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悲壯,最後的挽歌!
左賢王轉過身,咬牙切齒地下令。
“傳本王的將令!”
“從前軍裡抽出十萬騎兵。”
“告訴他們,不要舉火把,馬銜枚,從南北兩邊散開,繞一個大圈子。”
他在沙盤上畫了兩個大大的弧線,最後在後方合攏。
“給老子兜到他們屁股後麵去!”
阿史那愣了一下。
“大王,他們滑溜得很。咱們大軍一動,他們肯定跑。”
左賢王冷笑一聲。
“所以,本王要給他們留個餌。”
“你去,把剩下那兩萬多金狼衛全調過來。”
“讓他們把皮甲和馬刀全藏起來,換上那些低賤牧民的破羊皮襖。”
“跟老弱病殘混在一起,走到隊伍最後麵。”
左賢王指著東邊。
“明天一早,本王親自帶著前軍和最好的牛羊,全速趕路。”
“裝出拋棄族人,獨自逃命的樣子。”
“那夥漢軍昨晚嘗到了甜頭,見本王跑了,一定會來吃這塊肥肉!”
“隻要他們敢靠近後隊……”
左賢王猛地攥緊拳頭。
“兩萬金狼衛當麵砍人,十萬大軍後麵關門。”
“老子要他們四萬多人,全給我死在草原上!”
第二天晌午。
漢軍休整的山穀裡。
出去探路的斥候翻身下馬,跑到幾位將軍麵前。
“報——”
“將軍,戎狄人分兵了!”
韓闖連忙站起來。
“怎麼回事?說清楚!”
斥候咽了口唾沫,指著東方。
“今天一早,左賢王帶著十來萬人,趕著最肥壯的牛馬,瘋了一樣往東邊跑。”
“速度快得驚人,連停都不停。”
“後麵那一百多萬人和破車爛帳篷,全被丟下了!”
張宏武一聽,高興得直拍大腿。
“哈哈!那老小子害怕了!”
“昨晚那一仗,直接把他打慫了。這是壯士斷腕,連自己族人都不要了啊!”
趙有誌也跟著點頭。
“冇了牛羊和青壯,後麵那些老弱就是個死。他這是急著去東邊彙合啊。”
幾個將軍都覺得計策奏效了。
阿牧蹲在地上,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直覺告訴他,事情冇這麼簡單。
那可是一頭草原狼王,真的會被一仗打得連老巢的底子都扔了?
“阿牧兄弟,你想什麼呢?”韓闖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們現在怎麼辦?追左賢王肯定追不上,要不乾脆把那些老弱病殘清理了?”
阿牧站起身,看向遠方。
“咱們的任務是拖慢他。既然他跑了,咱們就得讓他走得不安心。”
“把後麵那些物資燒了,把牛羊全宰了。讓他到了東邊也冇好日子過。”
他轉頭看向四位將軍。
“讓兄弟們吃飽肚子。”
“下午動手,吃掉他丟下的尾巴!”
夕陽西下。
草原被染上了一層昏黃的血色。
四萬三千名漢軍騎兵,排成整齊的攻擊陣型,緩緩靠近那條綿延了幾十裡的逃難隊伍。
前方全是破爛的勒勒車和瘦骨嶙峋的牲畜。
一群群裹著破爛羊皮的牧民,正圍在車旁,有的在發呆,有的在哀嚎。
整個隊伍散亂不堪,彆說防禦陣型,連個像樣的暗哨都冇有。
一切都順利得讓人覺得反常。
距離五百步。
三百步。
阿牧騎在馬背上,心跳突然有些加快。
太安靜了。
那些牧民看到幾萬騎兵衝過來,居然冇有四散逃跑,隻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不對勁!”
阿牧猛地拉住韁繩,大吼出聲。
“停下!有詐!”
但已經來不及了。
大軍衝鋒的速度根本停不下來。
距離隻剩下兩百步!
就在這時,那些原本縮在車軲轆底下“發抖”的牧民,突然動了。
他們一把扯下身上那散發著腥臭味的破羊皮襖。
露出了裡麵結實的肌肉和貼身的皮甲!
接著,他們一腳踢翻了旁邊的草堆,從裡麵牽出一匹匹披掛整齊的戰馬。
不過十幾個呼吸的功夫。
兩萬多憋了一肚子火的金狼衛,翻身上馬。
雪亮的彎刀在夕陽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領頭的阿史那赤裸著上身,手裡提著一根沉重的精鐵狼牙棒,狂笑著大吼。
“漢狗!大王等你們很久了!”
“給我殺!”
與此同時。
漢軍的左右兩翼,以及正後方。
“嗚——嗚——”
低沉厚重的牛角號聲衝天而起。
大地的震顫從四麵八方傳來。
遠處的地平線上,黑壓壓的戎狄騎兵像潮水一樣湧了出來。
十萬大軍,密密麻麻,徹底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一個巨大的口袋,緊緊鎖死了這四萬多名漢軍。
前有兩萬嚴陣以待的金狼衛,後有十萬合圍的大軍。
絕境。
韓闖握著刀柄的手都在發抖。
趙有誌眼睛瞬間紅透,破口大罵。
“他娘的!中計了!左賢王這老狗陰我們!”
必死絕境!冇有援軍,冇有退路。
被十二萬騎兵圍在平原上,唯一的下場就是被碾成肉泥。
阿牧胸口劇烈起伏,他知道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低估了左賢王的狠毒,低估了對方拿全族做誘餌的魄力。
阿牧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腦海裡閃過慕天歌的臉。
大人,對不住了,阿牧冇法回去見您了。
他重新睜開眼,眼睛裡已經冇有了恐懼和懊悔,隻剩下野獸瀕死前的瘋狂和決絕。
他一把抽出彎刀,高高舉起,扯著嗓子大吼。
“兄弟們!”
“我們走不掉了!”
狂風卷起他有些散亂的頭發。
四萬三千名漢軍將士齊齊看向他。
在短暫的絕望後,所有的士兵都握緊了手裡的兵器。
“母親,孩兒不能回來儘孝了!”
“父親,母親,孩兒是為國戰死,不要悲傷,王爺回幫我照顧你們的!”
“征戰沙場,馬革裹屍,不過宿命而已,遲早有這一天的!”
“......”
一雙雙眼睛瞬間變得血紅,充滿了一往無前的戰意!
“你們怕嗎?”阿牧聲嘶力竭地咆哮。
回應他的,是山呼海嘯般的怒吼。
“殺!殺!殺!”
韓闖一刀拍在馬屁股上,衝到阿牧身邊。
“阿牧兄弟,黃泉路上,老哥陪你走一遭!”
阿牧抹了一把臉,雙眼死死盯著前方衝過來的阿史那。
“那就殺!”
“隨我衝鋒!”
“殺出一條血路來!”
兩支大軍,一黑一黃。
像兩道洶湧的鋼鐵洪流,帶著毀滅一切的慘烈氣勢,狠狠撞向對方。
一百步!
五十步!
阿牧甚至能看清阿史那臉上猙獰的刀疤,能看到對方高舉的狼牙棒上沾染的碎肉。
他握緊了彎刀,準備迎接最後的死亡。
就在雙方即將撞在一起,白刃戰即將爆發的生死一瞬。
“砰砰砰砰砰!”
一陣猶如爆炒豆子般密集而刺耳的聲音,突然在戎狄大軍的後方炸響。
阿牧愣了一瞬,隨即雙眼爆發出奪目的光彩!
“是王爺來了!”
“兄弟們,王爺來救咱們了!”
“殺出去,與王爺彙合!”
“殺——”
四萬多人的怒吼聲直衝雲霄,那重如淵嶽的氣勢似乎連天上的烏雲都震散了。
西方,二裡外。
潮水般的漢軍密密麻麻地向前湧去,最前方的火槍手已經接敵。
“砰砰砰......”
連綿不絕的槍聲響徹了這片草原。
慕天歌騎在赤兔身上,滿臉的疲憊之色,豆大的汗珠如雨般順著臉頰滑落。
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充滿了如釋重負的輕鬆之色。
“七天,生死時速!”
“終於......趕上了!”
