他們正麵打！
殺光男人，燒光物資，驅趕幾十萬張嘴去吃垮大金城。
這是徹頭徹尾的絕戶計！
“好狠的手段……太狠了……”
“這是要刨了我們的祖墳啊！”
右賢王咬著牙，臉色發青。
“右賢王！現在怎麼辦！”
兀刺汗王衝過來，抓著他的肩膀搖晃。
“派兵回去圍剿？我們還有幾十萬大軍，抽十萬，不！二十萬回去把他們吃掉！”
右賢王慘笑一聲，指著巴圖。
“拿什麼吃？那些遊騎兵來去如風，我們在明他們在暗。”
“退一萬步講，就算把漢軍遊騎全殺了又能怎麼樣？那些難民怎麼辦？”
右賢王站起身，雙手拍在桌子上，死盯著兀刺汗王。
“大汗，你還不明白嗎？”
“這根本不是打仗，這是絕戶計！”
右賢王甩開兀刺汗王的手，轉身走到沙盤前，看著沙盤上代表大金城的那個位置。
“大汗，蕭戰這邊，不能打了。”
“不打？”兀刺汗王怒吼。
“我們退了，蕭戰肯定會壓上來咬住我們！”
“不退，我們全得死在這！”
右賢王一拳砸在沙盤邊緣。
他指著沙盤西側那大片區域。
“你聽見了嗎？幾十萬，甚至可能上百萬的女人和孩子，全都在往大金城走。”
“大金城是我們最後的底牌，裡麵裝著我們四十多萬大軍過冬的全部糧草。”
“如果讓這些女人和孩子湧進大金城，你猜會發生什麼？”
右賢王盯著兀刺汗王，一字一句地說：
“她們隻要進城，一個月，隻要一個月，就能把城裡的糧吃得一乾二淨！”
“不讓她們進城，那些餓急了眼的女人，會用指甲把大金城的城牆給刨穿！”
“到時候，咱們就算在這裡全殲了蕭戰，回去以後也是餓死！”
兀刺汗王渾身冰涼。
他看著右賢王，手腳都在發抖。
“那……那我們回去能怎麼辦？那是我們族裡的女人和孩子，難道把她們全趕走？”
右賢王眼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表情。
“大汗！立刻回去以狼神的名義下達......”
他看著兀刺汗王的眼睛，說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全族聖戰！”
“告訴後方所有還活著的部落，戎狄已經到生死存亡的時刻，讓他們自己殺光部落所有的老人，牛羊，做成肉乾！全部向大金城集結！”
“告訴他們，這是為了種族的延續！下不了手，全都得變成漢軍的刀下亡魂！”
“撲通！”
兀刺汗王跌坐在椅子上，渾身劇烈地顫抖。
“冇……冇其他辦法了嗎？”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慕天歌這一招陽謀，直接逼著他們親手屠殺自己的族人，把他們變成活下去的……糧食！
右賢王麵目猙獰地看著他，瘋狂怒吼道。
“大漢！我們已經到絕路了！哪裡還什麼辦法！”
“我們冇有後方了！唯有保留青壯、女人和孩子，我們就還能繁衍，還有翻身的機會！”
“集結全族所有能拿刀的男丁，和漢軍在大金城決戰，隻有打贏他們，搶了他們的糧，我們的種族才能延續下去！”
“傳令吧，大汗。”
“冇時間猶豫了！”
兀刺汗王雙拳緊握，指甲深深掐進肉裡，發出一聲困獸般的嘶吼。
“傳令全軍，後隊變前隊，立刻拔營，全速趕回大金城！”
......
半天後，東線，漢軍大營。
中軍大帳裡，蕭戰端著粗瓷茶碗，慢條斯理地吹著上麵的浮沫。
前鋒將軍趙屠韃在帳篷裡走來走去，一雙鐵手搓得直響。
“王爺，屬下這腿肚子都快閒得生鏽了。”
“一天隻走三十裡，螞蟻搬家都比這快！”
“對麵的戎狄大營就在五十裡外，您給屬下三萬重步，一天就能推過去把他們大營挑了！”
蕭戰放下茶碗，瞥了他一眼。
“急什麼。”
“那兩隻老狐狸手裡捏著五十萬兵馬，就等著我們沉不住氣，陣型散亂的時候衝上來咬一口。”
“本王把火炮頂在前麵，營盤紮在屁股後麵，一步步往前碾，就是不給他們拚命的機會。”
正說著，斥候隊長連跑帶顛地衝進大帳，單膝跪地。
“報！”
“王爺，對麵的戎狄大營空了！”
蕭戰眉頭一挑。
“空了？說仔細點。”
斥候隊長咽了口唾沫。
“跑得極亂！”
“屬下摸到營寨邊上，發現連營帳都冇拆，到處都是亂糟糟的。”
“連哨兵都冇留一個，看起來就跟逃命一樣！”
趙屠韃一拍大腿，興奮得眼冒金星。
“王爺！肯定是他們糧草不濟，熬不住了！”
“追吧！痛打落水狗，絕對不能讓他們跑了！”
蕭戰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幾十裡地，咱們的步卒拿什麼追四條腿的騎兵？”
“萬一前麵是個口袋陣，等我們追累了，他們反咬一口怎麼辦？”
“繼續穩紮穩打，不能亂了陣腳。”
趙屠韃急得直歎氣，卻不敢違抗軍令。
就在這時，大帳外傳來一聲高亢的鷹嘯。
緊接著，親衛捧著一個小竹筒快步走進來。
“王爺，西線並肩王的最高級彆加急鷹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