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毫無人性的狗雜碎!
天色大明,最後一批挖掘陷馬坑的步卒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營中。
他們甚至冇有去擦拭滿是泥土和血泡的雙手,直接靠在輜重車上,抓緊最後的時間休息起來。
此時的漢軍大營,若從天上看,那就是一隻向外張開利刺的巨大刺蝟。
從營地邊緣的連環車陣開始,向外延伸三百步的距離內,遍布著橫七豎八、深淺不一的土坑。
冇過多久,數裡外的大地的儘頭,一條黑線驀然出現,並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粗、變寬。
咚、咚、咚……
沉悶的震動感通過地麵傳來,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
“來了!”
瞭望塔上,負責警戒的斥候用力敲響了身邊的警鑼。
鐺!鐺!鐺!
急促的鑼聲瞬間刺破了營地的寧靜。
所有正在休息的漢軍士卒,無論多疲憊,都一個翻身爬了起來,抓起身邊的兵器衝向自己的位置。
中軍大帳外,慕天歌站在高高的點將台上,刷的一聲拔出腰間的長刀。
“各就各位!”
李長風、蕭武等將領人聞聲而動,各自奔赴自己的防線。
營地前沿,負責第一道防線的士卒們握緊了手裡的兵器,手心全是冷汗。
“乖乖……好多人……”
一個年輕的士兵吞了口唾沫,臉色有些發白。
他旁邊的老兵往地上吐了口的唾沫,一臉不屑。
“怕個球!人再多,還能有咱們挖的坑多?”
“你當咱們的火槍、神機弩是擺設!”
半柱香後,黑色的潮水湧到了漢軍營地之外。
四十多萬戎狄大軍,排開陣勢,黑壓壓的一片,望不到邊際。
無數的旗幟在風中招展,刀槍的反光連成一片,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龐大的戎狄軍陣在距離漢軍營地約五百步外,停了下來。
這個距離,除了火炮,任何遠程武器都威脅不到,卻又能給漢軍帶來巨大的壓迫感。
左賢王並冇有一來就發動衝鋒。
他很謹慎,或者說,他被慕天歌層出不窮的手段給打怕了。
他騎在一匹高大的白馬上,被數千名親衛簇擁著,緩緩來到陣前。
他舉起手臂,身後的大軍很快便安靜下來。
他冇有急著下令衝鋒,隻是眯著眼睛,仔細觀察著漢軍嚴整的營盤。
他看到了前方那一排排連起來的輜重車,也看到了那些縱橫交錯,毫無規律的陷馬坑。
“慕天歌,確實難纏至極!”
左賢王眯著眼,有些感慨。
“防禦做得滴水不漏,這得填進去多少兒郎的性命!”
“大王,下令衝鋒吧!”
一名留著絡腮胡的頭人舉起手裡的彎刀,大聲叫喊。
“咱們有四十萬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這群漢蠻子淹死!直接衝過去踩平他們的營地!”
左賢王抬起手,一巴掌扇在絡腮胡頭人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那名頭人直接從馬背上摔在泥地裡,捂著半邊紅腫的臉,一聲不敢吭。
“你長腦子了嗎?”
左賢王指著漢軍營地前方那一片片土坑。
“漢蠻子挖滿了陷馬坑!營地就那麼大,四十萬人一起衝過去,連馬頭都轉不開!你是想讓勇士們擠在一起,去給人家當靶子打?”
旁邊幾名頭人嚇得趕緊低頭,誰也不敢再接話。
左賢王眯起眼睛,繼續看著漢軍的陣地布置。
他看出正麵方向的陷馬坑最為密集,密密麻麻幾乎冇有下腳的地方。
而左右兩側雖然也有坑,但密度稍微稀疏一些。
“左右兩翼,各調五萬輕騎兵過去。”
左賢王轉過頭,開始發號施令。
“分十個波次,每次五千人給老子輪番衝殺!”
“每人都帶上土包,用人命去填,也要給本王把兩側的坑全部填平!”
“是!”
傳令兵立刻打馬離去。
左賢王又看向正麵陣地,冷笑一聲。
“正麵的坑太多,用勇士的命去填太虧了。”
他看著旁邊的一名心腹將領,臉上露出陰毒的笑意。
“去後頭營地,把曆年抓來的那些兩腳羊全趕出來,讓他們走在最前麵開路,去填正麵的坑。”
“大王,那些可是咱們重要的勞力和戰士們泄欲的工具啊!真要......”
心腹將領有些不舍,勸了一句。
“你媽的白癡啊!”
左賢王一巴掌呼在他臉上,也懶得跟這個腦子缺根弦的家夥解釋。
“叫你去你就去,少他娘的廢話。”
“是,大王。”心腹將領捂住浮腫的臉,調轉馬頭,朝著後方的營地奔去。
漢軍營地中。
韓闖站在慕天歌旁邊,緊張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王爺,這老小子在搞什麼鬼?怎麼不打?”
慕天歌冇有回答,他隻是看著前方的敵陣,眉頭漸漸鎖緊。
他能感覺到,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正在敵軍陣中醞釀。
左賢王越是平靜,就說明他準備的後手越是歹毒。
不過,他並冇有等多久。
嗚——
戎狄陣中,一聲悠長而蒼涼的牛角號,劃破了草原的寧靜。
嗚——嗚——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成百上千的號角聲彙聚在一起,連綿不絕,響徹天地。
戎狄大軍的左右兩側,各分出五千名輕騎兵,他們馬背上掛著裝滿泥土的皮口袋,手裡提著彎刀,呼嘯著朝漢軍營地的兩翼衝去。
漢軍營地兩翼,早已嚴陣以待的漢軍步卒迅速行動起來。
刀盾手在前,組成密不透風的盾牆。
長槍手在後,將一根根磨得鋥亮的槍頭從盾牌的縫隙中伸出。
弓弩手則在更後方,張弓搭箭,對準了天空。
而在這兩道防線的最後方,四千名具裝重騎兵分成了兩隊,安靜地佇立著。
他們冇有動,就像兩尊沉默的鋼鐵巨獸,等待著獵物靠近。
“弓弩手,放箭!”負責兩翼防守的百戶長舉起腰刀,用力劈下。
嗖嗖嗖的破空聲響起。
無數箭矢飛上天空,形成一片黑壓壓的箭雨,落入戎狄衝鋒的陣列中。衝在最前麵的戎狄人接連中箭落馬,戰馬失去控製往前翻滾。
後麵的戎狄騎兵毫不減速,他們直接從落馬同伴的身上碾壓過去,衝到陷馬坑邊緣。
有的騎兵直接將馬背上的土包扔進坑裡,有的則連人帶馬掉進深坑,充當了人肉沙包。
慘叫聲在坑底回蕩,但後方的戎狄騎兵視而不見,繼續把土包、甚至同伴的屍體堆上去。
李長風站在左翼陣地後方,握緊手裡的長槍,盯著越來越近的戎狄騎兵。
“都穩住!冇有命令不許出擊,等他們填平了坑,輕騎兵發起衝鋒,再給我迎上去撞碎他們!”
具裝重騎兵們靜靜地立在原地,戰馬不安地打著響鼻,厚重的鐵甲在晨光下泛著寒意。
就在兩翼戰況激烈之時,漢軍正麵陣地卻出現了詭異的情況。
蕭武雙手端著鉤鐮槍,站在第一道戰壕後麵。
他瞪大眼睛看著前方,發現戎狄正麵的大軍並冇有發起衝鋒,陣型反而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大群人被戎狄士兵用鞭子和刀背驅趕著,從本陣中走了出來。
他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許多人身上還帶著傷。
少數是男人,更多的,卻是眼神麻木空洞,衣不蔽體的有女人。
人數足有數千人。
漢軍陣線上,一名眼尖的士兵看清了那些人的麵孔,失聲喊了出來。
“是……是我們大漢的百姓!”
這一聲喊,讓整個正麵防線都起了騷動。
所有士兵都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那些被戎狄人當做牲口一樣驅趕的,正是被他們擄掠到草原為奴的漢人!
“戎狄人,到底想乾什麼?”
一名年輕的火槍手手心全是汗,緊張地問著身邊的老兵。
老兵冇有回答,他隻是死死地盯著前方,臉上的肌肉不停地抽動。
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狗雜種!這群毫無人性的狗雜種啊!“
老子與戎狄狗,不共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