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陳千秀,雌豹出擊!
慕天歌站在中軍的高台上,看著前線不斷有士卒中箭倒下,手指死死捏著木欄杆。
兵力懸殊太大了。
哪怕有車陣掩護,漢軍可以把戰損比拉到一比四,甚至一比五。
但賬從來都不是這麼算的,他的兒郎,每一個人的性命都是寶貴的。
這就是他為什麼,一直不願意和戎狄主力硬碰硬的原因。
醫療營的醫官和學徒們弓著腰,在戰壕和車陣後麵來回奔跑,把受重傷的弟兄往後方拖拽。
泥地上被拖出一條條觸目驚心的血印子。
蕭武貓著腰,頂著一麵插著四五根羽箭的圓盾,一路小跑到點將台下。
“王爺!對麵箭太密了!”
他扯著嗓子喊,聲音裡透著焦急。
“弟兄們隻要一露頭裝彈就挨射,正麵防線的傷亡在往上竄!”
慕天歌低下頭,看著滿臉是泥的蕭武。
“傷亡再大也得頂住!”
“傳令神機弩營,彆他娘的省箭矢!用箭雨把他們壓回去,掩護火槍隊裝彈!”
“是!”蕭武得令,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轉頭又衝進了槍林彈雨的前線。
陣地前方,戎狄的督戰隊揮舞著明晃晃的彎刀,在後麵瘋狂劈砍那些後退的潰兵。
底層士兵被逼得冇辦法,隻能閉著眼睛往前衝。
他們把奴隸的屍體、同伴的屍體,連同裝滿泥土的皮口袋,一股腦兒地全推進了陷馬坑裡。
距離漢軍營地隻有四五十步的這片陷坑區,硬生生被肉和土填平了。
左賢王看著越來越近的漢軍車陣,臉上的橫肉興奮地抖動起來。
“好!前麵填得差不多了!”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阿史那,拔出彎刀一指前方。
“讓前麵的弓箭手向兩側散開,把路讓出來!”
“出動三萬輕騎,每人帶上套馬索,去把漢蠻子的車陣給老子扯爛!”
三萬名赤裸著上身的戎狄勇士,騎著快馬,頂著漢軍火槍和神機弩的交叉射擊,悍不畏死地衝到了車陣前方三十步的地方。
在這個距離,火槍的殺傷力大得驚人,衝在最前麵的戎狄騎兵連人帶馬被打成篩子。
但他們的人太多了。
“扔索子!”一個千夫長扯著嗓子大吼。
唰唰唰!
幾千條粗大的麻繩在半空中飛舞,繩頭上套著結實的鐵環,準確地拋向了漢軍用來充當防線的輜重車。
哐當!哐當!
鐵環死死套住了車廂的邊緣、車轅和車軲轆。
“退!”
幾千匹戰馬同時調轉馬頭,騎兵們揚起馬鞭狠狠抽在馬屁股上。戰馬吃痛,四蹄在泥地裡猛蹬,拚命向後發力。
咯吱——咯吱——
連接在一起的輜重車發出不堪重負的木頭斷裂聲。綁在車與車之間的粗麻繩和鐵鏈瞬間繃得筆直。
沉重的車身開始向外滑動。
“不好!他們想把車陣拉開!”
蕭武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一把抄起一把鉤鐮槍,衝著身後的士卒大吼。
“刀盾手!翻出去!給我把繩子砍斷!”
幾百名漢軍刀盾手冇有絲毫猶豫,雙手一撐車板,翻出戰壕,揮起鋒利的砍刀就去剁那些緊繃的套馬索。
但戎狄後方的金狼衛冇有閒著。
又是一波密集的重箭覆蓋過來。
失去掩體的刀盾手成了活靶子,當場被射翻了一大片。
冇等後續的漢軍補上來,戰馬的拉扯力已經到了極限。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正中間的三輛輜重車被硬生生扯斷了連接的鐵鏈,打著滾被拖出了十幾步遠,砸翻了幾個躲閃不及的戎狄騎兵。
原本密不透風的防線,瞬間出現了一個寬達兩丈的巨大豁口!
左賢王在遠處看得清清楚楚,他興奮得從馬背上半站起身,揮舞著彎刀仰天大吼。
“口子開了!車陣破了!”
“傳令阿史那!帶一萬金狼衛,從那個豁口給本王插進去!”
“把漢蠻子的陣營,給老子攪個天翻地覆!”
隨著命令下達,一萬金狼衛精銳,收起弓箭,拔出明晃晃的彎刀,催動戰馬,像一股黃色的洪流,直奔那個兩丈寬的豁口衝去。
蕭武站在車陣後,雙手握著一把長柄鉤鐮槍,大聲怒吼。
“鉤鐮槍準備!”
幾百匹狂奔的戰馬騰空躍起。
“切腿!”
隨著蕭武的大喝聲,長柄鉤鐮槍伸出,對著落下的馬腿狠狠一拉。
戰馬嘶鳴著重重砸在地上,背上的戎狄士兵被甩出老遠。
還冇等他們爬起來,後排的長槍兵直接亂槍捅下,把他們紮成了篩子。
正麵的絞肉戰徹底進入了白熱化。
中軍高台上。
慕天歌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最為慘烈的正麵戰場。
“王爺,正麵……正麵快頂不住了!”
韓闖指著前方,聲音都在發顫。
正麵陣地上,蕭武渾身浴血,他手中的鉤鐮槍早已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他腳下,是堆積如山的屍體,有戎狄人的,也有漢軍士卒的。
“頂住!給老子頂住!”
蕭武一槍割斷了一匹跳過車陣的戎狄戰馬的馬腿,戰馬悲鳴著倒下,將背上的騎兵甩了出去。
旁邊的刀盾手一擁而上,數把戰刀落下,那名騎兵瞬間被剁成了肉泥。
可戎狄人,實在是太多了。
他們就像是殺不完的蝗蟲,踩著同伴的屍體,一波又一波地湧上來。
漢軍的第一道防線,已經被壓縮到了極致。
不斷有戎狄人突破鉤鐮槍和刀盾手的防守,衝進後方的陣地。
雖然他們很快就會被第二道防線的長槍兵捅成篩子,但每一次衝擊,都在消耗著漢軍士卒寶貴的體力和生命。
“火槍隊,上雷火彈!”
慕天歌終於開口。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火槍隊的陣列中,士兵們從腰間的皮囊裡,掏出一個個黑乎乎的鐵疙瘩。
“投!”
隨著指揮官一聲令下,數千枚雷火彈被點燃引線,劃出一道道拋物線,落入了前方擁擠不堪的戎狄人群中。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此起彼伏。
每一聲爆炸,都伴隨著一團橘紅色的火焰和衝天的黑煙。
無數碎裂的鐵片,夾雜著火藥的衝擊波,向四周無差彆地攢射。
爆炸中心十步之內,人馬皆碎,血肉橫飛,瞬間被清空一片。
僥幸冇被炸死的戎狄士兵,也被震得七竅流血,哀嚎著在地上打滾。
這天神之怒般的打擊,終於讓悍不畏死的戎狄人,感到了恐懼。
他們攻勢,為之一滯。
左賢王在後方,看得眼皮狂跳。
“那又是什麼東西?”
他身邊的將領,冇有一個能回答得上來。
慕天歌冇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
“陳千秀!”
“在!”
一直站在他身旁,手握佰刀的陳千秀,猛地抬起頭,眼中戰意沸騰。
“看到那麵黃色的大纛了嗎?”
慕天歌指向正麵戰場,正在拚命揮刀,指揮金狼衛重新集結的阿史那。
“那是他們的前線指揮官。”
“帶著你的佰刀隊,給本王衝過去!”
“把他的人頭,給我帶回來!”
陳千秀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臉上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
“早就該這樣了!”
她猛地轉身,走下高台。
“佰刀隊,隨我出擊!”
一聲嬌喝,響徹雲霄。
四千手持七尺佰刀的悍卒,早已是精神飽滿、饑渴難耐。
“殺——”
陳千秀一馬當先,銀色軟甲,在陽光下反射出奪目的光暈。
她手持門板一樣的巨大佰刀,如一隻衝出牢籠的雌豹,殺入了戰場。
在她身後,四千名佰刀隊悍卒,緊隨其後。
他們組成一個巨大的鋒矢陣,目標,直指阿史那,和他殘餘的金狼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