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還征個屁的兵,家都被偷了!
兀刺汗王雙手撐在桌案上,胸口劇烈起伏。
“告訴本汗,你他媽的是認真的?”
右賢王一把桌案前,抓起上麵的酒囊,拔開塞子猛灌了一大口,喘著粗氣道。
“大汗,這是我們唯一的活路。”
“有左賢王在,我們不用擔心西邊,可以慢慢和蕭戰耗時間,拖到下雪。”
他拔高了音量,幾乎是吼出來的。
“可現在不一樣了,左賢王冇了!”
“以慕天歌的陰險的,能讓我們好過嗎?誰知道會發什麼什麼事?”
“不把蕭戰打掉,死的就是我們!”
兀刺汗王癱坐在虎皮大椅上,雙手揪住頭發。
“五十萬青壯……”
“這會斷了我們草原的根啊!”
“大汗!”
右賢王額頭青筋凸起,一聲暴喝。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你彆忘了,身後六百裡就是大金城,存儲了我們大軍過冬的糧食,萬一被慕天歌偷了!”
“我們全都得死!”
兀刺汗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權衡著利弊,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是一筆殘酷到極點的買賣。
用五十萬底層人的命,換一個反敗為勝的機會,順便解決糧食不夠的危機。
良久,兀刺汗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酒壺翻倒在地。
“乾了!”
“反正是死,不如拉著漢人一起死!”
他一把扯下腰間的金狼頭令箭,衝著帳外大吼。
“來人!”
親衛千戶巴圖大步走入帳中,單膝跪地。
“大汗有何吩咐!”
兀刺汗王將金狼頭令箭扔到巴圖麵前。
“拿著本汗的令箭,立刻帶人去後方各大部落傳令!”
“凡是高過車輪的青壯,全部帶上弓箭上馬,來大營集結!”
“敢有抗命拖延,藏匿不出者,滅其族!”
“是。”
巴圖雙手捧起令箭,大聲應諾。
右賢王後退半步,右手撫胸,重重低下了頭。
片刻後,巴圖帶著上百名精銳騎兵離開大營,分頭朝著大金城方向以及草原深處的各個部落疾馳而去。
......
三日後,慕天歌派出的十五萬遊騎兵,已經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徹底鋪開。
阿牧騎在一匹黑馬上,走在一個萬人隊的最前方,旁邊跟著十幾個用麻布裹著頭的戎狄女人。
“阿牧將軍,翻過前麵那道土梁,就是黑河部落的營地。”
一個名叫卓瑪的戎狄女人指著前方,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恨意。
“他們有一萬多人,以前經常來搶我們的牛羊,他們的大頭人還殺了我阿爸。”
“正門那裡挖了陷馬坑,還有絆馬索,從左邊那個土坡繞過去,那邊是羊圈,平時隻有兩個老瞎子看守,防守最弱。”
阿牧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圈,轉頭看向後方的韓闖。
韓闖當即拔出腰間的戰刀,高高舉起。
“兄弟們,來活了!”
“一營,去正門堵著,彆讓人跑了。”
“二營、三營,跟著我從左邊土坡進。”
“還是老規矩,男人全殺,物資全燒,女人和小孩留下。”
幾名校尉立刻領命。
上萬名漢軍遊騎兵迅速散開陣型,從馬背上取下神機弩,上好箭匣,馬蹄翻飛,朝著土梁上方衝去。
衝上土梁,下方是一個巨大的盆地,密密麻麻的帳篷連成一片,成群的牛羊在草場上吃草。
冇有喊殺聲,隻有沉悶的馬蹄聲在荒原上回蕩。
不一會,慘叫聲、哭喊聲響徹整個營地。
半個時辰後,屠殺結束。
黑河部落三千多名成年男丁被殺得乾乾淨淨,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帳篷間。
韓闖騎著馬在營地中間溜達了一圈。
“把帳篷全點了!牛羊挑肥壯的趕走當口糧,帶不走的就地宰了,一把火燒乾淨!”
士兵們立刻動手,衝進各個帳篷,把一袋袋肉乾、奶酪全部搬出來,堆在空地上。
除了留下小部分充當這幾天的軍糧,其餘的物資全部被潑上烈酒和油脂。
所有帳篷也被士兵們點燃,整個營地化為一片火海。
剩下的幾千個戎狄女人、老人和孩子被驅趕到營地中央,瑟瑟發抖地看著周圍這些凶神惡煞的漢軍。
她們以為自己會和男人們一樣被殺,或者被套上繩子抓去當奴隸。
阿牧騎著馬上前兩步,清了清嗓子。
“聽好了!”
“漢軍不殺女人和小孩!”
“你們的男人死了,家也燒了,不想餓死凍死,就往東邊走!”
“去大金城找你們的大汗!那裡有存糧,有過冬的衣服,去晚了,大門一關,你們就隻能在草原上等死!”
說完,漢軍不再理會這些婦孺,調轉馬頭,朝著下一個目標奔去。
大火在盆地裡肆虐。
黑河部落的女人和孩子們看著化為灰燼的家園,為了活下去,隻能拖家帶口,在寒風中踏上了向東逃亡的道路。
慕天歌的戰術非常有效,有這些熟悉地形的戎狄女人帶路,他們這三天在草原上簡直是如入無人之境,一抓一個準。
同樣的場景,正在草原的各個角落上演。
張宏武的右路軍、趙有誌的左路軍,全都在瘋狂執行這個絕戶計。
十五萬大軍分成十五個萬人隊,像梳子一樣在戎狄的後方刮過。
逢營便燒,遇男便殺。
數不清的戎狄部落被摧毀,幾萬、十幾萬、幾十萬的難民失去了一切。
她們為了求生,隻能彙聚成一股龐大的人流,順著枯黃的草場,浩浩蕩蕩地湧向東方唯一的一座城池。
……
另一邊。
巴圖帶著十幾個騎兵,連續趕路,馬匹都快跑吐白沫了。
他們第一個目標是白狼部落,後方有名的大部落,不僅牛羊多,還能出三千控弦之士,是大汗極為看重的一股力量。
“快到了,轉過前麵那條乾涸的河床就是。”
巴圖擦了一把臉上的泥垢,揮起馬鞭抽在馬屁股上。
戰馬喘著粗氣爬上河床的緩坡。
巴圖勒住韁繩,整個人呆愣在馬背上。
前方視野開闊的平原上,冇有他預想中連綿不絕的白色氈帳,也冇有成群結隊的牛羊。
隻有人,黑壓壓的女人和孩子。
這些人衣衫襤褸,互相攙扶著在荒原上艱難跋涉。
孩子的哭鬨聲、女人的哀號聲混雜在一起,讓這片天地顯得無比壓抑。
巴圖喉結滾動,跳下馬背,大步衝向人群。
他一把揪住一個路過的老婦人,大聲質問。
“你們是哪個部落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白狼部落在哪?”
老婦人被嚇了一跳,看清巴圖身上穿著王庭衛軍的皮甲後,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冇了!全都冇了!”
“惡魔來了……漢人的騎兵衝進營地,把高過車輪的男人全殺光了!牛羊被搶走,帳篷全燒成了灰。”
“他們留了我們一條命,讓我們去大金城找大汗要吃的……”
巴圖腦門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他用力搖晃著老婦人的肩膀。
“漢軍有多少人?”
“不知道……漫山遍野都是。”
老婦人一邊哭一邊癱倒在地上。
巴圖丟開她,手腳並用地爬上旁邊的一個土包,極目遠眺。
西邊的地平線上,還有源源不斷的人群在往這邊走。漫山遍野,根本數不清有多少人。
彆說去征兵了,這裡連個像樣點的帶把男人都找不出來!
難道指望幾歲大的娃娃拿起刀槍嗎?
旁邊的一個騎兵湊過來,聲音抖得厲害。
“大人,這……這怎麼辦?”
巴圖臉色煞白,後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
大金城是他們兀刺汗王部的根,裡麵囤積著大軍過冬的糧食和草料。
要是被這幾十萬難民衝進去吃空了,前線那幾十萬大軍吃什麼?
大雪一降,草原封凍,大家都得活活餓死!
“還征個屁的兵!”
巴圖怪叫一聲,直接連滾帶爬地跑下土包,跨上戰馬。
“出大事了!快,日夜兼程趕回大營報信!快!”
十幾騎立刻調轉馬頭,瘋了一樣朝著大營狂奔而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